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撤退,明修棧道

    皇帝的巡視,突然中止了。◦•●◉✿ 69𝓈ᕼⓤχ.c๏ᵐ ✿◉●•◦

    傳出的消息是,皇帝不服水土,突然胸悶欲嘔,所以只好匆匆結束了今天的巡查。

    但是皇帝行在內,卻是氣氛緊張,一群將領進進出出,神色慌張。

    唐志東得以進入內室,看到了唐治的模樣。 ✥

    面如金紙,氣若遊絲。

    唐志東不禁想起了李公公用錯了藥的事兒,難不成那毒,提前發作了?

    唐治昏迷不醒,眾將領沒辦法向他請示,只好匯聚到一起,開了個軍前緊急會議。

    皇帝這副模樣,很可能要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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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皇帝一死……

    只怕最大的動盪就是皇位的歸屬,

    同時,定遠驛守軍士氣大喪是必然的了,如果不是安太尉的軍隊到的及時,這座兵驛還能不能守住,都是大問題。

    郭緒之、袁成舉、謝飛鵬等將領均建議,先對皇帝的病情秘而不宣,立即撤出城中百姓。

    接著,軍隊墊後,趁著鬼方大軍尚不明所以,護送皇帝火速離開這塊險地,回返盧龍城。

    二胡的左右堡負責掩護他們的撤退,南榮女王的兵馬則留下,配合安載道的大軍重新部署前線防務。

    安太尉的大軍已經到了側翼,鬼方大軍必不敢放肆地長驅直入,定遠驛不會這麼陷落的。

    商議已定,眾將都想護送皇帝回盧龍,就連定遠驛的守將張瑞都想去,只可惜他本就是定遠驛的正將,別人可以走,他怎麼能走?

    跟著奄奄待斃的皇帝回返盧龍,說不定就因緣際會,更上層樓了,可惜了這麼好的機會……

    張瑞將軍暗恨不已。

    唐志東是強烈建議不要退兵的,安太尉的大軍也已經到了,幹嘛要走?

    至於皇帝,皇帝都這副模樣了,應該承受不了馬車的顛簸了,不如快馬去盧龍請名醫,赴定遠驛為皇帝診治。

    但是其餘眾將,卻堅持要立刻行動,回返盧龍。

    唐志見狀,只好再提一策:那麼,不如明日再行動。

    安太尉的先鋒大軍,已到三十里外。安太尉的主力部隊,明日也能趕到。

    他們可以快馬馳報安太尉,請安太尉來主持大局。

    奈何其他將領鐵了心要立刻行動,而唐將軍不是主將,不能獨斷專行,只能眼看著眾將領計議已定,便作鳥獸散,紛紛去了。

    「混帳!真是一群混帳!不過是想著護送皇帝回盧龍,皇帝不死,便有護駕的大功。皇帝若死了,也可第一時間知曉遺詔內容,提前做出應變!」

    唐志東氣不打一處來,無可奈何之下,也匆匆回了自己的住處,匆匆寫下兩封密信,召來親信,讓他們立即送出。

    其中一封信,是快馬馳報安載道的。

    另外一封信,則是快馬馳送盧龍守軍中的同黨。

    盧龍雖是謝家控制的地盤,但是駐軍將領,謝家卻插不進手去,裡邊縱然有謝家的耳目,也只能傳遞些消息,是控制不了他們的人馬的。

    他們是朔北軍的一份子,安家經營朔北已逾三代,怎麼可能對盧龍完全失去控制。

    徐伯夷的反應飛快,唐志東的密信送出的時候,已經有大批的百姓被匆匆組織起來,開了南門,沿路洛繹,往盧龍方向而去……

    ……

    「唐治吐血,生死不知,如今他身邊眾將已經護著他往盧龍去了?」

    安載道正慢悠悠地行軍,忽然接到唐志東遣人送來的十萬火急密信,不由得大吃一驚。🐼♡ ❻9şĤǗX.ⓒόⓂ 🍮♪

    看看信中內容,氣得安載道發抖。

    這個李向榮,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唐浩然啊唐浩然,真是幹啥啥不行,一個被他夸上天的兒子,是個大廢物。

    被他倚為臂膀,十分器重的內宦李公公,連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

    照理說,三顆毒藥,應該不至於一下子就毒死了他,可人的體質各有不同,天知道這一次唐治的情況有多嚴重?

    如果唐治這就死了,他還是需要借鬼方的刀,才可以剷除謝家的。

    因為,他不能自己動手。

    他剷除謝家,顏、黃、折等北地士族可都會看著,到時候就徹底失去北地士族的支持了,他們必然倒向朝廷一邊。

    

    唯有故作失誤,借鬼方的刀來殺人,他和朔北士族,才能維繫互惠合作的關係。

    所以,原來的計劃,倒是基本不受影響。

    只是……

    安載道一面下令,急行軍趕往定遠驛,一面火速修書三封。

    比唐志東多了一封。

    一封信,他是給正在鬼方軍中充當人質的兒子安如意的。

    他把皇帝毒發不治的消息告訴了安如意,讓他通知裴甘丹,立即揮軍南下,攻克定遠驛,尾隨唐治的人馬,殺奔盧龍城。

    第二封信,他是寫給盧龍守將的,命令他們,一旦裴甘丹兵臨城下,便故意放水,開了城門、再裹挾帝後撤退,如果那時唐治還沒死的話。

    第三封信是給安青子的,他要安青子立刻放出已經有了身孕的消息。

    這樣就可以和唐治的病危無縫銜接了。

    三封信發出之後,安載道立刻棄車換馬,隨著大軍,急急趕向定遠驛。

    唐治那邊還沒有信來,他自然要裝著不知道。

    而且,如果他去了唐治身邊,還如何故意獻城,縱容裴甘丹殺人?

    所以,安載道依舊沿著原定路線,只是加快了行軍速度,急行軍趕往定遠驛。

    ……

    「陛下……」

    李公公湊到病榻前:「陛下,該啟程了。」

    正躺在床上裝死的唐治睜開了一隻眼睛,看看室內只剩下李向榮一人,他一個鯉魚打挺,就從榻上跳了起來。

    李公公笑眯眯地遞過一張打濕了的毛巾。

    唐治接過毛巾一通擦,蠟黃的臉色漸漸恢復了正常的膚色。

    他剛把毛巾扔到桌上,李向榮已經拿著一套便服,又呈了上來。

    唐治順手接過,穿戴起來。

    李公公居然是朝廷的人,這還是此次前往無定驛的前一晚,賀蘭嬈嬈告訴他的。

    唐治聽了,也不禁暗暗心驚,這「玄鳥衛」無孔不入啊。

    北朔王身邊有「玄鳥衛」的人,其他有權有勢的藩王和節度使身邊,會不會也有「玄鳥衛」的人呢?

    不過眼下來說,李公公既然是「玄鳥衛」的人,倒是他可以信任的。

    很快,唐治便打扮停當了,一身短褐打扮,像是個在北地邊驛靠兩膀子力氣討生活的年輕人。

    如今無定驛的百姓還在陸續出城,他這身打扮往人堆兒里一扔,很難被人發現有什麼特別的。

    唐治道:「我這個病皇帝,什麼時候回盧龍?」

    李向榮習慣性地點頭哈腰:「今晚,趁著天黑,再悄然上路。替身,奴婢已經準備好了。」

    說著,李向榮拍拍手,一個年輕人便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穿著方才唐治在病榻上時一樣的內衣褲,披散著頭髮,臉色蠟黃。

    見了唐治,他長揖一禮,也不說話。

    唐治打量了一下,這人高矮胖瘦與他相仿,甚至容顏也有三四分相似,但差距終究還是太大。

    唐治皺眉道:「瞞得過去麼?」

    李公公笑道:「陛下放心,到時候,老奴就說陛下怕見風,臉上做些遮擋,上了車後,簾兒都垂放著,露不了餡。」

    唐治點點頭,道:「既如此,這邊就勞煩李公公了。」

    李向榮笑了:「皇孫您客氣,咱是皇家的奴婢,自然應該為皇家效命!」

    也就這一刻,李向榮唯唯喏喏的奴才相,才消失了那麼一會兒。

    黃昏。

    這個時節,已經白天短、夜間長了。

    天色已經昏黑,還有最後一批百姓,悄然撤出定遠驛。

    在北地,不管是做生意還是幹活,騾馬牛驢這類牲畜都是很多的。

    如今要逃離無定驛,百姓們自然要帶著他們的這些牲畜,

    唐治只帶了四個護衛,牽著馬兒,隨著人群,低調地出了南門。

    等到出了城,又行一陣,五人才脫離百姓逃難的隊伍,離開官道,從收割完莊稼的田地里斜插過去,投入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