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恭心中滿是苦楚,轉頭看向一旁的趙青。卻發現後者自從來後,便一直低著頭,不言不語的做了聾啞人一般。
『趙師兄,你怎麼只是看著?!』
心中暗罵一聲,他無奈之下做出最後的掙扎,硬著頭皮道:
「掌教大人明鑑,非是我等懼怕龍屬、大衍。只是以我等實力,實在難以成事。弟子們身死不足惜,但若誤了掌教您的大事,便是萬死也莫贖其罪了啊。」
「這樣啊……」楚墨拖著長長的尾音,讓眾人心臟狂跳,他淡淡一笑:
「不過本座又沒讓你們去送死。只是讓你們在外圍盯著,有什麼風吹草動,及時上報即可。」
李元恭這才稍鬆一口氣,但對方接下來的話,又令他的心再次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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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輕聲安慰道:「你們不用擔心誤了本座大事,反正你們死後真靈會落在本座手中,到時候麼……」
李元恭身子一僵,徹底死心。他沉默片刻,頹然拜倒:「屬下.……遵命。」
身後眾人面面相覷,卻也無可奈何,只能跟著躬身領命。
楚墨滿意地點點頭:「很好。你們明日便出發,一部分去東海,一部分去西境。若有發現,直接傳訊本座。」
「是……」李元恭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下去吧。」
李元恭領命,帶著眾人退出大殿。走出殿門的那一刻,夜風拂面,他才發現自己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趙師弟……」一名中年修士湊上前來,聲音發苦,「我們真的要……」
李元恭抬手止住他的話,低聲道:「掌教有令,誰敢不從?明天就出發,能活著回來就算過了此劫。」
幾人垂頭喪氣,默默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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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之中,楚墨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執法殿雖是一群失敗者,但他們亦有實力在身,曾也是征戰諸界的強手,只是現在惡了上尊,修不得神妙罷了。
「廢物利用一番,倒也不錯。」
他緩緩收回目光,而後重新研讀起那枚玉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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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楚墨於宗內潛心閉關,沉浸在修行之中。 大衍土德一脈不再參與紛爭,陵途御明袖手旁觀。他便不用再擔心像上次那樣,在宗內好端端待著時突然被拉到宗外。
龍屬的事固然要緊,水德一脈的威脅也不容忽視,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儘快提升實力,為合道做準備。
只有真正合了道,他才有足夠的底氣。
羅酆真境,青玄山脈橫亘於空無之中。
楚墨盤坐於山巔,長樂立於他身側,素手輕抬,迷離的夢彩自掌心綻放,將整個真境籠罩其中。
以夢為基,構築天地寰宇,乾坤內外。
外界一日,夢中十日。雖然長樂的修為已跟不上楚墨,十日加速便是她的極限,但對楚墨而言,也已足夠。
楚墨闔目凝神,心神沉入三源之中。
玄幡與墨璽同時浮在他的身側,散發幽幽神光。自集齊三源之後,他的這兩件法寶便隱隱有了蛻變的跡象。
前者似欲化為一境天地,後者則執生死之權。它們與生、死、冥關係越發緊密起來,也推動著楚墨不斷深入根源。
時間在夢中飛速流逝。
一月、兩月、三月.…… 外界不過數日,夢中已過數月。楚墨對三源的掌控,在一日日、一夜夜的參悟中,悄然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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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西極祖脈。
空無太虛之中,有千江萬水滾滾奔騰,仿佛世間所有江河盡數顯化在此。浩蕩水勢不見源頭,亦不見盡頭。
而在那千江萬水之上,一道身影怡然佇立,江水為之襯,天河為其幕。正是如今的川道之主,道尊【太淵玄水】。
此刻,他身前立著一面琉璃寶鏡,寶鏡中映出一道巨大的龍首,目若日月高懸,角似山嶽崢嶸。神威赫赫,顯然是一尊合道境的真龍。
「沒想到你們人族也會與我們龍族合作。」那鏡中龍王冷笑一聲,目光儘是譏誚,「而且還是坑害自己人。」
太淵神色淡漠,語氣平靜:「那幽玄不過一介卑賤出身的草民,若非度厄不尊不貴,濫收門徒,他焉能有今日?
縱使他登位一宗之尊,也不配與我宗並列。此等身份,又何能稱得上自己人?」
龍王聞言,眼中鄙夷更甚:「哼,狡詐陰險卑鄙無恥下三濫。你們人族的本性,可真是古往今來都不曾變過。」
太淵眼神淡漠,仿佛沒聽到對方的辱罵,只道:「龍屬不是想借河入內陸,興起水患禍亂,阻攔他合道嗎?本尊給你們這個機會,希望不要讓本尊失望才好。」
龍王眯起眼睛,透過寶鏡盯著太淵看了片刻,隨即冷笑道:「好!爽快!既然如此,那便說定了。水患一起,我族兒郎定當盡出助你。待斬殺那幽玄之後,川雨二源任你取用。」 話音落下,那寶鏡便暗淡下去,逐漸融於空無中,消失不見。
太淵站在原地,目光幽深。
片刻,天上忽然下起濛濛細雨,一道倩影自那雨中走出,緩緩站在太淵身旁。她聲音冷淡道:「呵,一群披毛戴角、濕生卵化的畜生,也敢出此妄言。」
太淵側頭看她一眼,笑道:「無妨,待逼迫楚墨放棄川雨二源之後,便將入陸的泥鰍剝皮抽筋了吧。」
他語聲溫和輕柔,內容卻是冰冷無情。
在大衍眼中,人雖分三六九等,貴賤尊卑有別,但人外異族,根本不被劃入此列。畜生也配論尊卑?
若非楚墨合道功成,日後走天地道時,川雨二源在他手中會讓大衍太過被動,太淵看都不會看龍屬一眼。
這時,身旁那位女子開口,「族兄,你說那幽玄會成功麼?」
太淵淡淡道:「天數如此,只要那幽玄資質足夠,便能成功。除非.……」他頓了頓,繼續道:
「除非龍屬再一次動用那枚道果。」
「不過只要【滄溟司玄】不走完真我道,他們應不會去動用那枚道果的玄奇。」
說著,他目光微閃。 天下萬水皆入大衍,唯有浩瀚之水在外。五德未全,天綱地秩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