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斂去,天樞衣袂微動,神情肅然。
「天樞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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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抬眼看去,見其匆匆模樣,還以為宴歡給其闖下了什麼亂子,搶在對方前開口與宴歡劃清界限:
「道友若是為宴歡之事來尋本尊的麻煩,那大可不必。本尊與宴歡不熟,也管不了她的去向。」
天樞聞言,臉上驟然一黑。他冷哼一聲,道:「本座來此,是有事專門來找你的,並非那噁心東西所致。」
「哦?」楚墨有些意外,「那道友所為何事?」
天樞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先將神念一掃,確認四下無人窺探後,方才布下禁制,而後緩緩開口:
「本座得天心示警,昭華修士恐有大動作。」
楚墨立時坐直了身子。
天心神通的強悍之處,他知道的很清楚。除卻可以得天意拂照之外,增益本身實力、預知禍福吉凶等等皆可。
修為越深,天心越明。
天樞已至合道中期,能讓他如此鄭重其事專程跑一趟,顯然【天心】所感應到的東西非同尋常。 「大動作?」楚墨不動聲色,問道,「道友所指為何?莫非是福地修士想喚醒那些羽化修士?」
「你知道?」天樞愣了一下,旋即恍然道:「是仙苑那些人告訴你的吧?」他搖搖頭,說道:「不過,天心指引我的並非此事。」
「不是此事?」楚墨眉頭微挑,「那還能是什麼?值得你親自前來?」
「我也不知,」天樞搖搖頭,語氣變得有些凝重:「天心所指極其模糊,大概是一方……不該存在的東西。」
楚墨神色一動:「不該存在於現世?」
「嗯,」天樞應道:「不在福地,不處洞天。現世不生,太虛不存。可謂之無始無終,無形無相。」
楚墨眼角微微抽搐,道:「你能說準確些麼?難不成浮黎天意的指示,一直都是這般迷惑?」
「我何時說過這是浮黎天意的指示?」天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此般指引,昭華天道主動顯現而來。」
楚墨:「.……」
你和昭華天道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咱們現在還在攻打人家吧?!
雖覺昭華天道主動給「敵人」示警有些離譜,但楚墨也沒去懷疑事情的真假。天心神通傳承自天意宗的那位祖師,幾乎從未出過錯誤。
他沉吟片刻,問道:「那道友可曾看清,那東西的具體方位?」 天樞搖搖頭:「天機混沌,難以捉摸。我只知它並不存在,現在正存在於世間某處。」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楚墨眼角一跳一跳的。不過他還是理解了對方的意思,其口中所言,乃是一個既存在又不存在之物,且似乎對他們威脅極大。
他沉默片刻,道:「可曾告知其他道友?」
「已傳訊給丹景與霆玄,」天樞道,「讓他們各自留意。至於度厄一方,這是你們度厄的事,你自己去知會吧。」
最後一句話時,他語氣明顯冷淡了幾分。
楚墨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多謝道友前來相告。」
天樞微微頷首,也不再多言,轉身化作一道劍光,破空而去。
楚墨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目光深邃。
「不該存在於世之物.……」
該說不愧是天域,總能給人製造一些花活來。楚墨神念一動,將天樞所告知之事傳於執素等人。
旋即他緩緩閉上雙眼,徹底占據玉霜身體。 ————
棲雲福地,遷移大陣。
五色仙石鋪就陣基,靈光璀璨,揚起陣陣霞光。
「玉霜」立於陣眼偏西的一處法壇上,周身先天真炁源源不斷地灌入腳下法壇之中,一派恪盡職守之態。
「這大陣有點東西啊。」
楚墨的意識降臨後,立時就發現這處大陣的玄妙,其中不知動用了多少珍貴材料,竟可讓不同的氣運相互融合,甚至沒有一絲損耗。
「玉霜道友,可還適應?」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自旁邊傳來。
楚墨側目望去,只見一名身著玄色長袍的道人正立於不遠處的另一座法壇上。先天清氣繚繞於身,道韻盎然流轉。
赫然是一位先天法身。
楚墨知曉對方,其名喚司徒空,來自九華洞天,乃是凌虛道尊的師弟,也是此番協助棲雲福地抬舉洞天的幾位道尊之一。
「尚且還好。」 楚墨微微頷首,目光堅毅道:「為第七洞天的建立盡一份力罷了。只要能打擊那些浮黎修士,又有什麼不能適應。」
司徒空見他如此決然的模樣,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但旋即想到師兄交給他的任務:拉攏翠微福地唯一的遺脈,最好能將其與福地傳承一同收入門下.……
他眼神一定,勸慰道:「玉霜道友,萬不可讓仇恨蒙蔽了道心。報仇雪恨固然重要,但若為仇恨所困,於修行不利,恐生心魔焉。」
楚墨心中微動,面上卻露出一絲苦笑:
「司徒道友所言極是。只是.……翠微福地覆滅之仇,元清師兄隕落之恨,玉霜實在難以放下。」
「唉,」司徒空輕嘆一聲,緩緩道:
「貧道理解你的心情。但修行之人,當以道心為重。來日方長,遲早有報仇雪恨之日,也可救贖李道友他們。」
「甚至.……」他目光灼灼,語氣凜然道:「將那攻打翠微福地的渡幽執冥與天樞澄鋒一併誅殺,也未嘗不可!」
聞言,楚墨卻是搖搖頭,臉上更顯苦澀:
「談何容易?那天樞澄鋒乃是天意掌教,不僅修為高深莫測,性情亦是殘暴嗜殺。將我等視為為仇寇,揚言不殺我等絕不罷休。」
他語帶不甘,繼續說道: 「我此去解救那些宗門時,便再次見識到那天意宗的兇殘,凡不願歸順仙道者,幾乎無一倖免,全都慘遭屠戮.……」
楚墨添油加醋地講述著天樞兇殘程度,對方在他口中儼然已經成為禍世大魔、萬惡不赦之徒。
同時,他還注意到每當提及天意二字,司徒空的眼神都會微微變化。
於是乎,他不動聲色地繼續頻頻提及,並悄然運轉眾生相,暗中對其施加影響,令對方不知不覺間對他增加信任。
「唉……」
楚墨最後嘆了口氣,故作無奈道:「就連昭華天道都站向那些外來者,我又能如何?」
司徒空聞言,眼神不斷閃爍。良久後,他冷笑道:「那所謂的天意宗,不過是依靠邪法強奪天道造化,才能如此猖狂。」
「一旦天道不復存在,他們又算什麼東西!」
說著,他想著偶然自師兄那裡聽來的消息,眼神變得深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