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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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我已經離開這個世界很久了?
艾蕾莎坐在二樓的露台上,午後的陽光透過飄動的輕紗窗簾投射進來,在地板上畫出斑駁的光影。
面前是貓莉安娜貢獻出的精緻餐桌,上面擺放著精美的下午茶點和冒著熱氣的花茶。
瓷盤上帶著貓爪印的小餅乾因為地脈能量,閃爍著就像是音游按鍵一樣的微光,
小巧的水果塔點綴著鮮紅的漿果,還有形狀奇特,看起來就像是貓燈雕像的小蛋糕,
她的手指輕撫著茶杯邊緣,卻始終沒有拿起來品嘗她那湛藍色的眼眸此刻少見的恢復神采,不再是那種無神的狀態,正透過窗戶凝視著外面的景象。
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餐桌另一邊的三隻巨大貓燈,它們已經化為貓燈娘的形態,正像是在搶食一般,動作迅速地消滅著桌上的點心。
「唔,這個蛋糕真是味道不錯!貓要回去給那貓廚師再加一筆金幣!」
貓莉安娜的聲音裡帶著滿足,貓耳隨著咀嚼的動作微微抖動,尾巴愉快地搖擺著。
「我更喜歡這個檸檬塔,剛好!而且」貓法赫接話,身上仿佛被靜電過了一遍,但很快整個人都亮起了淡淡的螢光。
「哦哦哦!就是這個感覺!喵!」
艾蕾莎的目光略過她倆,落在第三位貓燈娘身上。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貓托提普的貓燈娘形態。
褐色的皮膚襯托著閃亮的金色瞳孔,黑色的短髮利落地垂在耳邊,而她身上的衣著則可以說是相當清涼,僅僅覆蓋了必要的部位。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那些奇特的灰白色紋路,像是古老的部落圖騰,從臉頰延伸到頸部,然後消失在衣物之下,又在手臂和腿部顯現出來。
「是的,您離開後,那位女士將這裡的時間流速和魔女世界脫鉤,現在已經是十幾年後了。」
貓托提普一邊回答,一邊動作麻利地將一塊奶油蛋糕送入口中。
她的手腕上帶著泛著金色光芒的細鏈子,無論是手上還是嘴上的動作都極快,仿佛在進行某種精確計算的機器。
又像是某種不可名狀的生物正在吞噬著人類的理智。
「原來是這樣,那就不奇怪了」
艾蕾莎輕聲回應。
如果是這樣,那艾蕾莎也清楚為什麼埃琉德已經從自己印象中的少年,變成了如今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樣子。
一隻又一隻的骨箭從埃琉德的手中射出,每一箭都精準無誤地命中那些變成人形海獸的士兵的要害。
他的動作流暢而優雅,猶如在進行一場經過精心編排的死亡舞曲。
骨箭上附著的寒氣在穿透目標後會炸裂開來,形成一片冰霜區域,將周圍的敵人凍結片刻。
尤其是他特別針對那些能夠釋放血脈法術的人形海獸。
這些海獸雖然對身為半神的埃琉德構不成威脅,但對於普通人類城衛軍來說,卻是極為危險的存在。
一個能夠噴射酸液的海獸差點將一整隊城衛軍全部融化,幸好埃琉德及時發現,一箭射穿了它的喉嚨。
要不然這些城衛軍的下場多半就是易溶於水。
伴隨著箭矢,當埃琉德也迅速從後方來到戰場前沿。
他收起了陪伴自己多年的長弓,從腰間抽出了一對造型奇特的雙刀。
這對刀名為霜痕與潮湧,是他當時從凍海的峽谷中,一頭在遠古就死去的古龍骨架里取出的龍骨。
後來隨著半精靈兄妹倆去到世界各地進行冒險,又委託了不少匠人經過打造才完成的武器。
左手的霜痕通體是幽藍色的,刀身上布滿如同冰晶般的紋路。
右手的潮湧則呈是深邃的海藍色,刀身上銘刻著波浪般的花紋。
揮舞著雙刀,埃琉德穿過了城衛軍用人建立起來的城牆,獨自一人殺進敵群之中。
他的身影在海獸群中穿梭,霜痕和潮湧在他手中宛如有了生命,每一次揮砍都會帶走至少數個敵人的性命。
在他手中這把雙刀化作了寒冰和水流在戰場上交織。
甚至因為他那精湛的殺技巧,讓整個過程變成了一種極為富有美感的過程。
進入近戰狀態的埃琉德進入了一種特殊的狀態,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精準,能夠輕預見敵人的每一個動作。
他的呼吸變得緩慢而有力,每次呼氣時都會帶出冰晶粉塵,在他周圍形成一個小型的暴風雪。
當埃琉德砍倒第二十個人形海獸後,他也成功的抵達了鹽水最開始出現的地方。
也就是那個被他射死議員的位置。
已經看起來頗為滄桑的獵人從自己腰間取出一個精緻的鯨油瓶,
這個瓶子是用深海逆戟鯨的眼球製成的,表面被精心雕刻著複雜的精靈風格花紋。
內部裝著金黃色的鯨油一一這是他親手從深海中獵殺的一頭逆戟鯨體內提取的精華。
至於之前老村長給他的鯨油瓶,早就已經在一次冒險被破壞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個瓶子,才讓他得以在無比的危險之中活了下來。
他將鯨油瓶打開,只倒出了一滴金黃色的油液。
那滴油落入廣場上的鹽水中,立刻產生了奇妙的法術反應。
金色的光芒如波紋般擴散開來,所到之處,鹽水被淨化為了清澈的淡水。
這一變化對那些人形海獸產生了致命的影響。
有些直接倒地抽搐,最終化為一灘水漬;有些則痛苦地豪叫著,身體逐漸恢復人形,但他們身上仍然保留著明顯的海獸特徵。
魚鱗般的皮膚、異常的眼晴、或是手指間的蹼,依舊保留了下來。
這些獨屬於海獸,不屬於人的特徵讓這些在地上掙扎的士兵們看起來頗為可怖。
戰場上的廝殺聲逐漸減弱,米婭·波頓用手背擦拭了一下自己臉上的血跡,眼神中滿是疲憊。
相對於埃琉德來說,她真的只是個普通人。
即便她技藝精湛,也不得不小心應對這些帶有血脈法術的海獸。
她緩步走到埃琉德身邊,略帶猶豫地問道:「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或者說你需要我們怎麼做?」
埃琉德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帶著冰晶的氣息從他的口中吐出,在空氣中形成一小片霧氣:
「按照母親在潮汐聖殿中查到的資料,還有大祭司他們給的消息,只要殺死七位真正主導潮汐議會的議員,卡里普索就會現身。」
而我的目的,就是在議會的大廳中,殺死他這是他目前知道的,唯一一個可以不需要去他在海上展露神殿位置,殺死他的辦法。
米婭的眉頭微微皺起,語氣中帶著明顯的遲疑:「潮汐祭祀們,在這種事情上說的話能夠相信嗎?」
她的疑慮不無道理。
神殿正是因為神明的存在而才顯得榮耀,才顯得高人一等。
如今他們竟然會為預要弒神者提供信息這對她來說簡直有點無法理解,
「我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埃琉德的聲音低沉沙啞且帶著經歷許多事情後的平靜。
並且也他非常熟悉米婭此刻的心態,因為在這之前他也是如此。
他用霜痕輕輕刮去刀刃上的血跡,繼續說道:「最開始我也不相信祭祀們居然會將這些告訴我。」
「但,大祭司告訴我」
埃琉德頓了頓,似乎在思考如何表達才合適,才將之前從老祭祀那聽到的消息說了出來:
「即便是他,也已經有許多年沒有聽到卡里普索主動向他問詢的聲音了。」
「什麼?」
聽到這個消息,米婭抬起頭,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對於奧列安提斯的居民來說,在過去的數千年間,潮汐之神卡里普索就像是他們的守護者,是永恆的存在。
而現在,連大祭司都無法與之交流,這意味著什麼?
即便如今已經打定主要要對他動手,也只是想要效仿前人重新得到認可。
畢竟,除了埃琉德外,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人會真認為自己這些人有辦法打的過一位神。
「沒錯。」
獵人的臉色沉重地點了點頭,磷火大擎在微風中輕輕擺動,散發出幽藍的光芒:
「大祭司是當年在選拔時他親自指定為祭祀的人,也是在其他祭祀都無法與之交流時候,唯一還能夠與之交流的祭祀。」
埃琉德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大祭司告訴我,確切地說,是他無法與之正常交流。」
「原來如此,所以大祭司也希望你能夠面見潮汐之神,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米婭立刻就明白了原因,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沒錯。」
埃琉德再次呼出一口帶著冰晶的氣息,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前進吧,今天那七位議員都在潮汐議會中。」
話音落下,埃琉德身先士卒,一刀劈開潮汐議會的大門,衝殺了進去。
木質的大門在潮湧的鋒芒下如同紙張般被撕裂,露出了內部的景象。
此刻的議會內部已經遍布鹽水,原先駐守的士兵已經全部變作了人形海獸。
他們的身體比外面廣場上的更加扭曲異形。
甚至許多都已經完全失去了人形,變成了半人半魚的怪物。
皮膚上覆蓋著厚厚的鱗片,指甲延伸成尖銳的爪子,嘴巴擴張成可以吞噬整個人頭的大小。
埃琉德的雙刀在空中劃出弧線。
霜痕所到之處,敵人的身體會瞬間被凍結,
潮湧揮舞時,會操控周圍的鹽水形成水刃,切割敵人的防禦。
米婭和城衛軍緊隨其後,組成了一個箭頭形的戰陣,跟隨著埃琉德的步伐向前推進。
戰鬥在議會的走廊和大廳中持續,每一個轉角都可能藏著埋伏的海獸。
經過一番激烈的戰鬥,他們終於抵達了議會主廳。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廳堂,頂部是一個透明的穹頂,
即便是陰沉晦暗的天空,此刻依舊有陽光透過穹頂照射進來,在地面上形成奇妙的光影。
廳堂的周圍是階梯狀的座位,七位議員高坐在最上層的位置,那裡有七把浸泡著液態月光的潮汐之座。
而在議會主廳的中心,聶立著一個高大的潮汐元素。
這個元素的身高几乎有半個議會主廳那麼高,身體由流動的水和閃爍的藍光組成,手中握著一把巨大的錘子,每一步都讓地面顫抖。
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潮汐元素都是難以應對的敵人。
它們的身體由純粹的元素力量構成,普通的武器很難對其造成實質性的傷害,而且它們能夠操控周圍的水元素,形成各種攻擊。
但對於埃琉德來說,這並不是問題,
他的雙刀本就是為了對抗這類元素生物而打造的。
埃琉德深吸一口氣,雙眼中閃爍著被使用的光芒。
他快速向前衝刺,在潮汐元素揮舞巨錘的瞬間,靈活地閃避到一側。
霜痕在瞬間划過潮汐元素的腿部,將其凍結在原地,潮湧也在此刻順勢劈向它的手臂,切斷了它與錘子的連接。
失去武器的潮汐元素髮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它的身體開始膨脹,似乎要自爆來摧毀敵人。
但埃琉德早有準備,他將雙刀交叉在胸前,然後猛地劈向元素的核心。
兩道刀光在空中交織,形成了一個奇特的的符文。
那符文直接印在了潮汐元素的身體上,隨後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潮汐元素的身體開始崩潰,最終化為一灘普通的海水,散落在地板上。
當潮汐元素被擊敗後,那七位在整個過程中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動作的議員幾乎在同時發出痛苦的尖叫。
他們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皮膚上浮現出魚鱗和觸鬚,眼睛變成了純黑色,沒有任何白色部分。
他們在同一時間試圖站起來,但身體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束縛,只能在座位上痛苦地掙扎。
最終,七位議員的身體同時爆裂,化為七攤腥臭的海水。
而在他們座位上,各自留下了一枚閃爍著幽藍光芒的鱗片。
廳堂內一片寂靜,只有海水滴落的聲音。
「滴答」、「滴答」、「滴答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股咸腥的氣息,比海邊子民經常聞到的海水的味道更加濃郁。
那是從深海最底層湧出的古老氣息。
議會大廳的地面開始輕微顫抖,水滴逆流而上,在空中匯聚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一個人形輪廓逐漸成型卡里普索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