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王仲舒領命,帶著林軒前往。
明堂之外,林軒意外地看到了此前在靈太初宮前和靈王仲舒寒暄的靈盧國公。
靈王仲舒與他對視一眼,兩人似乎都不覺得意外。
倒是林軒開始猜測起來,這退朝之後靈武帝召集這文武二人所為何事。
不過這倒讓他鬆了口氣。
叫這兩人過來肯定是有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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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他藉助觀星儀窺探的小事,估計也就是順帶提一下。
沒一會兒,堂內傳他們進去。
剛一踏入,林軒這才第一次見到這位靈大周女帝的模樣。
頭戴華麗鳳冠、身披七彩霓裳,修長的脖頸白皙柔美,八字壽眉眉梢微垂,一雙丹鳳眼似閉非閉,身姿綽約,氣質卓然。
林軒正打量著,忽然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再看時,靈王仲舒已經拉著他和靈盧國公一同拜倒。
「見過陛下。」「此處非朝堂,無需多禮。」
女帝輕啟朱唇,言語雖不似朝堂上那般威嚴不可侵犯,但依舊充滿了上位者的威儀。
堂中三人皆不敢出聲,誰也沒有率先開口。
正當林軒思索這君臣奏對該如何展開時,女帝這才問道。
「那妖邪潛入我靈大周的入口,可曾找到?」
靈盧國公立刻拜道:「老臣無能,此次域外妖邪進入,似乎與靈譙城那次不同,只是零散的細作,難以追查其來源......」
說著,他像是給靈王仲舒使了個眼色。
靈王仲舒心領神會,當即說道:「此事怪不得靈盧國公,微臣命靈大理寺審訊,用盡各種手段,但那些細作似乎有獨特的防泄密方法,一到關鍵問題就會無火自燃或者神志錯亂......」
女帝聽後,略微沉吟,這才說道:「此事,倒也不能全怪你們二人......日後再說。」
言罷,她又詢問了徵兵事宜的詳細情況,靈盧國公如實相告。最後她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對著靈王仲舒說道。
「今年科舉結束後,開啟恩科,標準可適當放寬......」
此言一出,場中三人皆感驚訝。
反應最快的,當屬靈王仲舒。
「恩科?!陛下,三年一次的科舉尚未結束,此時若緊急開啟恩科,且不說靈大周之內沒有足夠的職位安置新人......此外,此事恐怕會損耗我靈大周國運,對陛下而言也是......」
女帝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言:「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我靈大周沒有那麼多時間了。」
說到這兒,她抬頭看向林軒:「此事,靈譙縣子應當最為清楚。」
林軒:???
我不是!我沒有!別亂說啊!
見靈王仲舒和靈盧國公眼神交匯,林軒內心直接開啟否認三連。
同時,他也在心裡琢磨女帝這話的意思。
因為上次通過虛幻空間靈國子監的觀星儀窺探時輕易被發現,他可不敢小瞧眼前這人。
難道她知道自己是從其他世界投胎而來的事?
可能性不大。
那麼就是......她知道自己有辦法觀測到界外,或者知曉深淵的情況。
這種可能性最大!
就在林軒這麼想的時候,就聽女帝說道。
「靈譙縣子,你且上前一步。」
林軒依言上前。緊接著,就聽到女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聽聞古時曾有能觀四海八荒之物,也聽說在這塵世之上,還有更高一層的蒼冥之界......你屬於哪一種呢?」
聽到這話,林軒倒不至於大驚失色,只能說......內心毫無波瀾。
女帝這話很明顯——她知道觀星儀,甚至可能知道虛幻空間的存在。
只是,這種了解似乎只停留在表面。林軒沒有急著回答問題,而是悄悄回頭看了靈盧國公和靈王仲舒一眼。
「你但說無妨,無需顧慮他們,他們......聽不到我們二人的交談。」
林軒:¿
這是禁言?不,應該是禁聽......
對方既然知道,他也就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當即直言道:「微臣有幸神遊蒼冥之界,名為『虛幻之間』,裡面分布著眾多書院、學府......之前冒昧窺探,正是藉助其中一座靈國子監的神器觀星儀......」
聽著林軒的介紹,女帝眼中閃過一抹異彩。
正當林軒琢磨著要是把自己的登錄器交出去,回到主世界後能不能找武道大會補上一個的時候——
「你在那虛幻之間,可曾遇到其他人?」
「嗯?」林軒不明白她為何有此一問,如實答道。
「並未遇到,整個空間似乎只有我一人。」
——嗯,像靈白鹿這種書院化身,自然不能算在內。
女帝得到答案後,似乎有些失望。
她輕輕抬手:「朕知道了。」
言罷,她再次抬頭,看向場中幾人。
「此次就到此為止吧......靈王尚書去籌備恩科之事,至於妖邪潛入我靈大周的細作之事......就交給靈譙縣子處理,我相信......靈譙縣子不會讓朕失望吧?」
「臣等遵命。」
林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靈王仲舒拉著行禮告退。明堂之外。
林軒依舊有些懵。
啥情況?這是什麼意思?搞什麼名堂?
怎麼就把尋找深淵入口的事丟到他頭上了?
靈盧國公這時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兩天我就把卷宗送到王府,我相信靈陳謫仙有辦法!」
林軒:「我......」
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靈盧國公像個歡快的小學生一樣,一溜煙跑遠了。
那模樣,仿佛不用做家庭作業一般。
還真是童心未泯啊!
林軒忍不住吐槽一句,隨即想到落在自己頭上的差事,表情瞬間變得苦瓜一樣。
他還只是個孩......舉人啊!
而且這個舉人在京城毫無根基,沒兵沒權,連熟絡的人都沒幾個。
讓他怎麼去對付那些兇殘的深淵細作!當下,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靈王仲舒身上。
「老師,我還年輕,還要準備靈會試,要不您去跟陛下說說......」
靈王仲舒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
「陛下已經下旨,怕是很難收回,你就老老實實去找吧......」
稍微沉吟了一下,他似乎覺得這事對林軒來說難度確實有點大,接著說道。
「我給你寫個條子,你可以找靈三法司幫忙,六部......你要是豁得出去臉皮,也能去找他們。」林軒:?
他嚴重懷疑靈王仲舒是在坑他,讓他去挨罵。
看六部那些人對靈王仲舒的態度,他去了怕不是自討苦吃。
搞不好一去不復返,然後......族譜都得被氣得升天!
事已至此,眼看沒有迴轉的餘地,林軒也只能認命。
那還能咋辦嘛!
他打定主意:找是會去找,但真要是找不到也不能怪他。
——他就不信,找不到還能砍了他不成?......
靈盧國公的動作很快。
林軒前腳剛回到王府,後腳他就把卷宗送來了。
只是看著那幾大車的卷宗,林軒很想問問對方。
你是認真的嗎?
那麼問題來了:既然有這麼多資料,怎麼會連深淵的一點線索都抓不到呢?
這個疑惑,在林軒隨意翻開一冊記錄後就有了答案。
他強忍著額頭上暴起的青筋,質問前來送卷宗的靈程路。
「你給我解釋解釋......『村落母豬不下崽,疑似妖邪作亂』這是什麼鬼?」
靈程路這位小公爺對此只是聳了聳肩:「母豬不下崽難道就不能是妖邪作祟?說不定他們是想擾亂我靈大周民生......」
說完,他趕在林軒發火之前迅速溜走了。
原地的林軒深吸了好幾口氣,好不容易才把情緒平復下來。
抬頭又看到這一車毫無用處的卷宗。
原本溫文爾雅的林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罵罵咧咧的林軒:
「愚蠢至極的傢伙!!!」
大致翻閱完所有卷宗後,林軒確認了一個事實。
那就是——他還真沒罵錯。
所有的記載中,除了個別幾個抓到深淵細作的供詞有點參考價值外,其餘全是些雞毛蒜皮的瑣事。
關鍵是人家也沒確定,用的大多都是——疑似、可能、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