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穀雨微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入眼便是向初蘅放大的臉,她呼吸綿長,似乎還睡得很沉。
穀雨微微微一動,腰間便傳來一股酸澀的痛感。
她微微低頭,看到自己身上的曖昧痕跡。
昨夜的記憶慢慢浮上來,她的耳尖不由得泛起一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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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典籍中記載,鮫人性淫。
初蘅昨晚從開始的生澀,到後面的食髓知味,竟折騰了一夜……
這時,向初蘅也緩緩睜開了眼,眼中還帶著剛醒的迷茫。
待她看到穀雨微頸側那些曖昧的紅點,不由清醒了幾分,微微錯開了目光。
「雨微……早。」
穀雨微臉上一燙,默然將被褥拉高了些。
「明明是你留下的痕跡,你害羞什麼?」
向初蘅微微一愣,臉更紅了幾分。
「我沒有。」
穀雨微伸手捏了捏她發紅的耳尖,輕笑一聲。
「昨夜不是很大膽嗎?」
「……」
向初蘅沉默了好一陣,才緩緩開口。
「雨微……別說了。」
穀雨微看她窘迫的模樣,眸中笑意久久未散。
「我有些累,再睡會吧。」
向初蘅聽她說累,心間像是被火燎了一下,像是做錯了事,輕輕嗯了一聲,再不敢做聲。
南都,張家別院。
昨日,御虛宗一行人從秘境中出來。
這次因為尹墨寒的帶隊,御虛宗傷亡極少。
御虛宗眾弟子都對尹墨寒都頗為尊敬,只有極少數弟子,面上雖未說什麼,卻對尹墨寒插手無常門之事頗有微詞。
屋內,葉凌霜已經卸下了偽裝,一道微光從窗外掠過,落入她的掌心。
葉凌霜靈力渡入,不過半晌,唇角勾起一抹笑。
尹墨寒在一旁靜靜的看著,眼中有些擔憂。
「凌霜……」
葉凌霜微微抬眸,對上她的雙眼,唇角掛著慣有的笑。
「怎麼,捨不得我走?」
尹墨寒嘆了口氣,伸手擁住她的腰。
「我是擔心你……」
「這次你遭人暗算,若不是我恰巧在,你可能就……」
葉凌霜微微垂眸,一下下撫著她的背。
「沒事,都過去了。」
「接下來,我會小心應對。」
她微微側頭,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就算是為了你,我也會更惜命的。」
她的語氣輕軟,帶著幾分哄人的意味。
「我送你的靈犀鈴還在嗎?」
尹墨寒微微一愣,模糊的記憶中,似乎有這麼個東西,被收在了她房內。
「嗯,我沒帶在身邊。」
葉凌霜點了點頭:「待此間事了,我會給你傳訊。」
尹墨寒低低嗯了一聲,葉凌霜才緩緩往門那處走去。
「那我走了。」
剛一開門,便遇到迎面而來的蘇瑤。
蘇瑤見葉凌霜已經卸去偽裝,微微一愣。
「妖……葉姑娘。」
葉凌霜眉頭一挑,自然知道她脫口而出是想叫什麼。
不過這段時間相處下來,蘇瑤除了嘴上這麼稱呼她,卻並未對她有什麼惡意。
「蘇師妹,你有什麼事嗎?」
蘇瑤聽她還叫自己師妹,不由心中一緊,捏緊了手中玉簡。
她猶豫了片刻,才緩緩道。
「這是……玄陽穀沈師兄留給尹師姐的。」
葉凌霜微微皺眉,一把拿過玉簡,靈力渡入,草草看了一眼。
無非是些感謝仰慕之話,還說期望下次再見。
她手掌一握,那塊玉簡瞬間化為齏粉。
蘇瑤都來不及阻止,手還頓在空中,只能將目光看向尹墨寒。
尹墨寒卻不甚在意,微微頷首。
「沒事,就當我已收到了。」
蘇瑤無奈,既然尹師姐都不在意,那她就更無所謂了。
葉凌霜回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便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天際。
尹墨寒看向葉凌霜消失的方向, 略一沉吟,才開口。
「走吧,通知師弟師妹們,準備回宗。」
半月後。
御虛宗,小院。
尹墨寒站在院中,手中是葉凌霜送的靈犀鈴。
這十餘日,她一直在等葉凌霜的消息。
可這靈犀鈴卻始終沒有動靜。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是一名傳令弟子。
「尹師姐,宗主讓你去大殿,說是有貴客來訪。」
尹墨寒心中有些疑惑,還是點點頭,隨那人而去。
御虛宗,大殿。
殿內已然聚集了不少宗內弟子,除了御虛宗的弟子,似乎還來了不少玄陽穀的弟子。
大殿正中,並列著兩個主位,分別坐著御虛宗宗主聶澤陽和玄陽穀谷主徐鴻淵。
底下的弟子們竊竊私語,紛紛猜測是什麼事讓徐鴻淵親自來訪。
而徐鴻淵身旁立著的沈天逸,從尹墨寒入殿時,目光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唇邊掛著若有似無的笑。
下一刻,聶澤陽的聲音響起。
「不知徐谷主遠道而來,是為何事?」
徐鴻淵撫了撫鬍鬚,臉色微沉。
「此番前來,所為兩件事。」
「這第一件,是我玄陽穀地界內,有弟子發現多處收斂魔氣的法陣。」
話音一落,殿內頓時安靜了下來,聶澤陽眉心微蹙。
「我派地界內,也發現幾處。」
徐鴻淵抬眼,本就銳利的雙眼,更加深沉難測。
「魔氣之事非同小可,此事絕非巧合。」
「你我二派地界相鄰,我想與貴派結盟,以應對此事。」
聶澤陽略微沉吟,這幾年來,御虛宗日漸勢大,這玄陽穀想來結盟也實屬正常。
聶澤陽面上客氣,卻未正面回答。
「徐谷主客氣了,你我兩派同屬仙盟,自是該守望相助。」
徐鴻淵微微蹙眉,卻道:「柳家與赤霄門因柳若梅結怨,陸家和沈家近幾年也淡出仙盟,九鼎齋因十年前元氣大傷。」
他屈指在案上輕擊:「這仙盟,早就名存實亡了。」
聶澤陽微微一頓,沒想到徐鴻淵竟說得如此直接。
可他畢竟是一宗之主,面上依舊平靜。
「徐谷主,此事,我還需考慮。」
聶澤陽頓了頓,又問道。
「那第二件事是什麼?」
徐鴻淵一改方才嚴肅的神情,面上露出些許笑意。
「這第二件事,則是喜事。」
聶澤陽不明就裡,問道:「敢問徐谷主,喜從何來?」
徐鴻淵目光瞥了一眼沈天逸,才道。
「小徒沈天逸,仰慕貴派宋師妹座下尹墨寒尹師侄已久。」
「我此番前來,正是為他求親,還望聶宗主成全。」
他說完,揮了揮手,玄陽穀弟子抬上數十箱賀禮。
其中各種靈石,法寶無數。
尹墨寒聞言,猛地抬眸,有些不可置信。
徐鴻淵見聶澤陽沒回應,繼續道:「不瞞聶谷主,逸兒是我屬意的下一代谷主。」
「若是能促成此等喜事,你我兩派必然百年交好。」
「玄陽穀煉器也可對御虛宗弟子專屬優待。」
聶澤陽微微眯眼,說不心動是假的,這玄陽穀所練之器,幾乎占據正道一半。
他早就聽聞沈天逸仰慕尹墨寒,若是此事促成,對御虛宗只有好處。
聶澤陽哈哈一笑,點點頭:「我覺得此事甚好。」
「只是寒兒畢竟是宋師妹弟子,要看宋師妹意下如何。」
徐鴻淵將目光落在一直未說話的宋雲嵐身上,尹墨寒也目光急切地看向宋雲嵐。
宋雲嵐看了尹墨寒一眼,見她朝著自己搖了搖頭。
宋雲嵐卻當沒看見一般,微微一笑:「我也覺得,此事甚好。」
尹墨寒沒想到師尊竟然會答應,不由身影一晃,險些站立不穩,臉色也驟然慘白。
徐鴻淵一拍手,大笑兩聲:「既然如此,那此事……」
尹墨寒手指攥緊了腰間的靈犀鈴,深吸一口氣,抿著唇,眼中帶著幾分決絕。
她上前兩步,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殿內一時寂靜無聲,所有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大殿之上,她清冽的聲音如切冰斷雪般響起。
「弟子,不、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