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無吉萬馬聽了裴丹甘的話,不由得精神一振。69ᏕᏂᏬጀ.ፈᎧᎷ
他回頭看了一眼,提高嗓門道:「兔崽子們,動作麻利些!」
接下來,他們還要急行軍呢。
三王子早已暗中結交了許多的部落首領。
傾向於與大周友好的如沙牛兒特勤等貴族見他站出來也必然會擁戴。
眼見鬼方王只剩下一位嫡子的許多部落,也會立即站出來示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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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子會立即擁兵北返,藉此天時、地利、人和,請鬼王冊立王太子。
當然,鬼王會因為心憂於王后之死和長子、次子的自相殘殺而悲慟患病,無法理政,從此由王太子裴甘丹監國攝政的!
……
「陛下,裴甘丹已經連夜拔營,趕回鬼方去了。」徐伯夷拱手稟報導。
唐治點點頭,道:「朕知道了,一時半會兒的,盧龍不會有戰事之危了。你們多注意一下民間的動向,看看他們對這些事情,有什麼說法。」
「喏!」徐伯夷答應一聲,躬身退下。
唐治吁了口氣,向三葉問道:「裴采女還未收拾停當麼?」
三葉屈膝道:「奴婢叫人去問了,采女說再有一刻鐘就來。」
唐治點點頭:「去,吩咐車輦準備著,哎,這個空空兒,夠狠,怎麼就把堂兄他給……咔嚓了呢?」
唐治搖頭嘆息不已,十分痛心的樣子。
大殿上,來自北朔王府的宦官們都能感覺到,陛下語氣中淡淡憂傷的味道,和為之忱惜的心痛。
三葉的嘴唇抽搐了幾下,趕緊低下了頭。
她怕笑出聲兒來。
這事兒,在「行在」早就傳遍了。
一個個就跟親眼目睹了似的,繪聲繪色,有模有樣兒的。
什麼空空兒凌空一劍,就齊根斷了唐世子的子孫根。69ꜱʜᴜx.ᴄᴏᴍ
什麼那一嘟嚕兒掉在地上,被一條野狗一口就給吞了下去。
一口就吞下去了,想必……不太大吧?
就是不知道陛下他……
咳咳,陛下的鼻樑那麼挺,一定雄偉的很!
唐治自然知道這個空空兒是來自哪兒。
那是謝家安排的人。
不過,他不知道具體是誰。
唐治請謝家幫忙,在這次和談刺殺鬼後塔娜之後,想辦法讓唐停鶴滯留在盧龍。
因為談判已經破裂,唐停鶴一定會急於返回朔州。
他手上有三千鐵甲衛,如果跟他硬剛,終究是麻煩。
可他沒想到謝家竟然用了這樣的辦法,真是……殘暴、太殘暴了啊!
聽說堂兄他已經「插管」了,不插管的話,尿道會封閉的!
那兒上邊在傷口癒合前一直要插著一根蘆管,噓噓根本控制不住,有點兒尿就瀝瀝啦啦的。
三月里的小雨淅瀝瀝瀝瀝瀝,淅瀝瀝瀝下個不停……
慘吶!
身為堂弟,他怎麼能不去慰問一下呢?
「更衣吧!」
唐治一聲吩咐,三葉五弦、七思九真便一擁而上,開始為他更換外出的便袍。
男人更換衣裝可快的多,沒一會兒,唐治就變成了一個穿皂色長衫、劍眉星目的讀書人模樣。
堂兄遭遇了這樣的不幸,肯定不能穿太的太花哨。
穿白……,他又沒死。
所以,一身黑,比較合適。
唐治的心思很細膩的,還特有同理心。
衣服換好了,小謝興沖沖地走了進來,後邊還跟著一個宮娥,手裡捧著一個托盤。
「陛下,『酥山』做好了,您且嘗嘗?」
唐治眼睛一亮:「做好了,來,快給朕嘗嘗。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宮娥馬上捧著托盤上前,只見一座造型如仙境的冰雪山峰,在那托盤之上晶瑩剔透。
冰雪山峰之上,還有裊裊的霧氣環繞著。
天氣漸漸熱了,這涼雪之物一拿出來,自然會生出寒霧,看來有如仙境。
托盤上一個小碟,上邊就有一柄銀勺,唐治忙拿起來,舀了一口。
謝小謝張大眼睛,緊張地看著。
這可是她親手做的,生怕郎君不滿意呢。
這幾日天氣漸漸熱了,唐治偶然間說起了「冰淇淋」這種避暑佳肴。
不料,小謝一聽卻不以為然,她還以為是什麼稀罕物兒呢,原來就是「酥山」啊。
唐治一問才明白,原來這個時代,就已經有類似的食物了。
其實在唐治所在那個世界的唐代甚至更早時期,夏日就有「冰淇淋」這種食物。
製作時,先將冬天儲放的冰取一塊搗碎,堆成一些造型。
然後將加熱到融化的乳酪加了糖攪拌均勻淋在碎冰的造型之上。
乳酪不僅覆蓋了冰雪,還滲透其中,這個就叫『酥山』。
然後把製作好的「酥山』送進冰窖冷藏,儲放一陣兒,就可以食用了。
使相千金們吃「酥山」比較講究,還會在上邊插上可食用的鮮花,或者果蔬製作的「花樹」充作景致。
唐代詩人王泠然便有詩云:「素手淋瀝而象起,玄冬涸沍而體成。」
除了白色的「酥山」,還有「貴妃紅」或者「眉黛青」等用不同顏色的食物造成的不同顏色的比如紅色或綠色的「酥山」。
「陛下,怎麼樣?」謝小謝忐忑地問。
唐治點頭,眉開眼笑:「好,甜而不膩,冰爽可口,太好吃了,你也嘗嘗。」
說著,他便舀了一勺兒,遞了過去。
謝小謝嫩臉兒一紅,這麼多人看著呢,陛下他也不知避避嫌疑。
謝小謝甜甜地想。
三葉和五弦微微撇著櫻桃小嘴兒,但卻不敢太明顯。
很顯然,謝尚宮早晚要成皇帝的人了。
而以謝家的身份地位,謝尚宮至少跑不了一位「妃」的尊號,那可是不敢得罪的。
謝小謝紅著臉蛋兒,就著唐治的勺子,抿了一小口。
冰冰涼的「酥山」一入山,夏日的燥氣便一掃而空。
然後,糖的甜、酪的香、冰的涼,融合在一起的甜美感覺,便充塞了她的味蕾。
啊!那種感覺,太美了!
謝小謝陶醉地微眯起了俏眼,沒捨得馬上咽下去。
含在嘴裡,這種絲滑爽口的乳白色液體,簡直就是人間至高的美味。
「吃什麼呢?」
賀蘭嬈嬈打扮停當,姍姍地走來。
謝小謝趕緊咽下口中的「酥山」,向她行禮道:「裴采女,臣做了『酥山』,裴采女可要嘗嘗?」
賀蘭嬈嬈自然是吃過「酥山」的,頓時眼睛一亮,道:「你做了『酥山』,快,我嘗嘗。」
唐治從托盤上的玉碟里又舀了一勺「酥山」,賀蘭嬈嬈白了他一眼,但也沒提要拿碟中另一隻銀勺重新舀一勺,而是就著他的手,將一勺「酥山」抿進了嘴裡。
「嗯,好!」
賀蘭嬈嬈翹起了大拇指:「謝尚宮好手藝,做的太好吃了,我喜歡!」
謝小謝笑道:「謝家有三座大冰窖儲冰,還可以隨時製冰。采女若是喜歡,臣每天都做幾份給采女送去。」
唐治把玉碟從托盤上拿了下來,塞到賀蘭嬈嬈手裡:「成了,已經拖延好久了,我們這就出發,你在車上慢慢吃!」
唐治和賀蘭嬈嬈由謝小謝送出,登上了御輦。
沒有擺大儀仗,輕車簡從,出了「行在」,直往唐停鶴的住處趕去。
唐停鶴沒有住在謝家安排的宅子裡,而是住在盧龍刺史何雨龍的一處別業中。
車上,賀蘭嬈嬈美美地吃著「酥山」。
最後一口吃掉,她還意猶未盡,伸出嫩紅的小舌頭,在唇上靈巧地轉了一圈兒,把那粘在唇上的奶液舔了進去。
那唇的紅,酪的白,舌的巧,神情的滿足與愜意,優美得可以入詩、可以入畫。
唐治看得賞心悅目。
美人兒吃東西都這麼好看,老天對女人真是太偏愛了!
吃了甜食,人的心情就會變得特別好。
所以,賀蘭嬈嬈此刻的心情就非常好。
賀蘭嬈嬈放下玉碟,又取了一杯溫茶漱了漱口,便美美地靠在椅背上,道:「小表叔你深藏不露啊!
直到現在,他們還沒發現,你才是一切的幕後主使呢。不過,接下來,你就該擺明車馬,正面上陣了吧?」
唐治遞過一方打濕了的手帕,賀蘭嬈嬈接過,擦著紅嘟嘟的唇瓣兒。
看來,真未「塗朱」,可是唇瓣依舊鮮艷嫩紅,如三春之花。
唐治道:「還要看兩件事如何進展。」
賀蘭嬈嬈道:「第一件,裴甘丹幫我們造勢?」
賀蘭嬈嬈開動腦筋道:「只要他能順利掌握大權,這個勢,他一定會造的,因為,他也需要對鬼方各方一個交代。」
唐治道:「不錯,所以,他那邊順不順利,就看他奪權順不順利。這件事,我們已經插不了手,只能期盼他成功了。」
賀蘭嬈嬈道:「另一件,是唐浩然?唐停鶴這傷……嘖嘖嘖,至少一個半月不可能車馬顛簸,唐浩然的世子變成了廢人,他當爹的一定會來探望的吧?」
唐治道:「我不確定。如果他們父子的感情,就像鬼方幾位王子和他們的父母,那可就未必會來。所以,我得多做一手準備,確保他一定會來!」
賀蘭嬈嬈眼珠轉了一轉,笑眯眯地道:「鬼方公主莎琳娜?嗯,的確是一步妙棋,我們下出這一步棋,那北朔王,便只能乖乖被我們牽著鼻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