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季青接下八階神任務,疑似魔皇奪舍?

  第424章 季青接下八階神任務,疑似魔皇奪舍?

  「此功法,值得一修。」

  季青心中已有決斷。

  更令他心動的是,大自在天魔神體乃「成長型」神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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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修為精進,對「大自在天魔身」真意的領悟加深,其上限亦會不斷拔高。

  理論上,此法足以支撐修士一路修煉至九階神至尊之境,甚至有那麼一絲觸及超脫的希望。

  即便只有一絲超脫希望,那也是最頂尖法門了。

  可遇而不可求!

  然而,喜悅之餘,一個更大的疑問悄然浮上季青心頭。

  這門功法,究竟從何而來?

  他從未聽聞過此等法門,更未曾主動去搜尋過任何八階神傳承。

  它為何會在此刻,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識海之中?

  季青目光重新落於玉簡中那道偉岸的背影。

  那背影依舊在時空長河上緩緩前行,黑光流轉,寂靜無波。

  他忽然明悟了。

  《大自在天魔身》,並非他憑空憶起,亦非玉簡中原本記載。

  而是他「參悟」這道背影之後,從中「獲得」的信息。

  這道背影,這尊超脫者留下的烙印,其本身便是一座浩瀚無垠的信息寶庫。

  祂所行的道,所悟的法,皆以某種玄之又玄的方式,封存於這一道烙印之中。

  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時機,懷著不同的心念與所求,去參悟這道背影,所」

  得到」的信息,亦截然不同。

  有人看到的是超脫的偉力,心馳神往,卻空手而歸。

  有人看到的是時空長河的奧秘,悟出無上遁術。

  有人心懷殺念,從中悟出毀滅一切的魔功。

  而季青,此刻最迫切需要的,是一門頂尖的八階神功法。

  於是,他便「自然而然」地,從中獲得了這門《大自在天魔身》。

  這是背影的選擇,還是冥冥中某種因果的指引?

  亦或是,超脫者的烙印,本身便擁有著回應參悟者所求的不可思議之能?

  季青無法理解。

  那是屬於超脫者的手段,是他此刻的境界尚無法企及的高度。

  但他清楚地知道,這門功法來得正是時候。

  八階神,生命第八次躍遷,乃是修行路上又一道巨大的分水嶺。

  普通法門築普通根基,未來成就不過八階神中尋常之輩。

  頂尖法門築頂尖根基,方有資格窺視九階神,乃至超脫的門徑。

  而他,已握住了這一塊至關重要的基石。

  季青心意沉凝,以半步超脫的心靈之力,將整篇《大自在天魔身》從頭至尾反覆推演了不下十遍。

  功法玄奧精深,路徑繁複,稍有不慎便有走火入魔之危。

  然而,季青以因果神體為參照,以血海、冰魄、玉煌、祖魔諸般底蘊為印證,逐條解析,逐關推敲。

  竟未發現任何明顯的隱患或陷阱。

  此法雖名為「天魔」,偏屬魔道,但其立意核心在於「自在」二字——掙脫束縛,不拘於形,不死不滅。

  魔者,非邪魔,而是超脫世間一切規矩的「大自在」之魔。

  與他之道,並不相悖。

  「就是它了。」

  季青心中再無半分猶豫。

  他日後衝擊第八次生命躍遷,鑄就八階神根基之法,便是這《大自在天魔身》。

  不是現在。

  他剛晉升七階神不過百餘年,冰魄神體雖已圓滿,但血海、祖魔、玉煌、因果諸般神體尚未完全統御至七階神層次的極致。

  貿然衝擊八階神,根基不穩,即便有絕世功法在手,成功率亦要大打折扣。

  他需要時間。

  將諸般神體進一步淬鍊、融合,將心靈境界打磨得更加圓融無暇,將七階神這個境界走到真正的的盡頭。

  屆時,水到渠成,方是開啟第八次生命躍遷的最佳時機。

  季青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將那枚漆黑玉簡收入識海深處,與永恆珠相伴,以自身半步超脫的心靈之光日夜溫養。

  此物太過珍貴,放在任何儲物空間都不如放在自己心神之中穩妥。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這間依舊琳琅滿目的寶庫。

  除了這枚玉簡,除了那些被他收入囊中的各類珍品,還有沒有其他被他遺漏的寶物?

  古族統治北冥寒域數個紀元,踏滅宗門無數,搜刮資源無盡。

  這寶庫他不過粗略掃了一遍。

  或許還有某些不顯山不露水的真正至寶,藏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等待有緣之人。

  比如————某些與超脫有關聯的其他遺物?

  又或者,古雲神尊私下收藏,連族中其他七階神都不知曉的真正壓箱底之物?

  季青眼神平靜,心中卻已打定主意。

  既然來了,便掘地三尺,將這古族無數紀元的積累,細細篩過一遍。

  季青立於寶庫之中,神念如網,再度將這片蘊藏古族無數紀元積累的空間細細梳理了一遍。

  那些之前未及細察的角落,乃至玉台之下隱藏的小型須彌空間,皆被他以造化神力逐一探查。

  期間倒也尋得數件氣息不凡之物。

  一塊疑似源自太古寒淵邊緣的極寒本源結晶,一柄殘破卻依舊散發著凌厲劍意的古劍。

  幾枚記載著北冥寒域失傳宗派秘術的玉簡————

  俱是珍品。

  然而,也僅止於「珍品」

  再無類似《大自在天魔身》那般,能讓他心神為之震動的無上傳承。

  至於超脫之寶,更是蹤跡全無。

  季青收手,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已空了大半的寶庫,心中並無太多失望。

  那枚漆黑玉簡的收穫,已遠超他來此之前的所有預期。

  縱使餘下之物再無可觀,此行也早已圓滿。

  只是,這也讓季青感受到了北冥寒域的貧瘠。

  他緩緩渡步至寶庫門口,回頭最後望了一眼那空空蕩蕩的玄冰玉台與殘存禁制痕跡,低聲自語:「難怪時空源界那些九階神至尊,目光從不落於此域。便是尋常八階神,若非出身此地,也未必願意踏足半步。」

  此言非虛。

  北冥寒域,苦寒邊陲,奇珍雖多卻層次有限。

  此地能誕生古雲神尊這等八階神無敵,已是集一域氣運之所鍾,堪稱異數。

  然而縱使古雲濤制霸北冥數個紀元,搜刮四方,積攢下的資源對於他自身修行助益,恐怕亦是杯水車薪。

  修行境界愈高,外物之力愈微。

  能對八階神、九階神修行產生切實裨益的天地奇珍,每一件都是足以引發星域動盪的稀世之寶,可遇而不可求。

  北冥寒域雖大,卻也尋不出幾件。

  古雲濤能在此域稱王稱霸,卻終究困於此域,未能更進一步。

  其根源,除了自身天賦與機緣所限,此地的貧瘠與封閉,亦是無形枷鎖。

  「生於斯,盛於斯,亦困於斯。」

  季青收回目光,不再停留,一步踏出寶庫。

  門外,那名古族三階神修士依舊戰戰兢兢地候在原地,不敢有絲毫異動。

  見季青身影重現,他渾身一顫,連忙俯身更低,幾乎要將額頭貼於地面。

  不遠處,玄冰尊者亦已處理完祖地中古族餘眾的初步安置事宜,匆匆趕來,靜立於側。

  她冰藍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情緒。

  既有對季青即將離去的淡淡失落,亦有對宗門未來重燃的熾熱希冀。

  季青目光掠過那名瑟瑟發抖的古族三階神,語氣平淡無波:「季某既已應允饒你性命,自不會食言。」

  他轉向玄冰尊者,微微頷首:「此人便交由玄冰道友處置。季某隻管保他不死,至於其他,道友酌情便是。」

  玄冰尊者神色一凜,鄭重應道:「尊者放心,玄冰知曉分寸。」

  她看向那名古族三階神,聲音清冷而不帶情緒:「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且去尋我冰魄宗大長老,將你所知的古族餘孽線索盡數供出,再以百年勞役抵償你古族往昔罪孽。」

  「此後若誠心悔過,或可許你在我冰魄宗新山門謀一立足之地。」

  那名古族三階神聞言,如蒙大赦,伏地叩首不止,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多謝兩位尊者不殺之恩!小人必當竭盡全力,以贖前愆!」

  言罷不敢多留,躬身倒退十餘步,方轉身疾步離去。

  玄冰尊者目送其身影消失在殘破宮殿轉角,而後轉回目光,望向季青。

  她張了張口,似想再說些什麼挽留之語,冰封多年的心緒此刻竟有幾分難以言明的涌動。

  然而話到唇邊,卻終究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

  她與季青,本就是因一場交易而結緣。

  她付功法,給季青寒髓。

  而季青則助她復仇,甚至覆滅古族。

  如今兩清,再無牽絆。

  她以何理由,請他多留?

  玄冰尊者收斂心神,後退半步,神色鄭重無比,對著季青深深行了一禮,聲音真誠道:「季尊者之恩,冰魄宗上下永世銘記。此去山高水長,玄冰不敢強留尊者。

  唯願尊者道途坦蕩,早證超脫。」

  她頓了頓,抬眸直視季青,語氣中帶著一種莊嚴的承諾:「冰魄宗新山門,永遠為尊者敞開。無論何時,尊者但有所命,冰魄宗上下,萬死不辭。」

  季青微微頷首,目光平靜,並無太多波瀾。

  他向來如此。

  恩怨分明,兩清即止。

  這並非冷漠,而是他於漫長道途中早已習慣的姿態一不結無謂之緣,不欠無因之果。

  「玄冰道友保重。」

  言簡意賅。

  話音落下,季青袖袍輕揮。

  「嗡!」

  掌心之中,暗金光芒乍現。

  那通體古樸,密布著無數玄奧空間道紋的破界塔,滴溜溜旋轉著浮現而出,迎風便漲。

  眨眼間已化作百丈許高的玲瓏塔身,懸於虛空。

  塔門洞開,一道柔和而穩固的空間接引之力自其中湧出,將季青籠罩。

  玄冰尊者只覺眼前暗金光芒一閃。

  下一瞬,季青的身影已沒入塔門之中,消失不見。

  破界塔塔身輕輕一震,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悍然撕裂北冥寒域那冰冷堅固的空間壁障。

  只在原地留下一圈逐漸消散的空間漣漪。

  玄冰尊者獨立於殘破的祖地廣場之上,仰望著那道漸漸彌合的虛空,冰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最後一絲暗金餘暉。

  良久。

  她緩緩收回目光,望向四周雖顯狼藉卻已重歸寂靜的巍峨山脈。

  望向那些正忙碌著清理廢墟的冰魄宗門人。

  她心潮澎湃,卻又無比平靜。

  她知道,冰魄宗的新紀元,從此刻已然開啟了。

  至於冰魄宗最終能走到什麼地步,最終還是得看她能走到哪一步。

  時空城。

  城西浮空山巒,季青洞府門前。

  虛空毫無徵兆地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如同平靜湖面被投入一顆石子。

  「嗡————」

  漣漪中心,一道暗金光芒驟然亮起,迅速凝實。

  眨眼間,通體古樸的破界塔自虛空之中一步踏出,穩穩懸停於洞府門前。

  塔門開處,季青青袍微拂,一步踏出。

  他立於洞府門外,目光掃過那株依舊籠罩在淡淡混沌霧氣中的古樹,掃過周圍熟悉而安寧的景致。

  心中竟生出些許恍如隔世之感。

  北冥寒域之行,時間並不長。

  其間卻經歷了很多————

  一樁樁,一件件,皆是足以震動時空源界的驚世之舉。

  然此刻立於這寧靜洞府之前,季青面色卻依舊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出遠門歸來,了卻一樁尋常事務。

  他抬手,解了洞府禁制,推門而入。

  洞府內陳設如舊,一塵不染。

  蒲團尚在,矮几尚在,連他閉關前未飲盡的那盞靈茶,依舊靜靜置於几上,只是早已涼透。

  季青於蒲團之上盤膝而坐,閉目調息片刻,將北冥寒域一行積累的些許疲憊與雜念盡數滌盪乾淨。

  而後,他睜開眼。

  心念微動,識海深處那枚漆黑玉簡,悄無聲息地浮於掌心。

  《大自在天魔身》。

  這門從超脫者背影中參悟而得的八階神頂尖功法,才是他此行真正的最大收穫。

  季青目光沉凝,再度將一縷神念探入玉簡之中。

  這一次,他不再去感悟那道偉岸背影的超脫之意。

  而是將全部心神集中於那篇已烙印於他識海深處,完整而精深的功法之上。

  一篇總綱,三重境界,九層關口。

  他逐字逐句,細細推演,反覆揣摩。

  這篇法門,玄奧精深,遠超他此前所修的任何一門功法。

  其核心要義不在「攻伐」,不在「防禦」,甚至不在常規意義上的「修行」

  ,而在於三個字——大自在。

  以自身為魔,以天地為爐,鑄就「大自在天魔神體」。

  此體一成,可千變萬化,奪舍重生,堪稱不死不滅。

  然而,鑄就此神體的第一步—凝聚「天魔種」,卻是一個極為嚴苛的門檻。

  季青眉頭微蹙,細細品讀功法中關於「天魔種」的詳細描述。

  此法所需求的「天魔」,絕非他曾在低階位面遭遇的那些天魔族裔可比。

  那些所謂天魔,連真正天魔的億萬分之一神韻都未曾觸摸。

  充其量只是沾染了一絲天魔之氣而發生了一些蛻變的生靈罷了。

  真正的「天魔」,乃時空長河最古老,最神秘的種族之一。

  其天生契合混亂、毀滅、侵蝕、變化等大道,成年天魔便可匹敵七階神,族中強者更是可達八階神甚至九階神。

  而修煉《大自在天魔身》所需凝聚的「天魔種」,其根源正是這些高階天魔。

  需以七階神以上的天魔為引,將其魔性本源以特殊秘法煉化,融入自身神體之中。

  方能於識海深處凝出那一枚承載「大自在」真意的天魔種。

  至於煉化多少尊,才能凝聚成功————

  沒有定數。

  季青目光深沉。

  一尊天魔,可成。

  十尊、百尊,亦未必能成。

  甚至,若悟性不足,心性與「自在」真意有悖,縱煉化千尊萬尊,也可能終生卡在這一步,永遠無法凝聚天魔種。

  季青沉默良久。

  而後,他緩緩收起玉簡,目光平靜而堅定。

  此法雖難,卻正是他所求之道。

  以因果定生死,以自在證不死!

  「天魔種————」

  季青低聲喃喃著。

  凝聚天魔種,需煉化七階神以上的天魔。

  於他而言,煉化本身並非難事,以他如今戰力,莫說七階神天魔,便是八階神親至,亦可斬殺。

  至於煉化過程中的感悟,從而凝聚天魔種,他亦有十足的信心。

  他的悟性,從來不需要懷疑。

  更何況,他還有永恆珠。

  即便煉化一尊魔皇后未能水到渠成,亦可將那煉化過程,魔魂特性,自在真意盡數投入永恆珠中。

  於那無限演化的「大道實驗室」內推演。

  屆時凝聚天魔種,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

  真正的難題,不在此處。

  而在於,究竟從何處尋得七階神以上的天魔?

  季青眉頭微蹙。

  他對天魔一族的了解,僅限於各類典籍中的零星記載。

  這一古老種族,自遠古便與萬族並立,卻在某個未知的紀元之後,逐漸淡出了時空源界的舞台中心。

  如今諸天萬界中,偶有天魔現世的傳聞,卻多發生於低階位面,且往往只是沾染了些許天魔之氣發生變異的雜血天魔。

  連真正天魔的萬分之一威能都未曾觸摸。

  而七階神以上的天魔,被尊為「魔皇」。

  每一尊魔皇,都是足以令一方大勢力震顫的恐怖存在。

  它們一旦降臨,同階修士幾乎難以抵禦其詭異手段—一奪舍、侵蝕、蠱惑、

  變化————防不勝防。

  曾有古籍記載,一尊魔皇悄然降臨某個大型勢力。

  百載之內,該勢力七成以上的七階神巨頭,皆在不知不覺中被其奪舍,淪為傀儡。

  待真相大白之日,那尊魔皇已借諸多強者肉身,練成一門匪夷所思的魔功,實力暴漲至八階神層次。

  最終需三位八階神無敵聯手,歷經艱難苦戰,方將其徹底誅滅。

  然而,此等大患,卻極難提前察覺。

  魔皇奪舍之後,與宿主肉身、神魂、大道根基完美融合,非至親至近,朝夕相處之人,根本無從發現其異常。

  而即便身邊人有所察覺,若無確鑿證據,亦不敢聲張—一尊七階神巨頭,豈是能輕易指認為「疑似被奪舍」的?

  更何況,魔皇深藏不露,可隱忍百年、千年,甚至更久。

  若它甘願蟄伏,只憑自身慢慢侵蝕,幾乎毫無破綻。

  季青緩緩搖頭。

  若指望主動遭遇魔皇,無異於大海撈針,不知要耗費多少歲月。

  「不過————」

  他心念一轉。

  魔皇既要奪舍,必會選擇合適的目標。

  七階神以下,它看不上眼。

  七階神及以上巨頭,方是它的獵物。

  而每一位七階神,皆是坐鎮一方的人物,一舉一動皆有無數目光注視。

  即便被奪舍後竭力偽裝,時日一久,其性情、習慣,乃至細微處流露的道韻氣息,亦難免與往昔有所出入。

  身邊親近之人,極有可能察覺異常。

  只是礙於種種顧忌,不敢貿然聲張。

  「若能找到那些被身邊人懷疑,卻苦於無法確認的七階神及以上修士————」

  季青眼神微動。

  這便有了方向。

  他不再遲疑,當即於蒲團之上結印盤坐,神念如絲,分出一道虛影,徑直朝時空城戰神殿而去。

  戰神殿乃時空源界最為龐大的任務懸賞與接取中樞。

  時空城無數修士,但凡有無法親自解決之事一無論追殺強敵,護衛宗門,探秘遺蹟,還是搜尋奇珍。

  皆可在此發布任務,明碼標價。

  而各路強者亦在此尋找適合自己、報酬豐厚的任務,以賺取修行資源。

  季青於戰神殿的公共信息區尋了一處僻靜角落,神念探入那浩瀚如海的懸賞列表。

  以「天魔」「奪舍」「魔皇」「異常」等關鍵詞細細篩查。

  密密麻麻的任務條目,如雪片般在他感知中飛速掠過。

  有六階神修士發布任務,稱其師尊近年性情大變,懷疑被天魔奪舍,懇請高人探查。

  有五階神宗門,舉宗懸賞,言及太上長老閉關萬載,出關後如同變了一個人,疑為域外天魔附身。

  有低階位面的修士,哭訴族中數位天才被莫名存在奪舍,請求時空城強者降臨除魔。

  太多。

  實在是太多了,簡直數不勝數。

  ——

  當然,這些任務都沒有確鑿證據。

  即便季青領取了,還得去「確認」一番,是不是真的被天魔奪舍了?

  因此,相當麻煩。

  季青眉頭微蹙。

  這些任務,絕大多數針對的皆是七階神以下修士。

  即便其中真有天魔作祟,也不過是些雜血天魔,乃至更低等的魔物,遠非他所求的魔皇。

  他需要將範圍進一步縮小。

  心念微動,他直接搜尋修為在七階神及以上的任務。

  列表瞬間收縮九成以上。

  季青神念掃過,面色卻依舊平靜一剩餘的任務,依舊不少。

  時空源界何其浩瀚,七階神雖為一方巨頭,卻也絕非鳳毛麟角。

  漫長歲月中,總有一些巨頭會被身邊人懷疑。

  然而,這些任務,大多孤零零懸掛已久。

  季青略一瀏覽,便知其緣由。

  報酬太低。

  這些任務的懸賞方,大多是同門、後輩,所能拿出的不過是一些時空神晶、

  尋常靈寶、珍稀材料。

  這些東西,對低階修士是天文數字,對七階神巨頭而言,卻不過爾爾。

  而任務的危險性,卻極高。

  一旦接取,便要面對一尊疑似被天魔奪舍的七階神巨頭。

  即便對方未被奪舍,這等公然懷疑,上門「查驗」的行徑,亦是極大的冒犯,極可能引發死戰。

  而若對方果真被魔皇寄居,其實力在魔皇加持下,甚至可能比生前更強。

  為那點報酬,去賭命?

  沒有幾個七階神會做這種傻事。

  於是,這些任務便如同無人在意的塵埃,靜靜懸於戰神殿浩瀚列表的角落,無人問津。

  季青正要略過,繼續尋找更精準的線索。

  忽然,他目光一凝。

  那是一個被單獨置頂,以醒目的金色邊框標註的「特殊懸賞」。

  發布者信息隱匿,但任務詳情中赫然寫著,被懷疑者,乃一尊八階神!

  季青瞳孔微縮。

  八階神。

  而且還是「差一步臻至八階神無敵」的頂尖八階神!

  這等存在,已是站在時空源界金字塔頂端的真正霸主,彈指間可滅無數勢力,言出法隨。

  縱使放眼整個時空源界,亦是有數的強者。

  然而,這樣一尊霸主,竟被身邊人懷疑一被天魔奪舍了?

  季青目光下移,落於報酬欄。

  他的眼神,終於微微一亮。

  報酬:八階神絕世功法一門。

  此功法名為《太虛破界刀法》,品階直指八階神絕世,可鑄就「太虛破界神體」。

  大成之時,一刀破萬法,刀光所至,諸天界壁亦如紙糊。

  功法傳承完整,絕無殘缺。

  若有能者接下此任務,查明真相、誅滅魔患,此功法便雙手奉上,絕不食言O

  季青盯著這行字,沉默良久。

  八階神絕世功法。

  這是他此刻最缺、也最難尋之物。

  萬法殿需要加入勢力、立下契約、積累功勳,方有資格接觸。

  冰魄宗沒有八階神傳承。

  古族寶庫搜刮一空,亦無所獲。

  而這裡,居然有一門八階神絕世法門作為任務報酬。

  懸賞方願意拿出這等功法,足見其急切,也足見此次事件之兇險。

  被懷疑者,是一尊八階神。

  差一步就是八階神無敵。

  這等修為,縱使未被奪舍,亦是俯瞰萬古的絕頂霸主。

  誰敢輕易上門查驗?

  誰能有十足把握將其制服?

  唯有八階神無敵。

  甚至,尋常八階神無敵也未必敢接—一萬一對方未被奪舍,此舉便是結下死仇。

  萬一對方果被奪舍,那魔皇借八階神之軀,其實力又將恐怖到何等地步?

  所以,這任務才會懸而未決。

  所以,懸賞方才會拿出八階神絕世功法這等足以讓無數強者瘋狂的法門。

  因為能接下此任務的,唯有八階神無敵。

  而八階神無敵,又豈會輕易為了一門功法,去冒與同階霸主死戰的風險?

  只有季青。

  他並非八階神無敵,卻斬殺過八階神無敵。

  他正需一門八階神絕世功法。

  更巧的是,他需要的功法,要煉化魔皇才能入門。

  而此任務的目標,若真是魔皇—一那正是一尊八階神層次的魔皇!

  季青目光沉凝。

  他緩緩將那任務的詳細描述又從頭至尾,逐字逐句地讀了一遍。

  良久。

  他低聲自語,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只有他自己能察覺的熱切:「這個任務,獲得八階神絕世功法,或許還有一絲希望。」

  季青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那道散發著醒目光芒的任務之上,久久未動。

  他沒有立刻領取。

  儘管這任務所懸之賞,正是他此刻最急需之物—一門完整的八階神絕世功法。

  但他更清楚,越是誘人的酬勞,背後所藏的兇險與糾葛便越是深不可測。

  他靜靜看著那任務上每一行文字。

  「發布者情緒————極為急切。」

  這是他的第一判斷。

  任務描述雖措辭克制,但那字裡行間透出的焦灼情緒,卻瞞不過季青這等歷經無數生死,洞徹人心的修士。

  對方恐怕早已在心中認定—那尊被懷疑的八階神,多半已被天魔奪舍。

  之所以未曾直接斷言,而是以「疑似」「探查」等語懸賞,不過是不甘心。

  或者說,不到最後一刻,都不放棄希望。

  一尊八階神,距離無敵之境僅半步之遙,因此這任務的接取門檻,被設得極高。

  【接取者修為限定:八階神無敵及以上。】

  不是八階神無敵,連與發布任務者見面的資格都沒有。

  季青目光掠過那行字,面色平靜。

  他如今只是七階神圓滿。

  論境界,他不達標。

  然而,他卻並未因此而退卻。

  「八階神絕世功法,需以七階神以上的天魔為引方能入門。」

  「這任務中若真是魔皇,那便是一尊七階神或者八階神層次的魔皇。」

  「既是所需之物,也是所求之敵。」

  「值得一試。」

  季青心念一定,不再遲疑。

  神念凝聚,於那任務銘牌之上,輕輕一點。

  「嗡」。

  季青的身份令牌光華微閃,一道只有接取者與發布者可見的傳訊符文悄然浮現,又迅速隱去。

  而戰神殿內的任務狀態由「懸賞中」轉為「接取待確認」。

  與此同時,一道簡短的訊息自身份令牌中流入季青神念。

  【請接取者於時空城清靜居玄霜閣會面,發布者將親候尊駕。】

  語氣恭敬而謹慎,顯然發布者雖設了八階神無敵的門檻,卻也不敢真正得罪任何一位膽敢接取此任務的存在。

  萬一來的不是八階神無敵,卻也是某種隱世不出的怪物呢?

  季青微微頷首,神念虛影於戰神殿中緩緩淡去。

  時空城,清靜居。

  此地位於時空城東區,獨占一片懸浮於萬丈高空的清幽山脈。

  山不高,卻靈秀。

  水不深,卻澄澈。

  終年籠罩於淡淡雲霧之中,與外界的喧囂繁華恍如隔世。

  能入此居者,最低也是七階神。

  而能於此處長居者,更是八階神中那些底蘊深厚,名動一方的人物。

  季青立於清靜居山門之外,青袍微拂,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層流轉著玄奧道韻的護山大陣。

  這陣法雖不如古族祖地那般層層疊加,卻自有其精妙之處一不求殺敵,只求隔絕空間,鎮壓虛空。

  莫說尋常八階神,便是八階神無敵想要悄無聲息地撕裂空間,破陣而入,也絕非易事。

  然而。

  季青並未如那訊息所言,於門外傳訊等候。

  他袖袍輕揮。

  「嗡」

  掌心之中,一座通體暗金,流轉著無數玄奧空間道紋的玲瓏寶塔悄然浮現。

  正是破界塔。

  此塔得自迷霧之塔,其空間之能,乃季青見過的寶物中最強!

  莫說清靜居這重隔絕大陣,便是古族祖地那由古雲神尊親手布置,勾連北冥地脈的百重陣法,在此塔面前亦如無物。

  季青心念微動,破界塔塔身輕輕一震,一道柔和卻無可阻擋的空間漣漪自塔底擴散而出。

  下一瞬。

  他的身影已消失於山門之外。

  清靜居深處,玄霜閣。

  這是一間雅致的僻靜閣樓,通體由萬年溫玉築成,於清冷中透著淡淡暖意。

  窗外是一片精心養護的冰曇花海,花瓣晶瑩,幽香暗送。

  這本是盤武神尊為蓮心尊者覓得的清修之所,以慰她苦尋八階神門徑而不得的鬱結之心。

  然而此刻,蓮心尊者坐於窗邊矮几之側,目光雖落在花海之上,心神卻早已不知飄往何處。

  她素手輕握著一枚溫潤的傳訊玉簡。

  她已在此等候了很久。

  ——

  很久。

  自那任務發布以來,陸續有過數位八階神接下。

  每一位前來會面時,她皆心懷忐忑,燃起一絲希望。

  而每一位在聽完詳情,得知盤武神尊的修為與戰力後,或沉吟不語,或委婉推辭,或直言實力不足,最終都再無下文。

  希望燃起,又熄滅。

  一次又一次。

  她的心已經徹底絕望。

  可她仍在等。

  因為除了等,她別無他法。

  盤武神宗內,無人信她。

  那些曾受盤武神尊恩澤,視其為父兄的長老、弟子們,如今在那「盤武神尊」面前恭敬如初。

  全然不知他們叩拜的早已不是同一個人,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域外魔皇。

  而她,作為與他相伴萬載的道侶。

  是唯一能從那細微到不可察的習慣變化,那偶爾閃過眼底的陌生幽光中,窺見真相的人。

  可她沒有證據。

  她無法證明。

  她甚至不敢聲張一若打草驚蛇,那魔皇或許會直接撕破偽裝,屠盡宗內所有可能阻礙它的人。

  而後遠遁虛空,再尋下一個獵物。

  她只能等。

  等一尊真正有實力,有資格,有魄力的強者,接下這任務,親臨盤武神宗,拆穿魔皇的真面目,繼而鎮壓乃至於斬殺魔皇。

  八階神無敵,是最低底線。

  若能請動九階神至尊————

  這個念頭只在蓮心尊者腦海轉過一瞬,隨即她便輕輕搖頭。

  九階神至尊,那是俯瞰萬古紀元,坐看無數位面興衰的至高存在。

  她何德何能,憑一門八階神功法,便能請動那等人物出手?

  痴人說夢。

  她輕輕嘆了口氣,垂眸看向手中那枚靜靜躺著的傳訊玉簡。

  方才,玉簡微微一燙—一又有人接下了任務。

  會是誰?

  時空城內,八階神無敵皆有定數。

  太虛神尊、九幽魔尊、荒古聖尊————每一位皆是名動源界,威震一方的古老存在,各有各的道場、勢力。

  他們若對此任務有意,早該接下,何須等到今日?

  或許,又是一位自恃甚高,實則遠未達標的八階神?

  來見她一面,聽完詳情,權衡利,最終拱手告辭?

  或許,這任務依舊會繼續懸在戰神殿,如一根刺,日日扎在她的心上。

  蓮心尊者緩緩閉上眼,將那瞬間湧起的失落與疲憊盡數壓下。

  罷了。

  見一見吧。

  萬一呢?

  就在這時。

  「嗡——」

  一道極其輕微,卻又清晰無比地穿透了她所有感知屏障的空間漣漪,毫無徵兆地在玄霜閣內蕩漾開來!

  蓮心尊者猛然睜眼!

  她瞳孔驟然收縮,周身七階神巔峰的神力近乎本能地涌動,一層淡青色的護體光罩瞬間成型!

  目光如電,死死鎖向那漣中心!

  這裡可是清靜居!

  是時空城內禁絕一切空間挪移的地方!

  外圍那重護山大陣,便是八階神無敵,亦需先行傳訊,經主人應允後再關閉陣法,方能進入!

  強行穿梭空間,無異於與整個清靜居的禁制體系正面硬撼!

  是誰?

  是誰能如此————

  她的思緒,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因為那漣漪中心,一座通體暗金,古樸盎然,塔身密布著無數玄奧空間道紋的玲瓏寶塔,已悄然浮現。

  塔身不過尺許,卻散發著一股仿佛能溝通諸天萬界任何一處的磅礴氣息。

  這股氣息,與清靜居那重號稱「萬法不破」的空間禁制,竟無半分衝突。

  仿佛它本就應該在此處,本就應該如此出現。

  蓮心尊者僵住了。

  她愣愣地看著這座靜靜懸浮於虛空的暗金寶塔,看著那塔門緩緩洞開,看著一道青袍身影自塔內一步踏出。

  穩穩立於她面前。

  那人面色平靜,目光深邃如古井,周身氣息內斂,若非親眼所見,她甚至無法感知到對方的存在。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七階神修士,卻帶給她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壓迫感。

  那是一種她只在極少數存在身上感受過的一如臨深淵,如面神明。

  蓮心尊者心神劇震,一時竟忘了言語。

  她望著季青,又望向那座已沒入對方掌心的暗金寶塔,腦海中只剩一個念頭。

  能視清靜居禁制如無物,如此從容,如此輕易————

  此人,究竟是誰?

  是哪一尊隱世不出的八階神尊?

  還是————

  她猛然屏住呼吸,眼底深處,那早已熄滅多時的希望之火,竟不受控制地,微微跳動了一下。

  又或者,是九階神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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