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安靜，只剩下那女子記錄時筆尖落在紙上的沙沙聲。
尹墨寒隔著薄紗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葉凌霜便繞到她身後，從她腰側量過去。
軟尺繞過腰身貼合衣料，她的手臂幾乎環住尹墨寒的腰身，低垂的髮絲擦過她的肩側，帶起一點細微的癢意。
她低著頭，認真看著刻度，可那雙眼睛，卻分明有些不安分，一直瞟向尹墨寒側臉。
一旁的中年女子見狀，只感覺自己成了一盞燭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
「咳咳，道友。」
「你是在量尺寸，還是在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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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提醒，尹墨寒隔著朦朧的白紗，瞪了她一眼，葉凌霜也尷尬地低下頭，認真看起刻度來。
最後量袖長時，握住尹墨寒的手腕，讓她將手臂自然垂下。
指腹在腕骨處停了一瞬，才將軟尺沿著袖口量過去。
本是簡單的測量，那中年女子卻感覺無比漫長。
終於，量好了尹墨寒的尺寸。
下一刻，輪到了葉凌霜的尺寸。
尹墨寒握著軟尺，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分拖沓。
軟尺從她身後繞過，貼著衣料輕輕收攏。尹墨寒垂眸看著刻度，指尖穩得很，沒有絲毫逾矩。
這一次，倒是很快就量完了。
那中年女子認真記錄下尺寸，這才鬆了一口氣。
「道友，這裡有我們各種喜服制式的圖紙。」
那中年女子遞給她們一疊圖紙，葉凌霜接過，和尹墨寒一起認真挑選起來。
其中一張，和幻境中尹墨寒穿的那件極為相似，她拉了拉尹墨寒衣袖，問道。
「這件，怎麼樣？」
「好。」
那中年女子眉眼一彎，便夸道。
「道友真有眼光。」
「這兩套一共九萬中品靈石，三日後便可來取。」
尹墨寒微微皺眉：「這麼貴？」
葉凌霜卻拉了拉她的衣袖，直接丟給那中年女子一個儲物袋。
「三日後，我們來取。」
那中年女子見她如此爽快，不由眉開眼笑。
「道友，我們這裡還有很多合籍時用的物件，要不要看看？」
葉凌霜點點頭，拉著尹墨寒一起進入另一間小屋。
房中物品琳琅滿目，紅燭、喜字、紅綢、合卺酒盞，香囊、同心結，一應俱全。
葉凌霜拿起一對同心結，遞給尹墨寒看。
「這個不錯。」
那中年女子連連點頭：「道友眼光真好。」
葉凌霜一件件拿起來看，滿意的點點頭，一連指了好幾樣東西。
「這些都包起來。」
那中年女子笑得越發燦爛，連聲稱好。
她引著兩人來到一處木櫃前，笑得頗有幾分曖昧。隨後，她打開櫃門，只見裡面擺了許多小物件。
她指著其中一件：「此物是合籍之夜用的合歡香。」
「點燃之後，香氣能催情助興，使人意亂情迷。若是兩位情意正濃，用上一些，便能叫洞房之夜更加纏綿。」
尹墨寒聽見意亂情迷和更加纏綿時，已經臉色一僵，她握著衣袖的手指悄然收緊，耳根迅速染上一層緋色。
那中年女子還在滔滔不絕的介紹著，她又指了指其他幾樣物件。
「這些也是如此，或是用來助興，或用來增添些情趣。」
她說完，眉頭微動，曖昧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
「兩位，要不要來幾件？」
葉凌霜微微側目，便看到尹墨寒已經紅透的側臉，她唇角一揚，戲謔道。
「夫人，要不來幾件？」
尹墨寒猛的一側身，有些震驚地瞪大眼，過了好幾息，才幹巴巴回了一句。
「不必。」
葉凌霜笑意更深，湊近了她的耳邊。
「墨寒覺得不需要。」
「是因為覺得我們本就已經足夠纏綿，有情趣？」
尹墨寒被逼的退了一步，連聲音都失了平常的冷靜。
「不是。」
葉凌霜卻不打算放過她：「哦，那是什麼？」
「我倒覺得，不如買上幾件，增添些情趣，不好嗎？」
尹墨寒自知說不過她，微微一拂袖，轉身便向外走去。
葉凌霜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那中年女子繼續問道：「道友，這些東西要嗎？」
葉凌霜剛想回答不用，又想起方才尹墨寒的反應，轉而點了點頭。
「就拿幾件你們店賣的最好的吧。」
那中年女子應了一聲，便去幫她清算打包了。
葉凌霜付了錢，將東西全部裝進納戒，這才緩緩走出了門。
她見尹墨寒站在門口，見她出來也目不斜視，似乎是在賭氣。
她忙上前，伸手拉住她的衣袖，輕輕晃了晃。
「生氣了？」
尹墨寒錯開目光，默默將袖子往回收，見葉凌霜拉的緊，便作罷。
「沒有。」
葉凌霜湊近了幾分，拉著她的衣袖又晃了晃。
「好墨寒……」
「我以後不逗你了。」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明顯的撒嬌意味。
尹墨寒聽得心中一軟，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走吧。」
兩人在路上走著，兩邊的叫賣聲不絕，好不熱鬧，只是在不遠處，似乎圍著一群人，不知在做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本不打算去看，卻聽到人群中有一少女哭喊的聲音響起。
「求求你們，不要把我賣掉！」
尹墨寒眉間一蹙，葉凌霜便知她心中所想，兩人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了最前方。
只見幾名大漢圍著一對母女，那母親臉上有明顯的傷痕，眼中有些懼意，卻仍將女兒護在身後。
那為首的大漢高聲道：「你爹已經把你們賣給我們了，快跟我們走。」
說完，兩個壯漢便一左一右架起那瘦弱的母親，那母親拼命掙扎，卻仍是徒勞。
下一刻，墨雪劍輕輕一轉，橫在那大漢身前。
劍並未出鞘，卻將那身形壯碩的大漢震退了幾步，險些栽倒在地。
「她們欠你多少錢？」
清冷的聲音響起，那幫大漢為之一震，可憑著方才那一下，他們便知，不是這女子的對手。
更何況，這女子周身氣度不凡，恐怕不是他們能招惹的。
「二、二十兩銀子。」
方才還囂張的大漢，此時說話都有些抖。
尹墨寒不多言，從納戒中取出二十兩銀子，隔空擲去。
「錢已給你，走吧。」
那些大漢見狀，多看了她一眼，也不敢多待，拿著錢便帶著人灰溜溜離開。
那對母女見狀，連聲道謝。
而在街邊，無人注意的角落，一雙眼睛正在注視著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