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講解完超凡力量的基礎框架後,伊貝莎似乎想起了什麼,她調出公民卡上的記錄,目光掃過幾行數據,似乎在確認什麼。
「對了,關於上次的任務結算。」她抬起頭,語氣轉為事務性,「由於任務過程中出現了『超限』情況,城防處根據條例支付了額外的風險補償。不過,」
她稍作停頓,看向李朔,「因為你和路琉斯執行的『公民晉升任務』本身性質特殊,屬於義務性考核,按規定不發放常規的任務報酬。」
「所以,原本作為基礎報酬的十萬天生存點補貼,被取消了。」
「十……十萬天?!」李朔脫口而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這個數字帶來的衝擊甚至短暫壓過了他對超凡知識的好奇。
十萬天生存點!在平民區,扣除強制性的基礎生存開銷,一個平民勤懇工作三輩子,恐怕也攢不下這個數字的零頭。那意味著足以徹底改變底層生活的資源,意味著漫長的、無需為明天擔憂的喘息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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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巨大的失落感讓他幾乎有些眩暈。
伊貝莎平靜地看著他臉上閃過的痛惜,等待了幾息,才繼續說道:「但是,布狄卡處長以個人權限,為你申請了一項補償——一次『擬態神祇觀想』的機會。」
良久,李朔才從巨大的數字衝擊中回過神,這才真正注意到後面這個好像在哪聽過的名詞。
「擬態神祇……觀想?」他重複道,光是這個名字,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與神秘感,仿佛觸及了某種禁忌。
「這是輔助超凡者成長、乃至突破的關鍵路徑之一。」伊貝莎解釋道,她的神情變得格外嚴肅,「首先,你需要理解超凡等級提升的本質。它不像鍛鍊肌肉那樣線性增長,更像是一次次『完全變態發育』。
「在同一個等級內,無論你停留多久,靈魂場的有效作用範圍和靈魂能量的總『容量』是相對固定的,只會隨著熟練度提升而更高效地利用。」
「唯有當積累、感悟或某種契機達到臨界點,靈魂本身才會發生質的蛻變,進入下一個等級。屆時,你的能量總額與場域範圍,將會迎來一次倍數級的躍升。」
她將話題拉回觀想:「而『擬態神祇觀想』,正是加速積累、引導蛻變的重要方法,尤其適合修復靈魂損傷和夯實基礎。」
「所謂『觀想物』,是使用蘊含特殊能量的顏料,在能夠承載靈魂波動的載體上,勾勒出的固定圖案。這些圖案的來源,」她頓了頓,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些,「均間接摹刻自蒼穹之上的『祂』。」
聽到這,李朔感到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絕大多數超凡者在觀測這些圖案時,」伊貝莎描述著那過程,「意識會不由自主地『陷』進去。你會『感覺』到,圖案深處仿佛有一尊無法形容、無法理解的存在,正在靜靜地『俯視』著你。」
「在這種被『注視』的狀態下,你的靈魂場會與圖案產生深層共振,如同接受某種高維輻射的洗禮,得到緩慢而持續的滋養與錘鍊。」
「但是,危險與機遇並存。」她的語氣加重,「你必須在整個過程中,竭盡全力保持自我意識的清醒與理性,牢牢記住『你』是誰。」
「一旦徹底迷失在那『注視』中,認同了那種俯視感,你的靈魂本質就可能被污染、同化,輕則精神錯亂,重則靈魂結構崩解,成為一具空殼,或者更糟的東西。」
看到李朔凝重的表情,她補充道:「當然,衛星城現在有相對成熟的保護措施。我們會利用從『情感工廠』採集並提純的極端情緒記憶,比如恐懼、狂喜、憤怒或悲傷等,」
「在監測到你意識沉淪度超過安全閾值時,直接注入你的神經中樞,進行強刺激,迫使你驚醒、脫離觀想狀態。」
「原來情感工廠還有這個作用。」李朔喃喃道。
「是的,這是其重要用途之一。但這種方式屬於強行中斷,會使觀想效果打一定折扣,也可能帶來短期的靈魂場紊亂。」伊貝莎話鋒一轉,提出建議。
「我建議你這兩天就去進行這次觀想。你上次戰鬥中的強行突破和嚴重透支,很可能在靈魂場中留下了不易察覺的裂隙。」
「雖然用珍貴的觀想機會來修復暗傷有些『浪費』,但如果放任不管,短期內或許無恙,但長遠來看,它會成為你未來晉升時的重要障礙。」
她最後交代了流程:「你直接去003號樓城防處,向工作人員出示公民卡,說明是布狄卡處長特批的補償即可。他們會為你安排。」
「謝謝您,隊長。這些指導對我非常重要。」他誠懇地道謝,站起身準備告辭。
然而,腳步卻在即將轉身時遲疑了。那份關於「臨時家長」的空白表格,仍沉甸甸地揣在他懷裡。機會就在眼前,伊貝莎隊長展現出的耐心與指引,正是他最需要的東西。
猶豫像藤蔓般纏繞住喉嚨,但他知道,如果現在不說,或許就再也沒有更合適的時機了。
他停下動作,重新轉向伊貝莎,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顯而易見的忐忑:「隊長,還有一件事,可能有些冒昧。關於公民規程里提到的『臨時家長』,我、我還沒有合適的人選。不知道您是否願意考慮一下?」
話一出口,他就有些後悔,這個請求太過直接。
伊貝莎明顯愣了一下,這個請求顯然在她的意料之外。她那雙總是冷靜評估事物的眼睛,瞬間掠過一絲本能的抗拒。她微微蹙眉,似乎就要開口婉拒。
然而,就在拒絕的話語即將成形之際,她的目光落在了李朔臉上,他的眼裡有著努力掩飾的不安,有著純粹的期待與不易察覺的依賴。
這副神情......許多年前,當她被選入城防處特別行動隊,站在那位看似嚴肅的隊長面前時,是否也曾流露出類似的眼神?迷茫,尋求指引,又害怕被拒絕。
那絲本能的抗拒,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悄然覆蓋,有一絲無奈的軟化。或許,還有一點點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觸動的責任感。
她沉默了幾息,最終,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平穩,「這件事,另說吧。我需要考慮一下。」她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李朔,「一天之內,我會給你答覆。」
「好的,隊長!謝謝您!」李朔連忙點頭,心中一塊大石暫時落地。
沒有立刻答應,但也沒有拒絕。這留有餘地的回應,對於此刻的李朔而言,已是一線明亮的希望,遠比直接指派一個陌生的「家長」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