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靠里的位置坐下。
西奧多湊過來,他臉上掛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笑。
「維哥,這家店的老闆娘,來頭可不小。聽說是打北邊來的三胞胎姐妹,她們手底下釀的酒,方圓幾十里沒人比得上。」
三姐妹。
維恩腦子裡立刻浮出三個身影——莉娜、莉亞、莉西。
當初撤離寒霜鎮的時候,這三姐妹跟的是魔女教團的隊伍。
該不會就是她們吧?
正想著,一個端著酒盤的女人從吧檯後頭繞了出來。
她穿一身深色長裙,腰上繫著的圍裙,一眼就能讓人看出有料。
莉娜端著酒水,快步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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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竟然真是您。」
維恩起身,朝她行了一禮。
「許久不見,莉娜小姐。」
這段時間維恩的名聲她們自然聽過。但在她們心裡,自己早已和維恩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所以三姐妹一直沒敢貿然打擾。
如今,能再次遇上維恩,莉娜那是打心底高興。
然而讓她更高興的是,維恩竟然記得她的樣貌,而且一眼就喊出了她的名字。要知道,他們三姐妹,平時很少有人能一眼分得清。
「太好了,先生,沒想到在這裡還能再見到您。」
她將酒盤擱在一旁。
「請容我失陪片刻,我這就去把姐姐和妹妹喚來。」
維恩剛想說不必,莉娜就快步轉身離去。
「姐姐,妹妹,先生來了!」
莉娜走後,西奧多整個人從桌子上彈了起來。
「我去,我的親哥哥,你竟然認識這家酒館的三位老闆娘?」
他這一嗓子沒收住,鄰桌几個喝酒的都扭過頭看了一眼。西奧多趕緊坐下,不過他的眼中依舊充滿了好奇。
維恩抿了口酒,點了點頭。
「嗯,之前在寒霜鎮當教堂主教的時候見過幾面。」
「幾面?」西奧多顯然不信,「幾面能讓人家老闆娘親自跑過來跟你打招呼?而且還要拉上自己的姐姐妹妹一起來?」
「關係還算不錯。她們的特製酒水我喝過兩次,味道很好。」
西奧多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什麼?!你喝過她們的特製私房酒?!」
這一下拍得比上回還重,桌上剛上的那杯麥酒被震得晃出去小半杯。
「哥,你真沒跟我開玩笑?」
「我騙你這個幹什麼。」
「可這說不通啊。」西奧多立馬壓低了聲音,「我在這家店喝了小半年,盯了這三位老闆娘小半年。人家那私房酒,壓根不給男人喝。」
「那給誰喝?」
「給冒險者小姐姐,還得是有錢有顏的那種。」
西奧多掰著手指頭數。
「一個是穿過來的女騎士,一個是做藥材行的高級煉藥師,還有幾個常來的貴族女眷。男人想喝?門兒都沒有。人家連問都不讓你問。」
他往後一靠,表情寫滿了不甘心。
「我上次軟磨硬泡了半個月,連一杯底都沒蹭上。最後一次我去問,人家妹妹直接當著滿堂人的面問我,'這位客人,我們是酒館有酒館的規矩,哪怕你給再多錢,規矩也不能變'。我臉都丟光了。」
維恩聽完,笑了一下。
「不至於吧。」
「怎麼不至於!」西奧多一拍大腿,「你都不知道,那私房酒有多金貴。聽說一共就釀那麼一壇,一年出兩回。有人出到五十個金幣買一瓶,人家都不賣。而且她們的名聲就憑這個四方就打起來的。」
他頓了頓,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神變得更不對勁了。
「哥。」
「嗯?」
「你說她們那酒……是喝的時候有什麼講究嗎?」
「什麼講究?」
「我怎麼聽人講,喝那酒的時候,人家老闆娘是坐你旁邊的。」
維恩沒接話。
西奧多又開始了一驚一乍。
「完了完了完了。」
「哥你是不是那個?」
「哪個?」
「那、那個……直飲?」
維恩直接敲了敲西奧多的腦袋。
「你想哪兒去了。」
他自然明白西奧多說的直飲是什麼意思,畢竟當初幫助三姐妹治療的時候,他真的試過。
不過,他不可能承認的。
很快,維恩的思緒飛到了從前。
三姐妹當時給出的理由是,她們通過魔法與鍊金,讓她們自己本身就成為了釀酒的載體,所以他們的招牌酒是可以直接產出的。
從某種方面上來說,蘇和她們很像,只不過蘇從不釀酒。
西奧多並不死心。
「那你倒是說說,人家憑什麼給你喝?」
「緣分這種東西,誰也說不清楚。」
西奧多擺了擺手。
「得了吧!我看就是她們看上了你這張帥臉。」
維恩靠背後面傳來一道醉醺醺的聲音。
「得了吧,還什麼長得帥。就跟老闆娘說了兩句客套話,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什么喝過私房酒,我看就是純吹牛。」
西奧多立馬站了起來。
「喂,那人你找事是吧?」
那人舉著酒杯晃晃悠悠站起來。
「怎麼,你覺得我說錯了?騙子就是騙子,還吹什麼牛?」
西奧多往前一步就要衝上去。
維恩抬手,一道水線從桌面上滑過去,纏住西奧多的胳膊,把人拉了回來。
「沒必要的胖子。出來喝酒聊天,圖個開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人旁邊的同伴也站了起來。
他原本是想給自己同伴搭把手的,結果一抬頭,看清了西奧多的臉。
他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西奧多今天穿的是騎士團的制式甲。領口那枚銀扣,是坎培拉騎士團統領的編號扣。瘦高個是本地人,這張臉他在城門口的值班表上見過。
他一把攥住同伴的胳膊,往回拽。
醉鬼不樂意了,胳膊甩了兩下。
「放開我!我倒是要看看,是什麼貨色,敢來三個月亮招搖撞騙!」
同伴急中生智,他一巴掌抽了過去,醉鬼兩眼一翻,直接被抽暈在了桌上。
同伴內心此刻不斷吐槽。
還好,還好。
真讓這蠢貨繼續鬧下去,他估計也得找個坑埋了
敢招惹坎培拉騎士團的統領,那是嫌自己命長。
他端著酒杯走過來,朝西奧多和維恩彎了彎腰。
「兩位,對不住,我這同伴喝多了,嘴上沒把門,所以我給二位賠個不是。」
西奧多擺了擺手。
「管好你同伴就行,喝你們的去吧。」
那人再鞠了一躬,轉身把癱在桌上的絡腮鬍拖起來往肩上一搭,架著往外走了。
維恩看著那兩人的背影,笑了一下。
眼力見倒是不錯。
死去的芬里爾,但凡有他一半的眼力見,估計也就不會死了。
酒館裡熱鬧如常,剛才那點動靜像塊石頭落進水裡,轉眼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