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瘋狂

  五湖四海的俠客、舞文弄墨的儒生......

  他們共同等待著同一個時刻——

  四月十五,來臨了!十五當天。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林軒擔心的「帳號快速切換」情況並未發生。

  ——殿試在白天的朝堂舉行。

  ——挑戰則在月圓時的紫金山進行。

  月圓,自然是夜晚。

  那就沒問題了。

  清晨,掛著獨屬於「靈陳府」牌子的馬車已在門口等候。

  ——這是這段時間僱傭的人手。不僅有車夫,府內的僕役、管家等也一應俱全。

  當然,大部分都是靈王府管家幫忙安排的,甚至很多人直接是林軒從王府「拐」過來的。

  就連靈陳府內缺少的物件,大多也是林軒去靈王府「打秋風」......

  咳,是林軒去拜見老師時,手一滑不小心順回來的。

  靈王府管家還生怕林軒不夠用,一個勁往他手裡塞東西。

  其中,甚至還有靈王仲舒的一些收藏。

  如此一來的結果就是——靈王仲舒禁止林軒在拜師前,再來靈王府拜訪他!

  他家底薄,經不起這個又吃又拿的徒弟啊......

  回想起這些,林軒臉上浮現笑意。

  出門登上馬車,對著門內的靈沁墨擺擺手,示意車夫駕車。

  馬車車輪在青石磚上緩緩滾動,不知何時,周圍府邸紛紛打開了門。

  不少人朝著馬車張望。

  ——「靈陳府」曾是一位侯爺的府邸,周圍住的儘是些權貴。

  此時,正是大家一同出門上朝的時段。

  只不過這些當朝權貴發現,今天自家親人相送的陣勢格外熱情。

  他們都上了馬車,家裡的女兒、侄女之類的卻都不走。

  直到林軒出現,登上馬車經過......

  「靈陳公子,此去必定高中狀元!」

  「呀!靈陳公子在看我,怎麼辦......他該不會來我家提親吧?」「賤婢子,靈陳公子明明是在看我......」

  「他要是帶著長輩來求婚......大父好像很懼怕靈王尚書。」

  林軒:......

  朝堂權貴:......

  馬車漸行漸遠,林軒無奈搖頭嘆氣。

  「還真是......瘋狂。」

  恰在這時,駕車的馬夫鬼使神差地開口道:

  「公子,您可是看上了哪家小姐?」林軒;???

  「此話怎講?」

  馬夫:「前段時間府上也來了不少媒人。」

  林軒:......

  林軒最近倒是沒看到什麼媒人,不過這馬夫是從靈王仲舒府上過來的,他口中的「府上」顯然指的是靈王府。

  這......

  林軒:「老師怎麼說?」

  「老爺回絕了他們。」「那就好......」

  林軒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結,現階段他根本沒考慮這個。

  ——暫且不說自己綠自己的問題,他目前確實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馬車繼續緩緩前行。

  靈紫微宮前,林軒下了車。

  抬頭環顧,這裡早已來了大批人。

  朝堂諸公站在宮門前,等待宮門開啟。

  在他們身後,是密密麻麻的新科貢士。與往屆不同,今年人數陡然暴增十倍,讓這原本幽靜的靈紫微宮多了幾分熱鬧。

  不過很明顯,這兩隊人存在顯著差別。

  諸公權貴們在前方談笑風生,後方的學子們則精神緊繃。

  但他們也有共同點——

  在林軒抵達時,不知誰喊了一句。

  「靈陳文淵來了!」

  此言一出,無論是前方的諸公還是後方緊張的學子,都不約而同地望過來。

  林軒見狀,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很快平靜下來。

  目不斜視地下車向前走去。

  「嘩啦啦~」

  林軒正前方的學子們齊刷刷讓出一條路。

  目視著林軒走到學子隊伍的最前方,這群人滿懷期待地望著林軒的身影。

  似乎......他們希望林軒繼續往前走。就連那些上朝官員後方的員外郎都忍不住給林軒讓開了位置。

  誰知,林軒只是微微一笑,沒有繼續前行。

  ——他心裡還是有分寸的。

  無論他有多大聲望,取得何等成就。

  今天,在這裡他就是一個參加殿試的學子而已。

  與其往前討人嫌,倒不如老老實實等著。

  見此,最前方的靈王仲舒微微點了點頭,旁人難以察覺。隨後就聽有人在他耳邊說道:

  「靈王大人,您這名弟子聲望看樣子不低啊?」

  「不過是虛名罷了。」

  雖然這麼說,但靈王仲舒內心究竟作何想,卻無人知曉。

  片刻後,內侍喊道:

  「......上朝!」

  文武百官先行進入,後方學子們則艷羨地看著前方諸公。

  憧憬著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與他們並列。唯有林軒穩如泰山。

  那些大臣心裡明白,並沒有在這一天自找麻煩。

  朝會結束得很快。

  沒過多久,就有內侍前來傳話。

  「請靈陳會元等貢士入殿!」

  ......除了林軒有個姓名,其餘人就統稱諸貢士了。

  然而,場中眾人都沒有糾結這一點。

  林軒領頭,帶著諸多學子進入大殿。一進來就看到,此地已擺滿長案,上面擺放著試卷。

  儘管殿內空間巨大,但放下三百張長案仍顯得有些擁擠。

  至於那些朝堂諸公則不見蹤影,想必是去了偏殿。

  沒有任何廢話,珠簾後傳來威嚴的聲音:

  「開始吧。」

  言罷,內侍高呼:

  「諸貢士請入座。」

  林軒順著內侍的引導,來到第一排中心位置,抬頭還能隱約看到那雍容的身影。

  落座後,他低頭看著案台上的卷宗,對於其單薄的程度,並沒有任何疑惑。

  ——殿試不同於此前科舉的幾個關卡,考的科目極少,畢竟皇帝不可能等你幾天時間答題。

  大多數時候,只有一門。

  或是策問、或是詩賦,小概率是經義......

  可惜的是,這次考試的內容並非詩詞,而是偏向策問的題目。

  『兵法!』見此,林軒挑了挑眉,目光向上看去。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珠簾後的目光在注視著自己。

  這時,前方內侍喊道:「開始答題。」

  話音落下,整個大殿仿佛活了過來。

  有人奮筆疾書,有人眉頭緊鎖。

  很明顯,殿試考兵法出乎了大多數人的意料。

  至於林軒,則沉思片刻後才開始動筆。

  提筆、沾墨、落字。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朝堂之上,諸學子奮筆疾書。

  這些最低都是舉人的儒生,雖然他們的靈浩然正氣等級不一定都達到三階。

  但按照正態分布的理論來看。

  依舊有不少人能夠召喚出異象。

  利劍、長戈、馬槊(shuò)......

  最為出彩的,是一輛奔騰的戰車,似有馬蹄嘶鳴。

  一時間,整個大殿金戈鐵馬,喊殺聲一片。

  偏殿中,旁觀主殿動靜的朝堂百官臉上也露出驚訝之色。

  靈盧國公更是哈哈大笑一聲:「這場景往年還真是少見,讓老夫有種重回戰場的感覺。」

  有人反駁道:「三十人和三百人,自然不同。」

  「那也頗為難得。」

  就在他們討論三十人和三百人有何區別時,個別有心人觀察到了不一樣的地方。

  「我們的這位靈陳會元,怎麼沒動靜?」

  「嗯?讓老夫看看......還真是如此。」

  「莫不是只通詩賦,不懂兵法......可惜了。」

  這群人一邊七嘴八舌地說著,一邊小心觀察靈王仲舒的臉色。

  見靈王仲舒不為所動,這群人說得越發起勁。

  其中不乏陰陽怪氣之人。

  靈王仲舒越是沉穩,這群人就越發肆無忌憚。

  見狀,他眉頭一皺,輕聲呵斥道:「自欺雲者,知為善以去惡,而心之所發有未實也。」

  言罷,轉頭斜睨這群嚼舌根的大臣,反問道:

  「吾之徒,能作千古之詩,能言天變之論......汝等,又如何?」

  「況且,殿試未完,何來不通?」

  言罷,場中頓時安靜下來,大臣們都不敢出聲。

  唯獨在心底嘀咕:裝腔作勢,等稍後那靈陳文淵毫無建樹,再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至於靈王仲舒本人,心底倒也沒有太多焦慮。

  林軒住在他府上時,爺倆大多數時間都在研究學問。

  根據他的了解,自己這個徒弟雖說談不上是軍神在世。

  但在兵法一道上,並不比別人差。

  更別說,林軒時常會有驚人之語,像是「持久戰」「敵進我退」「三十六計」之類。

  若說林軒的兵法很弱。

  靈王仲舒是不相信的。

  恰恰相反,按照他對自己這個徒弟的了解,很快腦海中就有了想法——

  這小子,又想搞出個大動靜來!

  ......

  大殿中,林軒還不知道自己已成為偏殿眾人談論的焦點,依舊在專心致志地書寫兵法。

  然而寫著寫著,他卻感覺有些不對勁。

  《孫子兵法》傳自孫武,共分為十三篇。

  他寫完第一篇《始計篇》最後一個字。

  林軒瞬間感覺精神進入到一種頗為奇特的狀態。

  意志仿佛被拔高,眾生以另一種形態出現在他面前。

  大殿中的貢士:焦急、迫切、急於表現、胸有成竹......

  偏殿中的一群人:審視、質疑、幸災樂禍、期待......

  考生、內侍、大臣......乃至上方珠簾背後的絕世女子的凝視,都落入林軒眼中。

  不!

  不僅僅是人!

  還有宮殿住所、亭台樓閣、山川草木......

  一切的一切,都映照在他心中,仿佛可隨他心意調動。

  可惜的是......林軒感覺以自己目前的能力很難做到這一點。

  偏殿隔壁的重臣、珠簾後的絕世之人,都是看一眼都會讓他眼痛的存在。

  林軒牢記曾經使用觀星儀的教訓,沒有進一步動作。

  他轉換思路,將目光放在身邊的考生身上。

  有人情緒焦躁,林軒嘗試讓其平復。

  有人急功近利,他讓對方再次謹慎檢查。

  有人一臉茫然,林軒為其指明方向。

  恍惚之間,林軒心中略有感悟——

  蒼生萬物,皆可為棋!

  陣勢一成,可破敵、滅軍、斬神、誅魔......

  此為:兵道大勢!

  ......

  偏殿中,眾大臣此刻也漸漸察覺到不對勁。「嘶......你們看殿上諸貢士的排列......好似一座森嚴的軍陣!」

  「我看看......確實如此,可......他們只是隨意就座,怎麼會這樣?」

  「是軍陣沒錯了,一眼望去就讓人毛骨悚然,可怎麼從未聽過這種軍陣......靈盧國公,您見過嗎?」

  「聞所未聞!」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

  在他們驚疑不定時,靈王仲舒卻陷入沉思。

  他看了一眼林軒,發現林軒身邊依舊沒有兵法匯聚的形態,心裡也有些不確定了。

  暗道:『剛才那種感覺,調動......應該是律令指揮?也不對......』

  片刻後,靈王仲舒搖了搖頭,把心思壓下。

  ——不管怎樣,等結果出來就知道了。

  ......

  另一邊,林軒在「折騰」了一會同殿的考生後,不再糾結這種特殊的感覺。——先考完試再說吧!

  繼續落筆,行文。

  《作戰篇》

  《謀攻篇》

  至此,試卷上已被他密密麻麻寫滿文字。

  即便林軒用蠅頭小楷記錄,也不可能把《孫子兵法》後面幾個篇章寫完。

  「呼......」

  輕舒一口氣,林軒決定就寫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