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路人見無熱鬧可看，便紛紛散去。
尹墨寒略一沉吟，遞給那對母女一些銀兩。
那母親猶豫一番，還是接了過來，當即跪下便要磕頭。
尹墨寒手掌一抬，凌空虛托，將人扶了起來。
「不必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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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多言，拉起葉凌霜便要離去，卻聽到身後傳來少女的驚呼。
「娘！」
尹墨寒側目，見那婦人竟然昏了過去，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少女纖細的身上。
少女腳下一晃，險些被帶得摔倒，只能咬緊牙關，踉蹌著重新站穩。
尹墨寒心中一軟，眼中有些不忍。
葉凌霜在一旁看得分明，在尹墨寒之前，指尖閃過一道微光。
女孩便感覺壓在身上的重量輕了不少，有些驚訝地抬頭看向那兩人。
尹墨寒沉默了半晌，才道：「走吧，去你家裡。」
兩人護送著那對母女來到家中，直到將母親放到床上，少女才鬆了口氣。
母女倆住在一間狹小的土屋裡，屋裡幾乎沒有什麼家具。
一張缺了半邊桌角的木桌，一條搖搖欲墜的長凳，桌上擺著幾隻豁了口的粗瓷碗，幾乎就是家裡的全部。
尹墨寒目光淡淡掃過屋內，伸出手掌，一道靈光自那婦人身上掃過，過了幾息，才對少女道。
「她沒事，只是脫力昏了過去。」
少女聽她這麼說，微微放下了心，可她看向兩人時，心中又有些侷促起來。
兩人氣度太過出眾，與這破舊的屋裡格格不入。
她忙把那條搖搖欲墜的長凳用袖子擦了好幾遍，才幹巴巴道。
「兩位姐姐，你們幫了我和娘這麼多，休息會吧。」
尹墨寒擺了擺手：「不必，我們這就離去。」
少女抿著唇，猶豫了一陣，見兩人要走出門，才鼓起勇氣問道。
「姐姐，你叫什麼，以後我會……報答你的。」
尹墨寒的腳步一頓，別過頭，隔著白紗看了她一眼。
「有緣自會再見。」
門外一陣風吹過，雖然只是一瞬，少女也看到了她藏在白紗下的容顏。
那驚鴻一瞥，讓她下意識屏住呼吸，眼睛也睜得圓圓的。
待她回過神來，那道身影已經走遠。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人，可以像仙子一樣好看。
街上，兩人並肩走著， 葉凌霜捏了捏尹墨寒的手掌。
「墨寒，那姑娘似乎看了你很久。」
尹墨寒的腳步略微一頓，別過頭看了她一眼，難得地回擊了一句。
「凌霜莫不是小孩子的醋也要吃？」
葉凌霜剛待要回擊，卻感到身後似乎有人在窺視。
她手指微動，指尖輕輕划過她的掌心，在尹墨寒向她看來時，眼瞳微微往旁動了動。
尹墨寒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不動聲色放出神識探查。
那人修為在她們之下，隱在牆角之後，極力掩住自己的氣息。
兩人對視一眼，點點頭，當即掩去氣息向天際掠去。
待那跟蹤之人再次探出頭時，發現她們已不見蹤影。
那人懊惱的捶了一下自己手掌，又在手中結印，一道微光自他掌中傳出。
不過一刻，兩人已回到住處。
葉凌霜指尖輕點桌案，面上有些煩躁。
「難道是玄陽穀的人？」
尹墨寒搖搖頭，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掌。
「以那人的修為，暫時不足為慮。」
葉凌霜輕輕嗯了一聲，總覺得心裡有些不安。
當時不是沒想過殺了那人，可畢竟在城中，可能還隱藏著其他正道修士。
那人修為雖不如自己，若是沒有一擊殺死，在城中鬧出動靜，那更是麻煩。
她有些煩躁的起身，又在院內布下重重防禦陣法，這才放下了心。
三日後，兩人順利將喜服取回。
這一路，她們格外小心，倒沒有再遇到跟蹤之人。
兩人回到住處，將屋內重新布置了一番。
窗欞上貼了鮮紅的喜字，門邊掛著兩盞新換的紅燈籠，燭台也換成了成對的雕花燭台。
一縷紅綢從梁間垂下，隨著窗外微風輕輕晃動，映得滿室都添了幾分暖意。
桌案上擺著新買的合卺酒盞，兩隻白玉杯並排而立，杯沿刻著相互纏繞的並蒂蓮。
原本素淨的床幔換成了淡紅色，枕上添了一對繡著鴛鴦的軟枕，被褥也換成了紅色錦被。
葉凌霜換好了喜服，看到屋內的一切，似乎才有兩人將要結契的實感。
她拿起酒杯，指尖輕輕摩挲，面上雖平靜，心中卻有幾分不自覺的緊張。
下一刻，門扉微響，葉凌霜緩緩抬眸。
紅衣隨著尹墨寒的步伐輕輕曳動，衣擺掠過門檻，映著屋內透出的燭光，身上那股拒人千里的清寒似乎也淡了幾分。
葉凌霜呼吸一滯，手中的杯盞微斜，酒從杯沿滴落下來都渾然不知。
尹墨寒的唇上染了一層極淺的唇脂，並不濃艷，讓原本清淡的唇色添了一點暖意。
像一幅素來清淡的水墨畫，今日添了幾筆淡淡的顏色，依舊清雅，卻忽然有了不同於往日的韻味。
尹墨寒見她半晌不動，不由低頭看了看自己。
「凌霜？」
「可有什麼不妥？」
葉凌霜這才如夢初醒，將手中的酒杯放下，緩步來到尹墨寒的身旁。
「沒有不妥。」
「只是夫人太美，讓我一時失了神。」
她的紅瞳中襯著燭光，映出尹墨寒的影，與在幻境中身著紅衣的尹墨寒悄然融為一體。
對於葉凌霜直白的誇讚，尹墨寒仍舊有些不適應，可心中卻不自覺泛上絲絲縷縷的甜意。
她的目光落在葉凌霜身上，那雙原本便漂亮得張揚的桃花眼，竟添了一層若有若無的媚意。
尹墨寒心中一動，悄然錯開了眼神。
「凌霜……今日也很美。」
葉凌霜眉梢一挑，有些意外尹墨寒竟然如此直白的夸自己。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聲音軟而媚。
「那墨寒，可有心動？」
尹墨寒微微垂眸，輕不可聞的嗯了一聲。
下一瞬，葉凌霜的手覆上她的胸口，透過薄薄的布料，感受到她驟然加快的心跳。
她湊近尹墨寒的耳邊，滿意的點了點頭。
「果真心動了呢。」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又低了幾分。
「墨寒，你今日著紅衣的樣子著實讓我驚艷。」
「不知解開時，是不是更為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