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天中,棲雲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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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大福地最後還是摒棄了門派隔閡,聯合起來共渡難關。一座座大陣被釘在福地核心,氣運不斷朝棲雲福地匯聚。
只見棲雲福地中,寶光耀彩,瑞氣盈天。
有山川河流憑空而出,顯草木雲霞變幻無常。仙台靈殿、瓊宮玉宇,諸般屬於其餘界座福地之物,皆在緩緩挪移至此處。
凌虛道尊立於上空,俯瞰下方景象。丹元道尊佇立其後,臉上既有期待,亦有些憂慮。
「氣運遷移已近七成。」
丹元率先打破沉默,「再有月余,其他福地的根基便可盡數轉移過來。只要時機一到,便能強行抬舉福地。」
凌虛微微頷首,緩緩道:「第七洞天一旦立成,那些在沉睡中的羽化道友,也可以慢慢被喚醒了。」
「可是.……」丹元似想說什麼,卻被凌虛打斷。
只聽這位來自九華洞天的道尊,聲音緩緩,平靜無波:「你也知道,羽化之劫的兇險,不僅時間漫長,成功概率更是微乎其微,百一都不足以形容。」
「與其讓他們在羽化中消亡,不如讓他們在危機降臨時,能為昭華天再綻放一次光華。」
丹元沉默,他豈會聽不懂對方的意思。 可是那些羽化中的修士,都是他們各福地的前輩啊!不出羽化還尚有一線之機,一旦強行喚醒只能徹底隕落了。
凌虛看出了他的猶豫,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我相信那些羽化中的前輩,會理解我們的苦衷,做出這點犧牲的。
畢竟大家這麼做,也是為了保全昭華天。」
「但願吧……」丹元嘆息一聲,無奈搖搖頭。
凌虛也在多談此事,轉而岔開了話題,問道:「玉霜那邊可有消息傳來,情況如何了?」
正說話間,天邊忽有霞光破空而來。
一道霜色長虹自天際疾馳而至,落在兩人面前。光華斂去,來人正是他們談論的對象玉霜道尊。
玉霜落地後,一拂衣袖。
霎時間,近百餘名修士從其袖口滾落而出。那些修士臉上仍殘留著一絲驚恐,仿佛剛剛遭遇一場浩劫。
凌虛沒去理會那些修士,只是將目光在玉霜身上一掃,察覺對方安然無恙,點點頭:「玉霜道友辛苦了。」
玉霜微微躬身,歉聲道:
「玉霜無能,只救回了十七座中小宗門、四十二座城池內的凡民,便有浮黎合道圍殺而來,無奈之下只能攜眾遁走。」 她頓了頓,補充道:「那些未至純陽境的散修,如今已被安置於現世之中。」
凌虛無所謂道:「無妨,反正此行只是為了迷惑浮黎修士。既然他們反應如此激烈,你便暫時罷手吧。」
玉霜沉默片刻,臉上露出一絲不甘,但還是點了點頭。不過她很快像是想到了什麼,話鋒一轉,道:
「盟主,我聽說如今福地合併處於緊要關頭,正是需要人手之時。不知可否讓玉霜前去相助,以盡綿薄之力。」
「這……」凌虛有些猶豫,但見她態度堅決,微微嘆了一口氣。
「道友既有此等心意,我又怎能拒絕?」
他揮揮手,繼續說道:「遷移大陣尚需幾位先天法身提供真炁,以此催動陣法長久運轉不墜。」
丹元笑道:「隨我來吧。」
說罷他當先在前帶路,玉霜見狀連忙跟上。
凌虛望了眼她的背影,然後又看向周圍一眾嚇得顫顫巍巍的散修,淡淡囑咐道:「暫時將他們先安置在這,不要讓他們出福地。」
虛空微盪,隨後一名弟子踏空出現,朝凌虛拱手行禮後,便將散修們一同帶走。
———— 待此間安靜下來後,凌虛耳邊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第七洞天之事,進展如何?」
聽到這聲音,凌虛卻沒有絲毫驚訝,似早有預料。他微微躬身,雖然他知曉對方看不到,但這禮數卻不能不做,口中恢復道:
「一切順利,還差月余便可抬舉洞天。」
那聲音沉默了片刻,道:「那些羽化中的修士還可安好?」
「我已與丹元通過氣。」
凌虛知道對方想問什麼,直接回答道:「待洞天立成之後,便會依次喚醒他們。」
「很好。」
那聲音淡淡道,「羽化修士的實力,遠超六境道尊。只要他們能多活些時日進入浮黎,就能……」
他似是有些顧慮,未將話說完。
但凌虛明白他的意思,點點頭道:「弟子明白,定不忘師尊所託。」
「嗯,去吧。」 那聲音應了一聲,便重新沉寂下去。
凌虛察覺對方離開後,眼中悄然閃過一絲複雜。
————
明光福地,主殿之中。
楚墨端坐於主位,手中握著一枚玉符,心中思緒萬千:「羽化修士.……羽化……」
玉霜已經在棲雲福地站穩了腳跟,接下來只需要等待七福地正式合併為一,她就能接能順理成章地去接觸羽化修士。
到時候.……
他微微眯起眼眸。
一位羽化修士的道行與感悟,若是能同化為他我相,帶來的提升恐怕比李元清還要大得多。
而且,那些羽化修士的記憶中,或許藏著昭華天諸多秘辛,譬如洞天至寶、仙盟底牌、天尊消息.……
「可惜,羽化修士並不好同化。」
楚墨心中自語。羽化修士雖處於沉睡狀態,但其真靈並沒有消散。相反,他們因為進入羽化後,真靈會更加穩固。 以他如今境界,只怕難以撼動。
羽化相當於浮黎的大乘災劫,已然超脫了六階範疇。
而修士之間等級極其森嚴,尤其是像鍊氣士、修仙者這種能走到最後的修煉體系,上修與下修之間,可謂是天壤之別、雲泥之判。
下修想要影響上修,無異於螻蟻撼泰山,難如登天。
「罷了.……」楚墨目光閃爍,心中喃喃道:
「就算暫時無法同化羽化中的修士,但如果將新洞天的主宰權奪過來,也可以間接影響他們,另類地實現掌控。」
畢竟他我相的老祖就是自己的老祖嘛。
大家本是一人,何必分得那麼清楚。
正當楚墨思索時,突然天外有劍光划過,落於殿中顯出天樞澄鋒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