第254章 司空,雷厲風行

    唐治脫了官袍,正在後院裡練拳。💥🎯 6➈şℍ𝓾ⓧ.ᑕᵒм 👣🍓

    一個進步崩拳,緊跟著一記鞭腿,掃過假想敵的臉龐,足尖帶起的勁風,將兩顆黃澄澄的枇杷帶著幾片葉子,掃落了樹枝。

    「大王,大王,生意上門了,快快快,大生意!」

    徐伯夷跑進後院,眉開眼笑,上前拉住唐治就走。

    唐治急忙掙脫他,彎腰從石凳上撿起官衣,詫異道:「什麼大生意?」

    徐伯夷道:「有人舉告謀反,這還不是大生意麼?」

    二人匆匆回到前堂,南潯正站在堂上,緩緩四顧。

    司法衙門的公堂,他還是頭一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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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治穿著一身短打,臂彎里搭著官袍就出來了。

    南潯見狀,不禁微微一皺眉。

    唐治道:「你是何人,舉告何人謀反?」

    南潯搖搖頭,道:「茲事體大,請來大夫出來一見吧,你,扛不起。」

    唐治笑了:「足下是?」

    南潯淡淡地道:「梁國公,南潯。」

    徐伯夷指了指唐治,再拱手道:「汝陽王,唐治。」

    南潯吃了一驚,定睛再看,才隱約記起,似乎在狄閣老的壽宴上見過,有點印象。

    他當時本來還想結識一下的,畢竟從唐治一個郡王卻有親王儀仗和兩衛親軍這一點上來說,此子可謂潛力不小。

    可惜,因為夫人與十七公主撕破臉皮,他忙著處理家事去了,就沒正式見面。

    南潯連忙長揖,施禮:「臣南潯,見過大王。💀☺ ➅➈SнǗˣ.𝓒oM 🎃☝」

    「不客氣,不客氣,梁國公舉告何人謀反啊?」

    唐治一面說,一面抖開了官袍。

    徐伯夷急忙上前,幫他穿衣束帶,然後又顛兒顛兒地從公案上取來官帽,給他扣在腦袋上。

    南潯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臣南潯,舉告駙馬都尉南澤與十七公主夫婦,圖謀不軌,意圖造反!」

    接著,南潯便講起了他的理由。

    十七公主與南澤兩夫妻,為了招攬黨羽,時常在府中設宴,與招攬來的人,和想要招攬的人徹夜飲宴,以招攬入伙。

    梁國公府與之只一牆之隔,大門都是挨著的,這進進出出的,梁國公府自然看在眼中。

    初時,只是一些無所事事的駙馬都尉和寂寞無聊的公主們,漸漸這個群體便漸漸擴大了,有文官、有武將,來往頻繁,而這,本來就是忌諱。

    更有一次,南潯在庭落一角的櫻桃樹下偷吃。

    他是有妾室的,但是納妾就得妻子點頭兒,想讓田氏點一次頭,不知有多麻煩,若是生米已經煮成了熟飯,再涎著臉兒央求,就容易許多。

    那是公爵府剛招來的一批小丫環中的一個,卻生就一張國泰民安臉,宛如一朵牡丹般雍容華貴,大眼明眸,沒有半點小家子氣。

    南國公很是喜歡,再說,夏日櫻桃樹下,聽著蟲鳴唧唧,頂著滿天星漢,也是一種情趣不是?

    那朵牡丹花扶著牆邊的荷花缸,搖落的未熟櫻桃砸在缸中水面上,搖碎了一缸的星與月,正在酣暢淋漓之際,便聽隔壁兩個酒醉的將軍敘話。

    而就是從他們所說的幾句話,南潯斷定,十七公主有所圖謀。

    南潯最後說道:「此潑天大罪也,罪盈惡稔,恐累及臣私門,故雖是至親,不敢不予舉告。」

    唐治聽罷,略一思量,對徐伯夷道:「請梁國公到我籤押房中小坐,奉茶。我去去就來!」

    交代完了,唐治直奔來濟塵的官署。

    「我有急事,閃開了!」

    唐治急急闖入,都沒叫門下傳報。

    他一闖進去,就見夏司直站在來濟塵公案前,正點頭哈腰地說著什麼。

    一見他來,夏司直一臉尷尬,登時閉了嘴。

    唐治一瞧,哪裡還不明白,這是在打自己的小報告。

    不過,相對於夏司直的局促不安,唐治只是掃了他一眼,便掠過了他,渾沒放在心上。

    

    和重要的人,不能計較不重要的事。和不重要的人,不必計較重要的事。

    和這等螻蟻般的角色較真兒?

    格局小了。

    唐治向來濟塵拱了拱手,道:「下官有極重要的事情稟報,請大司空摒退左右。」

    「去去去!」來濟塵像轟蒼蠅似的揮手,籤押房中的執役下人立即退下,夏司直張了張嘴,向唐治勉強擠出一個笑臉,也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來濟塵站起身來,客氣地笑著:「唐侍御,什麼要緊事啊,來來來,坐著說。」

    唐治沒坐,直接說道:「大司空,有大案子。」

    這一句話,就像是點中了來濟塵的「格拉芬伯格點」,來濟塵兩隻招風耳陡然向上一立,一雙狹長的總是笑眯眯的眼睛驀然一睜,一雙瞳孔興奮地放大了開來。

    「什麼大案子?」

    「梁國公南潯,現在就在我御史台。他,舉告十七公主與駙馬都尉南澤,圖謀不軌!」

    「人呢,人在哪裡?」

    「在我籤押房,著人看顧著。」

    「來人,來人,快來人!」

    來濟塵興奮地吼叫起來,聲音之急促,唬得門前兩名執役跌跌撞撞闖了進來,還以為汝陽王跟來大夫拌了嘴,動手打人了。

    「你們去,馬上去東推籤押房,把梁國公請到這兒來,快去,快去!」

    兩個執役不明所以,慌裡慌張地又往外跑。

    來濟塵在籤押房裡來回兜了幾個圈子,這才慢慢穩定了情緒,恢復了從容之態,對唐治道:「唐侍御,坐。你把詳情細況,說與本官。」

    唐治把南潯告訴他的話,一句句說與來濟塵聽。

    雖然來濟塵認真地傾聽著,保持著泰然從容的神態。

    但是,唐治明顯感覺到,來濟塵就像一根生長在屋脊上的野草,根系的土壤少的可憐,水分更是完全靠著偶爾的雨水,但他仍舊努力地活著。

    哪怕葉子打了捲兒,草莖趴了窩兒,依舊苦苦地捱著,苦苦地等著。

    皇天不負有心人,一場瓢潑大雨來了。

    他,青翠欲滴了!

    他,支棱起來了!

    很快,南潯就被請來了。

    他也沒別的好說的,只能把對唐治說過的話,重新對來濟塵說了一遍。

    但來濟塵沒有半點不耐煩,依舊聽得津津有味。

    待他聽完,雙眼微微一眯:「梁國公說,方才十七公主與國公夫人發生爭鬥,進宮告狀去了?」

    「是!」

    來濟塵捻了捻鼠須,點點頭道:「事關重大,梁國公,您暫時哪也不要去了,就先在我們御史台歇下,如何?」

    南潯橫下一條心,跑來御史台告狀,也就做好魚死網破的準備了。

    所以,點一點頭,再無二話。

    來濟塵連忙讓人把南潯請下去,他的公房就有平時歇息住宿的地方,直接讓給了南潯,並著人守護。

    隨即,來濟塵回到籤押房,向等候在這裡的唐治微微一笑:「此事,看來只能麻煩唐侍御了。」

    「大司空但請吩咐。」

    來濟塵道:「請唐侍御進宮一趟,若是十七公主在,唐侍御且莫動聲色,候她出宮,你再跟上,請她來我御史台一趟。若她已經離開了皇宮,那就更好了。」

    「若她不肯來呢?」

    「敬酒不吃,那就罰酒。」

    「現在只有梁國公一面之詞,沒有其他人證、物證,魯莽地把一位公主強請過來,怕是……」

    「我御史台可以風聞奏事。這種事,朝廷可以風聞辦事!」

    來濟塵陰笑:「不查個清楚明白,誰能安心呢?」

    說完,不待唐治再說,來濟塵已然說道:「唐侍御請回吧,馬上召集你的人手,準備行動。本官讓岳察院陪你一起去。來人,請岳監察來我籤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