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溟大風似有不甘,在楚墨的道中來回穿梭,意圖尋出一絲破綻,然縱使它吹刮良久,卻始終找不到可乘之機。
「小小風災,就算是雙重也不過如此。」
楚墨神色依然,狀態比起渡雷災時,好了千百倍。那風終於是察覺自己奈何不了對方,嗚咽一聲,無奈地悻悻退去。
大風止息,災劫已過。
【等級:87→88】
風散的剎那,面板信息也隨之更新。不等楚墨反應,一股灼熱感驟然升起,滾滾黑煙自虛空噴出,隨後一點磷火乍現。
初時不過點點火星,但轉瞬那火星就連成一片,成熊熊大火燃在界海之中。
火災已至。
楚墨望著那無邊無際的大火,眼皮微微跳動一下,「來得這麼快,這大乘災劫真的是考驗,而不是奔著把人弄死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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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剛把風災渡過,火災就立刻顯化。若換作正常修士,渡過風災之後,大道必然千瘡百孔。此時直接渡火災,九死一生之局。
「這誰能抗啊?怪不得必須提前準備好避災之所。」楚墨無語道。
口中雖如此說著,他卻並無懼怕之意。他內視了下己身,先前風災來得氣勢洶洶,卻未給他留下絲毫創傷,陰陽玉也沒有消耗。 可以渡!
瞬息之間,楚墨便做好了決斷。
而後,熊熊大火,撲面而來。那火直接越過大陣、諸寶,一切防護在其面前好似虛妄一般,落在了那兩枚初生的道果雛形上。
此火亦非凡俗,專燒初生之道果。若果有不純、道有不穩,便會被那火從下到上,燃作一把灰灰。
兩股灼痛自大道中傳來,幽冥道果與眾生道果被那凶火包裹,震顫搖晃,似隨時都有可能驀地一下自燃。
「嘶——」楚墨倒吸一口涼氣,此時此刻感覺實在是太酸了,好似將他整個人丟入了八卦爐中,享受了把石猴的待遇。
甚至石猴尚有風口可以避火,而他只能直面那大火灼燃。
雷災劈殺、風災侵襲、火災熬煉。
歷經三災而道不墜,也怪不得浮黎的那些大道尊,對上其他世界的七境修士,多數時候能以一打多。
若是大道稍有薄弱處,早就死在三災里了。
楚墨咬牙盤坐,將身中萬般他我盡數放出,引陰火導向他我,縱使僅僅是第一境的鍊氣期也沒放過,物盡其用。
只見虛空中,眾生虛影鋪陳億萬。正自兩枚道果上燃燒的陰火,一部分威赫被順著聯繫燃向那虛影。 一個個虛影不斷沾染陰火,然後焚作一把灰灰,虛影所對應的他我一同消散。
當然,他們的犧牲也沒有白費。火災被分離了一部分後,威力有所削減,直接低矮了那麼一尺。
楚墨沒有停歇,他心念微動,三枚霞光孕生的寶珠拂然祭出,徐徐一轉,將道果上的火焰隔開一絲極細的空隙。
此珠名為避火珠,乃是他為防備火災專門煉製,耗費天材地寶無數,也總共就煉出了那麼兩枚。
至於多出來的那一枚.……自然是執素友情提供。
對方『盛情難卻』,他實在不好推辭。
楚墨苦中作樂。
三枚避火珠的出現,頓時讓他的狀態好了許多。雖然火勢仍凶,連帶著遠在浮黎的冥府的溫度都升高了幾分,卻已無法害他性命。
同時,隨著一朵朵陰火被引向他我,以他我之命換本我之安,兩枚道果也重新穩定下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也不知過了多久。
身後的眾生虛影損耗大半,四境以下更是近乎全無,火勢漸漸小了下來。
「咔嚓——」x3 一串細微的破碎聲傳來,楚墨睜開眼望去。只見那三枚避火珠上,一道道細密的裂紋正不斷擴大著。
避火珠要撐不住了!
此念方起,那三枚寶珠便瞬間炸裂。其中霞光道妙傾瀉,以最後的力量撲在那陰火上,將它們壓低三尺。
而後,僅剩的陰火便驟然一縮,聚攏在一起化作三尺之焰,匯總其全部威能,重新黏上了幽冥道果與眾生道果。
灼灼之焰,赫赫之威。
楚墨只覺自己仿佛化作了肉體凡胎,掉進了熔岩鋼水之中。
難以忍受的疼痛傳來,痛痛痛!肌膚血肉、五臟骨骼、元神識海.……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的地方。
「我心向道,亦有堅不可摧之志,豈會懼區區焚身之痛爾?」
楚墨雙目圓睜,非但沒有懼怕,反而猛然掐訣。霎時間,十餘名六境萬世同身驟然被拉至現實中。
這些過去之我甫一出現,還未及做什麼,就被楚墨一把抓出,頃刻煉化。
過去之我本就是我,大道一脈相承。藉由他們的底蘊,道果之妙倏然壯大,在短時間內,楚墨氣息暫時暴漲。
藉此之勢,楚墨運轉全部法力與道妙,驀然撞向陰火最後的反撲。 只聽轟的一聲,他臉色驟然慘白,只覺道果劇烈震顫起來,顯然是方才那不顧一切的一擊,動搖了其中一絲根本。
然,陰火也受眾生與幽冥的壓迫,囂張氣焰頓時為之一熄。焰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低矮下去,然後化作點點火星,不甘地熄滅了。
剎那間,還在不斷震顫的虛幻道果雛形,出現了一絲質感,好似由虛到實,欲要成為實質的存在。
【等級:88→89】
「三災.……齊過。」楚墨慘白著一張臉,氣息萎靡不振,但眼神卻格外透亮。他能感覺到,自己道果出現了某種奇妙之變。
『現在還不是貪饞的時候。』
他按下心神,輕轉視線。
虛海之中一種隱秘的波動悄然而至,隨後一道道獸影欲顯欲消,或龍或鳳、或虎或狼.……一切非人之獸,皆可在其中尋到。
「還真是片刻不得停歇啊。」楚墨撇撇嘴,身形一閃,驟然躲進了棲雲洞天之中,隔絕內外,斷離大道感應。
而外界,那些獸影尋不到他的蹤跡後,迷茫的愣在原地。
它們是來幹啥的嘞?
獸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迷迷糊糊重新褪去,隱於虛無中,安靜地等著下一位渡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