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臨沙居,大不易

  姜朔內心唏噓,感同身受。

  若非遇到黑淵,又陰差陽錯拜入聖宗,恐怕此刻還在山村殺豬。

  「大人,你是什麼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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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鎮西軍當兵,鍛體境修為,才有資格擔任伍長、什長或隊正。

  晉升校尉則至少是練骨境,我如今練骨圓滿,快突破真血境。」

  姜朔點頭,看出魏雄似有心事,便主動告退,不再打擾。

  「大人你先忙,我四處轉轉,然後想到臨沙城裡租房。」

  「去吧!若要請假,記得在營里備案。否則將面臨軍法處置。」

  半個時辰過去。

  姜朔沒遇到老高和老宋他們,卻也基本熟悉此處情況。

  領完月餉,請假外出。

  黑淵伏在營門外大樹下瞌睡,聽到少年腳步,抬起方頭大耳。

  「師弟,你不是說喜歡入伍的感覺嘛……這是要後悔逃役?」

  姜朔哈哈一笑,揮動假條。

  「我已被選入大晉邊騎,這是憑假條外出。師兄,在臨沙城租房的話,你有好房源嗎?」

  黑淵甩動腦袋,驅趕困意,三步並作兩步,追上離營少年。

  「臨沙城為兄去過多次,卻尚未走婚留宿過。師弟,你不會真的身體有虧吧?」

  姜朔滿頭黑線,若非擔心打不過,很想給狗子來一記鐵拳。

  「我輩修士豈可貪戀歡愉?租房是為方便助你獵殺猛獸!」

  黑淵感動羞愧,垂首致歉。

  「對不起,方才是我著相!不過,咱夫子真的醫武文三絕……」

  大半個時辰,很快過去。

  姜朔脫下滿身補丁的粗布衣服,換上新買的玄色修行衫。

  一人一狗,兜兜轉轉,竟沒租到價格合適的房屋。

  臨沙居,大不易!

  姜朔福至心靈,提議回桃源鎮崑崙醫館宅院居住。

  就武夫而言,若心無旁騖全速奔行,二十餘里山路很快就到。

  「小鎮生活成本低。最關鍵的,咱還能省下房租錢!」

  黑淵瞥一眼姜朔。

  「夫子近年傷病靜修,若非要事不讓打擾。咱還是在外租房住好。」

  半日後。

  師兄弟兩個,在崑崙醫館西鄰,租到一套破舊小院。

  租金每月三百文,押一付三。

  兩間臥室,人狗各一。

  小院再西,是一個柴院。

  院內住著一對父女,女孩是被黑淵搶過糖葫蘆的囡囡。

  簡單清掃,把買來的各種生活用具,一一安置妥當。

  姜朔整好床鋪,打開窗戶透氣,聽到廚房內叮噹作響。

  「師兄,你在幹什麼?」

  大黑狗腰間繫著圍裙,人立於灶台旁,鍋鏟揮舞不停。

  「我炒幾個菜,慶祝一下!」

  姜朔試探道:「我到隔壁請夫子來用餐,順便告知租房之事?」

  黑淵搖頭,「這都是蠅頭瑣事,不要打擾夫子清修……」

  姜朔稱是,忽又張口欲問。

  卻被黑淵瞥一眼後,迅速接受現實,「師兄,記得多放辣椒!」

  會炒菜做飯,其實不算什麼。

  畢竟,師兄還能講人言,精通《掄語》,修煉有噬元玄功……

  一刻鐘時間過去。

  一人一狗,吃光四菜一湯。

  「師兄,你做飯勞累半天,等會我來刷碗。」

  「你笨手笨腳,把碗打破怎麼辦?這種事情,還是我來做。」

  姜朔閒得無聊,來到黑淵房中,想為它鋪設狗窩。

  卻發現,大黑狗早已收拾乾淨,且在狗窩邊擺著一朵黃花。

  「師兄,你狗窩好香啊!」

  大黑狗嚇得一個激靈,急忙衝到屋內,把姜朔推出門外。

  「你這變態,快出去。你沒母的要,我可還有阿黃等著!」

  「師兄,你誤會好人,我真不是那個意思!」

  「非禮勿進,懂嗎?以後不經允許,任何人不得進我房間!」

  黑淵假意嫌棄痛斥,自褲衩口袋掏出昧下的買菜錢,塞入狗窩,小心翼翼藏好。

  姜朔看不到屋內情形,為自證清白,急忙許下承諾。

  「行。今後師兄房間,就是咱這小院禁地。」

  大黑狗放下心來,趴進狗窩,捏起黃花放到鼻尖輕嗅。

  「中午不睡,下午崩潰。若沒其他事,為兄小憩一會兒。」

  姜朔輕拍房門,小心賠笑。

  「先別睡,陪我去買祛邪丹,免得以後進山打獵吸入瘴毒。」


  「別瞎忙活……除陶家莊附近外,其他地方沒瘴毒。

  瘴毒源頭,可能出自烏羊王墓禁地……不過我沒證據。」

  姜朔憶起往事,神情落寞。

  陶家莊和桃源鎮,中間隔著烏羊王墓禁地,如同兩個世界。

  不知何時有機會,能再回去。

  黑淵翻動健壯身軀,把小黃花護在胸前,吧嗒著嘴巴囈語。

  「當然,我和夫子更懷疑,瘴毒是落櫻閣鼓搗出來的玩意……可惜,他們從不承認。」

  「落櫻閣?這群邪修……果然全都該殺!」

  這一夜。

  小院之內,磨刀聲久久未停。

  ……

  明月昏黃,煙籠寒紗。

  臨沙城東,四合院。

  王春山總算輪值結束,推開房門,看到眼前景象,喜笑顏開。

  輕手輕腳,湊到梳妝檯前,張臂環住少婦纖腰。

  「娘子,何時從娘家回來的?」

  少婦沈如蘭輕啐一口,臉色微慍,推開躁動魔爪。

  「挨千刀的,你還知道回家?我們娘倆昨晚差點被馬匪掠走!」

  王春山被推得歪向床幃,順勢拉著少婦,倒在錦緞被褥之上。

  「不怕,明天我就稟告大舅哥,讓他派兵剿匪!閨女呢?」

  「呶,床上剛睡著。」

  「娘子遠行回家,一定很累,為夫幫你松松肩。」

  沈如蘭嚶嚀一聲,掀開錦被側躺,玉臉微燙,漾起紅暈。

  「好。不過我警告你,狗爪不得再亂動……唔~壓到我頭髮了!」

  「嘿嘿嘿……」

  「嗯……混蛋,誰讓你,進來的?快出去!」

  ……

  「娘子,別動,別動,別動、別動、別動!你看……我讓你別動。」

  「沒關係,已經很棒了。」

  第二日。

  天空尚未泛起魚肚白。

  嘹亮雞鳴,響徹租住小院。

  姜朔揉動惺忪睡眼,被邦邦敲門聲吵醒美夢。

  「誰?」

  「當然是我。師弟快起床!」

  大黑狗聲音焦躁,似有急事。

  姜朔趿拉鞋子,打開房門。

  「師兄,到底什麼事?」

  大黑狗語氣激昂,眼神傲然。

  「我夢到夫子贊我學識已足,可被傳授《猛子》。我獨自練功怕困,便喊你一起聞雞起舞!」

  姜朔打個哈欠,倚坐回床上。

  「師兄,夢中之事,往往相反。讓我再睡會……」

  黑淵支棱起大耳朵,用腦袋把少年拱出房間。

  「夢是反的,說明夫子在警示我學識尚淺,更得勤修苦練!」

  姜朔拗不過大黑狗,只得到水缸舀一瓢清水,洗臉去除睡意。

  取出磨得鋒利的殺豬刀,施展一式殺豬刀法。

  刀光如電,把一片飛來樹葉劈得從中而裂。

  大黑狗被這一刀驚住,嚇得連忙避開姜朔正前方位置。

  「刀法有進步……夫子說得對,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姜朔側身爆沖,揮刀斜斬。

  破空之音,清晰可聞。

  「師兄,夫子之言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