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鏡像

  開始於生,但絕不會終於死,世間萬事萬物,皆有存在之道,如鏡像倒影。👣🔥  🐍♡

  白色的石碑,黑色的大字,在萬山群中尤為醒目。

  無論是塵心夫妻三人還是蒼朮和黎白落在看到這塊石碑上的字跡之後,第一世間就把目光轉向了老瞎子的身上。

  神神叨叨的語氣,跟這個看上去畏畏縮縮的老瞎子如出一轍。

  「你們看我做什麼,這不是老夫寫的……」老瞎子縮了縮脖子,直接躲到了一棵樹旁邊,手扶著樹幹,作勢欲跑,看的塵心等人又氣又笑。

  「你跑什麼跑,我們又不會吃了你,給我過來。」聶無憂搖了搖頭,抬起玉手一勾,老瞎子就被她凌空攝了過來,如同死狗一樣被聶無憂拎在了手上。

  老瞎子知道聶無憂脾氣剛烈,不敢碰觸到她的手,只能認命的任由她拎著,嘀嘀咕咕的說道:「你們當然不會吃了老夫,不過那個小子可就難說了,他可是被鬼帝力量影響過神志的人……」

  「啪!」

  老瞎子慘叫一聲就捂著自己的額頭慘叫起來。

  聶無憂收回左手,臉上的怒氣尤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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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塵心對老瞎子說的話只是無所謂的笑了笑,可卻惹惱了聶無憂,直接扣起玉指狠狠的給他來了個爆栗,連額頭都敲腫了。

  塵心哈哈大笑,伸手把聶無憂拉回來,走到老瞎子身邊,蹲下身子,看著摔倒在地的老瞎子說道:「我們都還沒有說什麼,你怎麼知道這裡有塊石碑的,而且,你又是怎麼知道石碑上面寫的是什麼字?」

  老瞎子冷汗直流!

  「老夫……老夫學究天人,早就到了超然入聖的地步,天地既為我,我既為天地,不要說一塊石碑了,就算是碧落黃泉也難以逃脫老夫的天眼……」

  聽著老瞎子越說越離譜,塵心直接將他按倒,伸手扒開他那兩個軟趴趴的大眼皮,卻只看到兩個空洞洞的眼窩。

  「還真是瞎的,小爺以為你裝的呢……

  說實話,到底是怎麼知道的,要不然小爺就把你丟到山下去餵妖獸!」

  塵心惡狠狠地威脅。

  可無論怎麼威脅,老瞎子就是一口認定自己開了天眼,至於天眼到底長什麼樣,到最後,塵心等人也沒有看到。

  不知道吞天帝君是心胸開闊還是暗藏殺機,塵心等人在地宮內穿行了一個多時辰也沒有發現哪怕一處法陣或機關。

  奢華的地宮經不知道過去了多少萬年,很多地方都被附近的妖獸當成了巢穴,到處都是妖獸的糞便和足跡,還有些地方堆著許多吃剩下的骨頭,腥臭的味道撲面而來,差點讓幾個女人吐出來。

  「落落你怎麼樣?」

  花映月和聶無憂一左一右的走在黎白落的身邊,而蒼朮和塵心則走在最前面開路,蒼朮見黎白落臉色不是很好,就停了下來。

  「休息一下吧,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看看周圍的情況,總感覺這裡怪乖的。」塵心開口說道,然後就停了下來。

  蒼朮看著他笑了笑,徑直走到黎白落的身邊將她扶著坐在一旁的石台上。

  自從進了斷魂山脈以來,身為鬼體的黎白落收到了很嚴重的壓制,而且越往地宮裡面走,壓制就越厲害,這讓塵心等人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鬼域死靈湖下的那座地宮。

  塵心走到石室中的一面看上去灰撲撲的石壁前,背著手仰著頭靜靜的看了一會,然後緩緩的伸出手在那面石壁上抹過。

  「咦?」

  站在一旁的花映月低呼了一聲,十分驚訝的望著塵心手撫過的地方。

  這裡的石壁與石室內的其他幾面牆壁相差甚大,光滑的就如同水磨鏡面一般,將室內幾人都照的清清楚楚。

  塵心望著石壁中的自己眉頭微微皺了皺,忽然揮手,室內頓時掀起了一陣狂風,不過這風在他精準的控制下,只緊緊的貼在四面的石壁刮過,將牆壁上積存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灰塵全部吹到了他們進來的那條石廊中,在地上堆積了厚厚的一層,足有一尺多高。

  花映月屈指一彈,惑心上便升起了一道清光,將整個石室照亮了。

  這一下,不光是他們二人,聶無憂、蒼朮和黎白落三人也驚得站了起來。

  原本這個除去擺設了十分奢華的裝飾之外,看上去並無特殊之處的地宮在落下歷時的塵埃之後竟然變的富麗堂皇,每一面石壁都被打磨的異常光滑平整,毫無瑕疵,被惑心的光芒一照,更如置身夢境一般,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了,目光所及之處,竟然全是自己一行人的影子,看的久了竟然連魂魄都有些不穩了。

  聶無憂望了望周圍的鏡子一樣的石壁,又回頭望了望走過的那條石廊,哼了一聲:「裝神弄鬼的,看本姑娘砸穿你這破宮殿。」

  只見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猛然一拳揮出,秀氣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聲就這麼打向了身後,以肉眼看見的白色光芒從最初的星星點點轉瞬變得如燃燒的火焰一般,等聶無憂的手伸直,拳勢達到巔峰的時候,白色的光芒已經暴漲到三丈大小,如一輪烈陽半轟隆隆的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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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就在聶無憂出手的同時,一直沒有開口的老瞎子忽然長嘆了一聲,聲音中充滿了無奈。

  還不等塵心等人開口發問,聶無憂的失聲驚叫起來:「怎麼會這樣?」

  塵心猛然回頭,看到眼前的情況也呆住了。

  身後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堵明晃晃的牆壁,哪裡還有剛才走過的石廊,聶無憂那勢若雷霆的一拳轟出,鏡中的那個聶無憂也同樣一拳轟出,然後這兩股力量竟然就這麼在接觸的一瞬間相互抵消了。

  「壞了!」

  塵心望著鏡中那個聶無憂的手越來越亮大吃一驚,叫了一聲就一把抱住聶無憂閃到了一邊,跟著左手一甩,一道黑煙自掌心湧出將花映月和黎白落也卷到了一邊。

  「蒼朮!出手!」

  根本不用塵心提醒,一旁的蒼朮執劍在手,與塵心並肩向前,黃泉和誅天雙雙迎向了那面石壁。

  當塵心和蒼朮出手之際,鏡中的聶無憂竟然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看的眾人毛骨悚然。

  「給我出來!」

  「無量天尊的!」

  二人大吼一聲,挺劍刺出,一紅一青兩道劍芒割裂空氣,如長虹一般瞬間飛至,可意想中刺中石壁的感覺並沒有傳來,兩道劍芒就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悄無聲息的就這麼消失了。

  「塵心,蒼朮,快閃開!」

  花映月驚叫,手中惑心連連閃爍,瞬間在塵心二人和那平滑如鏡的石壁之間布下三道光幕。

  眼看鏡中的聶無憂一拳轟出,那力量竟然比真正的聶無憂出手更加暴烈,勁風所過,花映月布下的三道光幕頓時如同夏日的冰雪一般,飛快的消融。

  「無量他娘的天尊,這是什麼鬼!」

  蒼朮和塵心竟然異口同聲的罵了一句,然後一個拿出白玉龜甲擋在身前,另一個則凌空虛劃,飛快的刻畫了一個白色防禦法陣覆蓋在白玉龜甲的表面,頓時波光粼粼,石室內泛起了一片水汽,在氤氳的光芒下折射出一道彎彎的彩虹。

  「連水系的法術你都用的出來,這守靜致虛太無恥了!」這要命的時候,蒼朮都不忘跟塵心鬥嘴。

  「你給老子閉嘴,抓好你的龜殼!」塵心咒罵一聲,側過身子狠狠向白玉龜甲撞去。

  蒼朮看到塵心的動作,心下瞭然,擺了個一模一樣的姿勢,咒罵一聲,也撞了過去。

  「轟隆……轟隆……」

  鏡中的聶無憂這一拳勢大力沉,比方才真正的聶無憂出手不知強了多少倍,幾乎連山都要打塌,塵心和蒼朮哪裡受的住,一聲悶響,連人帶盾就飛了出去,悶雷般的聲音在石室內久久迴蕩,直到兩個人頭暈眼花的站起來猶自餘音裊裊,連綿不絕。

  「咯咯咯……」

  鏡中的聶無憂捂著嘴咯咯的笑了起來,笑的人渾身發毛。

  「嘿嘿嘿……」老瞎子也跟著笑了起來。

  塵心等人大驚,莫不是這瞎子肉體凡胎的,先中了這地宮中的異術不成?

  「噌……」

  幾個人拔劍的拔劍,張弓的張弓,飛快的退到了一旁,一邊警戒著鏡中那個聶無憂,一邊盯著老瞎子。

  「哎,你們這是做什麼,老夫沒瘋,也沒中什麼法術,老夫這是在笑你們幾個小輩兒,中了幻術都不自知,沒想到老夫這瞎子卻占了便宜。

  你們好好看看,鏡中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老瞎子的話不亞於一道驚雷,花映月與塵心對望一眼,輕輕點了點頭,手中惑心光芒大盛,瞬間將幾人籠罩其中。

  只聽花映月一聲輕叱,聲音如黃鶯出谷,但卻帶著驚人的穿透和睥睨天下的氣勢。

  「破!」

  隨著花映月一聲低喝,惑心光芒所籠罩之處的空間如破碎的琉璃一般嘩啦啦裂開無數細紋,然後跌落在地上。

  石室仍舊是那個石室,四面的石壁也一如之前那般光滑如水,平整如鏡,只是沒有了方才那種讓人昏昏沉沉的吸攝之力。

  再看鏡中的聶無憂,幾個人頓時瞪大了眼睛。

  藏在石壁中的分明就是一個沒有臉,甚至連身軀都分不清手腳的怪物,就像一灘濃稠的污漬一般在那裡不斷的蠕動著,十分噁心,而石壁中幾個人的鏡像,獨獨的少了聶無憂的!

  「鏡魂妖!」

  黎白落低呼。

  「這個吞天帝君果然不是個好東西,竟然養了鏡魂妖,這下麻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