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最後的章節
奧列安提斯異世界人類的海邊城市,【霧中珍珠】。
海浪拍打著古老的石堤,白色的浪花濺起,
一如既往。
但今日,這座依海而建的城市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騷亂。
天空中,獨屬於城邦特色兵種一一飛馬騎士分成兩批在雲層間對峙。
這些戰士騎著飛馬,手持長矛與長劍,彼此警惕地盯著對方。
穿著深藍色重鎧的騎士代表著潮汐議會,而另一批則是因為看不慣他們行徑,選擇加入另一方的飛馬騎士。
為了分辨,這些戰士們選擇身著較為輕便的淡藍色軟甲。
廣場上,同樣是兩派勢力的鮮明對比。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𝔱𝔴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潮汐議會前的寬闊廣場上,穿著深藍色重鎧的士兵們列成整齊的方陣,手持長矛和圓盾,與穿著淺藍色軟甲的城衛軍形成了一道分明的界線,
空氣中那緊張的氛圍無比凝實,雙方的衝突仿佛一觸即發。
米婭·波頓,站在城衛軍的最前列,身穿藍白相間的輕甲,右手握著一柄經歷無數戰鬥的長劍,左手則持著略微磨損的圓盾。
她的長髮被海風吹拂,眼神凌厲如刀,臉頰上還有著略顯灰暗的疤痕。
或許曾經這只是個普通市民的名字。
但如今,這個名字已經在奧列安提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自第一次與伊格尼斯費魯姆的戰爭失敗後,正是她重整軍隊,抵禦了來犯的黑鐵傭兵,並在奧列安提斯城下成功殲滅了敵人。
那可是獲得了赫菲斯親自鍛造武器的強大軍隊!
緊接著,在成功殲滅了敵人之後的她又主動帶領軍隊攻下了赫菲斯托斯棱堡,迫使伊格尼斯費魯姆投降,結束了數千年來兩座城邦的強弱恩怨。
更令人敬佩的是,在面對從凍海深處爬出,入侵海域,就連精靈王國也不得不退讓的深海魚人時。
又是她主動帶領奧列安提斯的城衛軍在城外進行了艱苦卓絕的戰鬥。
最終取得了勝利。
這些榮譽和戰功讓米婭的聲望在民眾中達到了頂峰,儘管她相對於其他人來說,年齡並不大,
甚至在人均幾百歲的人類中都只尚且只能算是孩童。
但卻已經成為了城市守備官,擔負起保衛奧列安提斯的重任。
而此刻,也正是為了這座城邦,她選擇站在了潮汐議會的對立面。
「潮汐議會已經背離了建立之初的初衷!」
米婭站在最前列,聲音清晰有力,每一個詞都像是錘子般敲擊在場所有人的心上:「這些議員們,也早已經忘記了議會的初衷!」
「現在的他們,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將戰後重建的資金挪用,甚至開始向那些在戰爭中失去家園、失去親人的普通市民收取高額賦稅!」
她身後的城衛軍們舉起了武器,隨著她的聲音,發出整齊的喊聲:「正義!公平!奧列安提斯!」
廣場外的民眾聽到了這些聲音,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廣場周圍的街道上。
這些都是最普通的市民,他們的孩子、父親、兄長、弟弟、丈夫曾經、或是現在就是城衛軍中的一員。
不久,潮汐議會的大門打開了。
一位身穿華麗長袍的中年男子沿著石階緩緩走下。
他是杜蘭特·波塞,潮汐議會中頗有影響力的議員。他的臉上帶著不屑的表情,舉止傲慢。
「米婭·波頓!」杜蘭特的聲音尖利刺耳:「你這是要違背城邦傳統嗎?帶著這些烏合之眾來到潮汐議會前,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名嗎?」
米婭面不改色,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杜蘭特,我們是奉民意而來,我們是為了更好的明天而來。」
「早在三個月前,我、還有其他人,就已經找過你們,想要追尋戰後重建資金的去向,以及討論那些不合理的新稅法。」
「但你們從來沒有給我們任何的答覆,如今潮汐議會必須給城市內的市民一個交代。」
杜蘭特冷笑一聲:「交代?你有什麼資格要求潮汐議會交代?你們這些傢伙又憑什麼要我們給交代?」
他頤氣指使的說道:「一個靠著幾場僥倖的勝利就得意忘形的小丫頭!」
「別以為我們不知道,要不是那違逆父神的半神出手,你早就和你那些廢物土兵一起葬身魚腹了!」
「注意你的言辭」米婭的聲音冷了下來,但依然保持著克制:
「這些士兵們也是城邦的市民,他們用自己的生命和鮮血保衛了這座城市,他們是戰士,不是廢物!」
「哈!」杜蘭特大笑起來,推開了自己身前的士兵,走向米婭:
「生命和鮮血?這些賤民的命什麼都不值得,甚至不如神殿中養的海龜!」
「如果不是潮汐議會的物資支持,如果不是神殿祭祀的法術支援,你以為靠這些農夫和漁民組成的所謂城衛軍能擋住敵人的進攻?」
「說到底,你不過是個依靠姿色上位的女人罷了。」
他的嘴角露出譏諷的笑容,繼續走近米婭:
誰不知道你和埃琉德·霜喙的關係?一個半人半神,違逆神祗的怪物,和一個野心勃勃的女人,真是絕配!」
「我們兩人—」
米婭並不否認兩人曾有過一夕之歡,但所有人都清楚,雙方都只是各取所需。
埃琉德需要讓自己因為復仇而扭曲的內心安靜,而她則需要撫慰自己因為戰爭而變得弒殺的心。
只不過還沒來得及回復,話語剛剛出口,一道破空聲從遠處傳來。
一支潔白的骨箭帶著寒氣呼嘯而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透了杜蘭特的喉嚨。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濺在米婭的臉上和盔甲上。
杜蘭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顯然未曾想到過居然真的有人敢對自己動手。
他的手徒勞地伸向自己的喉嚨,但已經無力回天。
片刻之後,這位傲慢的議員轟然倒地,抽幾下後便再無動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廣場。
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潮汐議會的衛兵和城衛軍的士兵。
米婭·波頓抬起頭,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她當然認得這骨箭的主人一一埃琉德·霜喙,那個被稱為「冰霧與神血鑄就的凜冽之形」的半神。
卡里普索的兒子,這座城市真正的守護者,也是命中注定要終結卡里普索對奧列安提斯統治的男人。
「既然主動出手,那麼最後的時刻已經到來了。」
米婭輕聲自語自我安慰,隨後深吸一口氣,對著身後的城衛軍大喊道:「為了奧列安提斯的未來!兄弟姐妹們!進攻!」
她的聲音如同沉寂已久的戰鼓突然敲響,點燃了所有城衛軍心中的熱血。
他們齊聲吶喊,向潮汐議會的衛兵衝去。
戰鬥一觸即發。
屬於這座城邦的兩支武裝力量,第一次兵刃相向。
而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議員的身體悄然化作了一灘鹽水。
城衛軍雖然裝備不如潮汐議會的衛兵精良,但他們經歷過更多的實戰。
在與伊格尼斯費魯姆的戰爭中,在抵抗黑鐵傭兵的戰鬥中,在對抗深海魚人的戰役中,他們一次次被淬鍊,變得堅韌無比。
並且他們的意志堅定。
在來之前,米婭就已經將自己的所有想法都告訴了他們。
這個帶領他們的,女人並不否認這樣做是錯的,有違城邦傳統。
但這幾年來大家的遭遇,已經證明了其他手段已經無用。
既然如此,那就讓這一切燃燒市民將會在戰鬥中,用血與鐵,重新奪回本該屬於他們的一切。
就像是當年先民們在海邊與精靈戰鬥、與深海中的怪物戰鬥、與凍海上的冤魂戰鬥。
最後,用戰爭通過了神明了試煉,得以建立起這座威名遐邇的城邦。
米婭·波頓親自沖在最前,她的劍法嫻熟而精準,盾牌堅韌而頑固。
跟隨在她身邊的年輕副官艾倫·維斯特揮舞著從深海魚人手上繳獲的雙手斧,如同收割麥田一般將敵人放倒。
「左翼包抄!」米婭一邊戰鬥一邊指揮:「第三隊,保持陣型!弓箭手,就地尋找地形,保持壓制!」
她的指揮如行雲流水,城衛軍在她的帶領下形成了一個個小型戰陣,相互配合,逐步蠶食著潮汐議會衛兵的陣地。
「進攻!為了議會!」
潮汐議會一側的指揮官大聲喊道,同樣身先士卒。
第一次戰爭的失敗,讓潮汐議會損失了大批老兵。
雖然後來又補充了新兵,但這些新兵缺乏經驗,不像是曾經的老兵那樣英勇善戰。
面對在這十兒年來經歷了無數考驗的城衛軍,自然而然的落於下風。
倒不如說,如果這些潮汐議會的衛士還有當年的戰力,現在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很快,戰鬥從外圍就推進到了內圍。
原先堅守在廣場外的衛兵們,此刻已經被逐漸擠壓到了議會大門前的台階上。
他們的陣型已經完全被打亂,不少士兵開始丟盔棄甲,四散而逃。
「我們贏了!」一名年輕的城衛軍士兵興奮地喊道,揮舞著沾滿鮮血的短劍。
米婭·波頓的臉色卻越來越凝重。
作為城市守備官她很清楚,事情遠遠沒有這麼簡單。
即便潮汐神殿因為埃琉德的母親,選擇兩不相幫,閉門不出。
但潮汐議會掌握著這座城市數百年,上千年,並且曾經一度與神明有著密切聯繫。
誰也不知道他們還能拿出什麼手段來應對此時的情況。
果然,就在城衛軍即將衝上台階的那一刻,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廣場的地面上,不知何時開始蔓延出了鹽水。
起初只是薄薄一層,但很快就漫過了士兵們的腳踝。
這些鹽水對出身於城邦市民和周圍村莊的城衛軍沒有任何影響,但當它們浸沒到潮汐議會衛兵的身上時,異變發生了。
那些穿著深藍色重鎧的士兵開始顫抖,他們的身體扭曲變形,皮膚上浮現出魚鱗般的紋路。
他們的眼睛變得又大又圓,閃爍著詭異的藍光。
他們的手指之間長出了蹼,指甲變成了尖銳的爪子。
最可怕的是,他們身上的重鎧也開始融化,重新塑形,變成了一層層堅硬的鱗片,覆蓋在他們的皮膚上。
「海獸!這些議會衛士是海獸偽裝的!」一名城衛軍驚恐地喊道。
米婭皺起眉頭:「不,他們是人類,至少曾經是人類」
「但被某種力量改造過—是神明的力量!」
這一變故讓戰局瞬間逆轉。
變成人形海獸的衛兵們力量倍增,速度也變得更快。
他們開始反擊,將城衛軍的陣線撕開一道道口子。
一個變異的海獸衛兵朝米婭撲來,她險些被對方的利爪劃傷臉頰。
米婭迅速側身,長劍精準地刺入對方的腋下一一那是鱗片覆蓋不到的地方。
海獸衛兵發出一聲悽厲的豪叫,倒在了地上。
「找他們的弱點!就像是外面狩獵一樣」米婭大聲指揮:「腋下、頸部、膝蓋後方!那裡的鱗片較薄!」
「不同的海獸有不同的弱點,但是和那些被我們殺死的海獸沒有任何區別!」
在米婭的指揮下,城衛軍迅速調整戰術,開始針對海獸衛兵的弱點進行攻擊。
倒不如說,這本就是他們擅長的。
但即便如此,他們依然處於劣勢。
這些海獸衛兵不僅擁有超強的體魄,還能使用一些簡單的血脈法術,給城衛軍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畢竟,這些城衛軍可不會法術啊!
要是有學習法術的能力,他們早就已經加入潮汐神殿,而不會來當城衛軍。
就在城衛軍節節敗退之際,寒氣自遠方席捲而來。
一道人影從遠處箭射而來。
埃琉德·霜喙,他的出現如同一陣漂冽的寒風。
他穿越廣場的方式並非奔跑,而是以一種介於滑行與跳躍之間的詭異步伐,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留下一層薄薄的霜花。
他的灰白色長髮在奔跑中飄揚,發梢凝結的冰粒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發出細微的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