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毒

  「這是第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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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鶯兒手裡轉動著一隻翠綠的短笛,發出輕輕的破風聲。👻♕ ➅❾𝓼ħⓤ𝕏.ᑕⓄm 👺♥

  黑衣人單膝跪在地上肯定的答道:「第十七座了。」

  白鶯兒皺了皺眉頭道:「這雷劫天鬼怎麼如此愚蠢,極西之地的火山多如牛毛,它這是準備一座一座的砸下去嗎?」

  黑衣人見白鶯兒臉色有些不好,急忙說道:「白護法,依屬下愚見,這雷劫天鬼必然是察覺到了什麼才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它所毀掉的那些火山位置沒有任何規律,若是它想要一座一座的砸下去的話,肯定不會這樣亂砸一通的……」

  白鶯兒面色稍緩,抬手讓黑衣人起身:「起來說話,你猜測的確有道理,後面你還是盯著它的動向。

  還有,最近微雲在做什麼?」

  黑衣人躬身稱是,然後低聲道:「微雲護法最近一直在城裡沒有出去,據說是在等待什麼人的到來。」

  白鶯兒冷笑一聲道:「還能等什麼人,不就是羅西那幫蠻子嘛,呵呵,這麼快就準備下手了,就知道這人來極西之地沒安什麼好心,還信誓旦旦的說是來幫我的……

  你下去吧。」

  黑衣人遲疑了一下,問道:「白護法,那微雲護法那裡還要不要……」

  白鶯兒搖搖頭:「既然我已經猜到了他的目的,那就不必再浪費精力了,你只要關注好雷劫天鬼的動向就行了。

  哦,對了,還有武千疾。」

  「是,屬下遵令!」

  黑衣人退了出去。

  等到黑衣人下樓之後,白鶯兒對著窗外說道:「你們進來吧。」

  白鶯兒的話音剛落,兩道身影就從敞開的窗戶外閃了進來。

  才站定,兩人就跪了下來:「屬下二人辦事不利,請護法責罰。」

  白鶯兒平靜的擺擺手:「你們站起來吧,前因後果我已經清楚,怪不得你們。

  有塵心和蒼朮這兩人出手,就算是我親自前往,恐怕也討不了好,更何況還有武千疾這個吃裡扒外的傢伙在背後搞鬼!」

  法海驚訝的抬起頭來問道:「白護法,你說武千疾背後搞鬼?」

  白鶯兒點頭道:「這些也是我最近才想通的,他這個人野心太大,不甘心屈於我之下,所以就將其他幾位星主的消息暗地裡泄給了青城的那個女人,導致了他們被殺,這一次萬木城和離火城的暗網和駐地相繼被拔除,恐怕也是他故意為之。」

  「這麼說來,他猜到了我們二人是去監視他的了?」軫水蚓問道。

  「恐怕是如此了,否則我想不出他做出這種蠢事來的原因,大概是想跟我來個魚死網破吧,嘿嘿,這個人還真是……」

  白鶯兒面色有些無奈。

  頓了頓,又繼續說道:「這次叫你們來是有一件事兒需要你們去做。」

  法海和軫水蚓對視一眼說道:「請護法吩咐,屬下二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白鶯兒抬手阻止軫水蚓的話道:「不需要你們赴湯蹈火,這次的任務很簡單,找到羅西那幫西夷人,然後把羅西給我盯緊了。」

  法海疑惑的望著白鶯兒道:「護法,那羅西不是很老實嗎?怎麼……」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你要記住了。」白鶯兒面色一肅轉過身來望著法海道:「翼火蛇,你已經不是無相寺的和尚了,眾生平等那一套就不要再想了,我告訴你,無論中土修行界和我們巫族打的多厲害,那也只是內部的爭鬥罷了,可西夷人卻是外人,你明白嗎?

  雖然他們現在表現的很老實,可我告訴你,只要有機會,他們什麼狼心狗肺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你知不知道,羅西前段時間還想把誅天劍奪走供奉給他們那個什麼光明女神去。

  不過蒼朮可不是什麼好惹的傢伙,一番爭鬥下來,不但沒有奪走誅天劍,自己反而險些被打死,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生氣。」

  法海和軫水蚓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誅天劍乃中土修行界的至寶,怎可落入蠻夷之手!

  白護法,我們明白了,這就去盯住他,若是他起了異心,做出破壞護法大計的事情來,我二人就算是拼了命也要阻止他。」

  白鶯兒笑了笑說道:「你們不是他的對手,就算是七位星主都活著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我的心腹不多,你們都要好好的,如果他有異動,必然會先對你們出手,記住了,不要跟他交手,更不要想著阻止他做什麼,你們要做的就是回來,活著回來,記住了嗎?」

  軫水蚓心中一熱,感激望著白鶯兒說不出話來:「護法您……」

  白鶯兒笑了笑:「時間無多,你們這就去吧,記住我說的話,活著最重要!」

  「是,屬下遵命!」

  ……

  「你不會真的信了她的話了吧?」

  一張秀床上,法海摟著軫水蚓的肩膀,手在她白玉一樣的肌膚上輕輕滑動。

  「你覺得她可信嗎?」軫水蚓把頭在法海的胸上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伸手摟著法海的腰說道。

  法海沉默了一會兒苦笑道:「從你我相遇的那天起,我就曾經發過誓,這輩子除了你和我自己,任何人都不相信。」

  停了片刻,法海又繼續道:「可這些年來,跟著白鶯兒東奔西走,我發現我居然把她也列入可信的名單里了,你說可笑不可笑?」

  軫水蚓沒有笑,反而心下悲涼,感覺有些戚戚然。

  法海說只能相信自己,她又何嘗不是,幾十年來都是形單影隻,在爾虞我詐世界苟延殘喘,如履薄冰,這樣的日子一直到她救了當時變得幾乎如同怪物的法海之後,才有了些好轉,至少有了一個可以讓她放心休息的胸膛。

  「我不知道。」

  軫水蚓喃喃細語。

  →

  「不過這些年來她對我們還算不錯,也曾經多次救你我於水火之中,我心底雖然覺得不能相信她,可無論是你,還是我現在好像都對她放下了戒心吧!」

  法海點點頭,嘆息道:「是呀,我對她的確沒有了戒心,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你覺得我們能相信她嗎?」軫水蚓再一次問法海。

  法海沒說話,只是沉默的望著大紅色的羅帳怔怔出神。

  窗外的雨依舊安靜的下著。

  夜色淒涼。

  一柄青翠的小傘撐開,像一朵悠然的花在雨夜綻放,遮住了冰冷的雨。

  海棠現在門口站了一小會兒,就撐著青竹傘向不遠處的那個窄窄的巷子走去。

  天很暗,只有幾家客棧門口的燈籠發出一點亮光,不過這些本就不怎麼亮的燈籠在這個大雨傾盆的夜晚更加顯得半死不活,只能勉強照亮客棧的大門。

  街上空無一人,就連打更的也選擇了偷懶。

  海棠默默地走著,路上的水已經有半尺深了,可她卻走的行雲流水,絲毫不見遲緩,甚至連一點聲音呢沒有發出,同樣翠綠的繡鞋在水面上一碰即離,只留下雨點般大小的漣漪,似乎是在刻意的躲避著什麼人。

  巷子裡有幾扇小門,海棠默默的數著,然後在第六個小門前停了下來。

  門沒有鎖,海棠輕輕一推就開了,回身輕輕的將門掩好,海棠就像院子裡的屋子走去。

  「是是是我。」

  海棠踩著白石鋪就得台階來到房子前,這一次她沒有進去,而是在屋門外停下來。

  「吱呀」

  門從裡面打開了。

  海棠收起傘走了進去。

  屋子裡沒有點燈,跟外面一樣黑漆漆的。

  嚓!

  一聲輕響,一盞燭火燃起,照亮了這個不大的小屋。

  屋裡只有一個人,就坐在燈下。

  燈下的人長相十分普通,但又偏偏帶著某種特別,就是那種讓人在不經意間很容易忽略掉的感覺。若是下次再見到他,海棠發誓自己很有可能認不出他了。

  可當海棠看到他脖頸上紋的那顆黑色的骷髏頭時終於鬆了一口氣。

  「難難怪范范知秋記不得你你你的相貌!」

  海棠沒有坐過去,甚至連一步都沒有向前走,捏著青竹傘警惕的站在門口。

  「聖女海棠!」

  燈下那人笑了起來:「果然如傳說中一樣,是個鐘靈毓秀的奇女子。

  我們之間的交易你考慮的如何了?

  只要你肯幫我將這毒想辦法讓血湖的大祭司吃了,除了之前答應你的條件,我再給你一顆龍丹,這樣一來你們老祖燭陰就能徹底恢復了吧。

  嘿嘿嘿,這麼大的代價,天下間恐怕只有我能開的出來了。」

  「你你你說話算算數?」

  海棠接過那人拋過來的玉瓶,輕輕打開塞子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好好好烈的毒。」

  「是夠烈的,雖然要不了他的命,但是也能讓他消停幾十年了。」燈下那人笑了起來。

  「我我我可以幫幫你做,可可是我要先拿到東東西!」

  海棠小心翼翼的將玉瓶塞好,放在了腰間的百寶囊里。

  「你是怕做了事拿不到東西嗎?呵呵呵,也是,不如這樣吧,我先給你一半的東西,事成之後。我立即將另外一半交給你,絕不食言。」

  海棠搖了搖頭:「不不不行,這這件事牽牽牽扯太多,後後後果很很很嚴重,東西得得先先給我。

  要不然我我我就不做做了!」

  海棠說著伸手把玉瓶拿了出來又拋給了燈下那人。

  燈下那人接住即將掉在地上的玉瓶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若是拿了東西不去做,那我豈不是虧大了,這樣吧,我給你八成的東西,再加上一顆龍丹,剩下兩成事成之後再給,如何?」

  海棠想了想,徐徐的說道:「好好好吧,不不不過我我要提醒你你一下,薛薛紫蘇可回回血湖了。她的醫術已已經……」

  「哈哈哈哈。」

  燈下那人大笑起來。

  「海棠聖女,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薛紫蘇哪裡我早就已經做了安排,只要你肯動手,我保證薛紫蘇不會影響我們的大計!」

  「就就像對對付血湖宗主塵塵塵不換那樣?」

  海棠輕聲的笑起來。

  「你!」

  燈下那人驚呼一聲就站了起來,指著海棠一臉見鬼的模樣:「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你你害了塵大哥的雙雙親,現在又又又要來害大大祭司,哼,本姑娘這這就抓你你回回去,交給血血湖!」

  海棠的神色變得冰冷起來。

  「留下我!你做夢去吧,一個不過離火境界的小蛇精想留下我,真是笑話,你也不怕……

  你你居然下毒!」

  燈下那人前面還疾言厲色,可到後來卻驚恐的叫了起來。

  「啪嗒!」

  玉瓶落地,骨碌碌的滾到了桌子底下,燈下那人也隨即渾身僵硬的摔倒在地。

  看著玉瓶上海棠留下的那三個淡淡的指紋,燈下那人忽然明白過來,原來自己竟然敗的如此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