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厄的宴席開了良久,賓客才三三兩兩散去。楚墨親自將稚雲送到殿外,兩人相視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些許默契。
「掌教師兄,後會有期。」稚雲拱手一禮,便轉身飄然離去。
楚墨望著對方的背影,眼神微動。兩人雖未真正定下盟約,但彼此心中都有了合作的想法和意向。
「龍屬.……」他低聲喃喃一句。
這時,易初的身影自後方走來,停在楚墨身側,低聲道:「掌教師兄,龍屬一事確實需要慎重對待。他們現今雖已式微,但仍有餘威在外。」
他頓了頓,遲疑道:「龍屬有些像打不死的小強一樣,明明沒有祖師級別的天尊坐鎮,卻依舊能在三宗中屹立不倒,萬不可小覷啊。」
聞言,楚墨看他一眼,旋即笑道:「我可沒有小視過他們,當然也不會懼怕便是了。畢竟,不還是有宗門在麼,大不了讓上陵、滅生去攔著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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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易初眉頭微挑,剛想勸楚墨不要太寄望於他人,便聽到楚墨淡然的話語再次傳來。
他淡淡道:「身為掌教,我的權力就是無限大的。」
易初:「.……」
這話倒也沒錯。別的不說,就算對方惹來滔天大禍,諸位道尊也不會允許對方死在宗外,失了宗門威儀。
「既然掌教已有打算,那我便放心了。」 他搖搖頭不再多言,轉而朝楚墨一拱手,隨後便緩緩消失在原地。
楚墨沒有理會他的離去,只是重新坐回主位,闔目凝神,細細體悟先前得到的那股玄妙的感覺。
「這就是一宗之氣運麼?」他心中暗暗想著。
那是一種難以言說的存在,如輕紗薄霧,如磐石山嶽。絲絲縷縷來,浩浩蕩蕩去。負於他身上時,竟好似占據著整個浮黎的一角天地。
得之可借宗門之力修行;失之則受宗門因果反噬。
除此之外,厭魅、蠱毒、詛咒.……諸般陰損手段,在這氣運護持之下,都會被削損至無。同時還可鎮壓業障,消弭災厄。
「好東西。」楚墨嘴角微揚。
他正欲繼續深入研究一下,卻忽然發現自己只能被動承受那股氣運,而無法主動調動它。它仿佛是掌教之位的附屬品,而非他自身之物。
只給看,不給摸。
一連試了數次,皆是徒勞無功。
「罷了。」楚墨搖搖頭,放棄了努力。
「實力不夠,強求不得啊。」他心中輕嘆了口氣,隨後抬手一揮,一枚青色玉簡驀然浮現於身前。 這枚玉簡之上,詳細記載著度厄宗歷代掌教的修行心得。其中有關於化神突破的,有關於合道之秘的,也有關於氣運效用的……
此物乃是執素道尊在登位大典之後,命人送來的東西。說是歷代傳承,每一任掌教都有,不算什麼稀罕之物。
楚墨拿起玉簡,神念探入,一點點翻閱起來。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動靜。楚墨抬眸一望,便見數道人影正戰戰兢兢地邁入主殿。
他收起手中玉簡,淡淡道:「是諸位執法長老來了。」
捧著錦盒玉匣、剛踏入殿門的眾人聽到這話,頓時打了個激靈。他們連忙恭敬地道:「不敢不敢,我等在掌教面前,怎敢自稱長老?」
「呵,」楚墨不置可否地一笑,目光落向他們手中錦盒玉匣上,明知故問道:「諸位這是什麼意思?」
眾人聞言,紛紛看向為首的趙青。但卻見對方低頭不語,只好又將目光落在一位紫衣青年身上。
眼神似乎在說,主意是你提出來的,該怎麼做看你了。
那紫衣青年察覺到視線,猛一咬牙,上前幾步將腰彎成直角,恭敬無比地道:
「李元恭見過掌教,我等昔日無知,多有冒犯。今日特攜薄禮,向掌教請罪,還望掌教大人寬宏,饒恕我等不敬之罪。」 說著,他雙手高舉錦盒,舉過頭頂。
身後眾人連忙效仿,將錦盒高高捧起。
楚墨目光掃過那些錦盒,神念微微一探,便知其中裝著什麼。靈質、真形之寶、神通秘法.……五花八門,琳琅滿目,粗略一算,價值不菲。
「起來吧。」他淡淡道。
李元恭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卻仍垂著頭,不敢直視。身後的人也跟著站起來,噤若寒蟬地站著不動。
楚墨抬手一招,那些錦盒便齊齊飛起,落入他袖中。他看也不看,只淡淡道:「東西本座收下了。過去的恩怨,便一筆勾銷。」
李元恭心中一喜,連忙道:「多謝掌教寬宏大量!」
身後眾人更是如釋重負,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他們原以為這次不死也要脫層皮,沒想到掌教竟如此大度。
眾人不由在心中暗自竊喜,還好當初沒有將對方得罪狠了。也慶幸壞話都是在私底下說的,掌教並不知曉。
『看來傳言有誤,掌教也不是那么小心眼嘛。』李元恭暗自想到。
然而,他們高興得太早了。
只聽楚墨話鋒突然一轉,淡淡道:「不過,本座有一件事,需要你們去辦。」 李元恭對上他的視線,只覺莫名有些發寒。他連忙道:「掌教請吩咐,屬下必當竭盡全力,萬死不辭!」
楚墨微微頷首,沉聲道:「龍屬近來不安分,大衍那邊也不消停。本座需要人手,去盯著這兩邊的動靜。你執法殿人手充足,正好合適。」
『什麼?!』李元恭面色驟變。
他們執法殿去監視龍屬?監視大衍?真的假的?!
那可是有道尊、乃至大道尊坐鎮的龐然大物!他們執法殿連個掌源道君都沒有,背後更是空無一人,去監視這種級別的勢力,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掌、掌教.……」李元恭聲音發顫,「執法殿實力低微,更無道尊庇佑,恐怕難當此重任……」
「哦?」楚墨挑眉,「你們不是執法殿嗎?連宗內弟子都能監視,怎麼到了宗外就不行了?莫不是爾等怕了?」
李元恭一噎,不知該如何作答。
掌教這是故意為難他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