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不願

  第二日,清晨。

  穀雨微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入眼便是向初蘅放大的臉,她呼吸綿長,似乎還睡得很沉。

  穀雨微微微一動,腰間便傳來一股酸澀的痛感。

  她微微低頭,看到自己身上的曖昧痕跡。

  昨夜的記憶慢慢浮上來,她的耳尖不由得泛起一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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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典籍中記載,鮫人性淫。

  初蘅昨晚從開始的生澀,到後面的食髓知味,竟折騰了一夜……

  這時,向初蘅也緩緩睜開了眼,眼中還帶著剛醒的迷茫。

  待她看到穀雨微頸側那些曖昧的紅點,不由清醒了幾分,微微錯開了目光。

  「雨微……早。」

  穀雨微臉上一燙,默然將被褥拉高了些。

  「明明是你留下的痕跡,你害羞什麼?」

  向初蘅微微一愣,臉更紅了幾分。

  「我沒有。」

  穀雨微伸手捏了捏她發紅的耳尖,輕笑一聲。

  「昨夜不是很大膽嗎?」

  「……」

  向初蘅沉默了好一陣,才緩緩開口。

  「雨微……別說了。」

  穀雨微看她窘迫的模樣,眸中笑意久久未散。

  「我有些累,再睡會吧。」

  向初蘅聽她說累,心間像是被火燎了一下,像是做錯了事,輕輕嗯了一聲,再不敢做聲。

  南都,張家別院。

  昨日,御虛宗一行人從秘境中出來。

  這次因為尹墨寒的帶隊,御虛宗傷亡極少。

  御虛宗眾弟子都對尹墨寒都頗為尊敬,只有極少數弟子,面上雖未說什麼,卻對尹墨寒插手無常門之事頗有微詞。

  屋內,葉凌霜已經卸下了偽裝,一道微光從窗外掠過,落入她的掌心。

  葉凌霜靈力渡入,不過半晌,唇角勾起一抹笑。

  尹墨寒在一旁靜靜的看著,眼中有些擔憂。

  「凌霜……」

  葉凌霜微微抬眸,對上她的雙眼,唇角掛著慣有的笑。

  「怎麼,捨不得我走?」

  尹墨寒嘆了口氣,伸手擁住她的腰。

  「我是擔心你……」

  「這次你遭人暗算,若不是我恰巧在,你可能就……」

  葉凌霜微微垂眸,一下下撫著她的背。

  「沒事,都過去了。」

  「接下來,我會小心應對。」

  她微微側頭,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就算是為了你,我也會更惜命的。」

  她的語氣輕軟,帶著幾分哄人的意味。

  「我送你的靈犀鈴還在嗎?」

  尹墨寒微微一愣,模糊的記憶中,似乎有這麼個東西,被收在了她房內。

  「嗯,我沒帶在身邊。」

  葉凌霜點了點頭:「待此間事了,我會給你傳訊。」

  尹墨寒低低嗯了一聲,葉凌霜才緩緩往門那處走去。

  「那我走了。」

  剛一開門,便遇到迎面而來的蘇瑤。

  蘇瑤見葉凌霜已經卸去偽裝,微微一愣。

  「妖……葉姑娘。」

  葉凌霜眉頭一挑,自然知道她脫口而出是想叫什麼。

  不過這段時間相處下來,蘇瑤除了嘴上這麼稱呼她,卻並未對她有什麼惡意。

  「蘇師妹,你有什麼事嗎?」

  蘇瑤聽她還叫自己師妹,不由心中一緊,捏緊了手中玉簡。

  她猶豫了片刻,才緩緩道。

  「這是……玄陽穀沈師兄留給尹師姐的。」

  葉凌霜微微皺眉,一把拿過玉簡,靈力渡入,草草看了一眼。

  無非是些感謝仰慕之話,還說期望下次再見。

  她手掌一握,那塊玉簡瞬間化為齏粉。

  蘇瑤都來不及阻止,手還頓在空中,只能將目光看向尹墨寒。

  尹墨寒卻不甚在意,微微頷首。

  「沒事,就當我已收到了。」

  蘇瑤無奈,既然尹師姐都不在意,那她就更無所謂了。

  葉凌霜回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便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天際。

  尹墨寒看向葉凌霜消失的方向, 略一沉吟,才開口。

  「走吧,通知師弟師妹們,準備回宗。」

  半月後。

  御虛宗,小院。

  尹墨寒站在院中,手中是葉凌霜送的靈犀鈴。

  這十餘日,她一直在等葉凌霜的消息。

  可這靈犀鈴卻始終沒有動靜。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是一名傳令弟子。

  「尹師姐,宗主讓你去大殿,說是有貴客來訪。」

  尹墨寒心中有些疑惑,還是點點頭,隨那人而去。

  御虛宗,大殿。

  殿內已然聚集了不少宗內弟子,除了御虛宗的弟子,似乎還來了不少玄陽穀的弟子。

  大殿正中,並列著兩個主位,分別坐著御虛宗宗主聶澤陽和玄陽穀谷主徐鴻淵。

  底下的弟子們竊竊私語,紛紛猜測是什麼事讓徐鴻淵親自來訪。

  而徐鴻淵身旁立著的沈天逸,從尹墨寒入殿時,目光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唇邊掛著若有似無的笑。

  下一刻,聶澤陽的聲音響起。

  「不知徐谷主遠道而來,是為何事?」

  徐鴻淵撫了撫鬍鬚,臉色微沉。

  「此番前來,所為兩件事。」

  「這第一件,是我玄陽穀地界內,有弟子發現多處收斂魔氣的法陣。」

  話音一落,殿內頓時安靜了下來,聶澤陽眉心微蹙。

  「我派地界內,也發現幾處。」

  徐鴻淵抬眼,本就銳利的雙眼,更加深沉難測。

  「魔氣之事非同小可,此事絕非巧合。」

  「你我二派地界相鄰,我想與貴派結盟,以應對此事。」

  聶澤陽略微沉吟,這幾年來,御虛宗日漸勢大,這玄陽穀想來結盟也實屬正常。

  聶澤陽面上客氣,卻未正面回答。

  「徐谷主客氣了,你我兩派同屬仙盟,自是該守望相助。」

  徐鴻淵微微蹙眉,卻道:「柳家與赤霄門因柳若梅結怨,陸家和沈家近幾年也淡出仙盟,九鼎齋因十年前元氣大傷。」

  他屈指在案上輕擊:「這仙盟,早就名存實亡了。」

  聶澤陽微微一頓,沒想到徐鴻淵竟說得如此直接。

  可他畢竟是一宗之主,面上依舊平靜。

  「徐谷主,此事,我還需考慮。」

  聶澤陽頓了頓,又問道。

  「那第二件事是什麼?」

  徐鴻淵一改方才嚴肅的神情,面上露出些許笑意。

  「這第二件事,則是喜事。」

  聶澤陽不明就裡,問道:「敢問徐谷主,喜從何來?」

  徐鴻淵目光瞥了一眼沈天逸,才道。

  「小徒沈天逸,仰慕貴派宋師妹座下尹墨寒尹師侄已久。」

  「我此番前來,正是為他求親,還望聶宗主成全。」

  他說完,揮了揮手,玄陽穀弟子抬上數十箱賀禮。

  其中各種靈石,法寶無數。

  尹墨寒聞言,猛地抬眸,有些不可置信。

  徐鴻淵見聶澤陽沒回應,繼續道:「不瞞聶谷主,逸兒是我屬意的下一代谷主。」

  「若是能促成此等喜事,你我兩派必然百年交好。」

  「玄陽穀煉器也可對御虛宗弟子專屬優待。」

  聶澤陽微微眯眼,說不心動是假的,這玄陽穀所練之器,幾乎占據正道一半。

  他早就聽聞沈天逸仰慕尹墨寒,若是此事促成,對御虛宗只有好處。

  聶澤陽哈哈一笑,點點頭:「我覺得此事甚好。」

  「只是寒兒畢竟是宋師妹弟子,要看宋師妹意下如何。」

  徐鴻淵將目光落在一直未說話的宋雲嵐身上,尹墨寒也目光急切地看向宋雲嵐。

  宋雲嵐看了尹墨寒一眼,見她朝著自己搖了搖頭。

  宋雲嵐卻當沒看見一般,微微一笑:「我也覺得,此事甚好。」

  尹墨寒沒想到師尊竟然會答應,不由身影一晃,險些站立不穩,臉色也驟然慘白。

  徐鴻淵一拍手,大笑兩聲:「既然如此,那此事……」

  尹墨寒手指攥緊了腰間的靈犀鈴,深吸一口氣,抿著唇,眼中帶著幾分決絕。

  她上前兩步,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殿內一時寂靜無聲,所有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大殿之上,她清冽的聲音如切冰斷雪般響起。

  「弟子,不、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