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奔波勞碌讓宋長青身心俱疲,十餘年來的養尊處優生活,讓他已經受不了這樣強度的活動了,才不過進入妖林七八日而已,他就只能坐在一輛拉物資的車上喘粗氣了。☮♕ 💘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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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多日的探查,他們終於找到了一絲線索,本來他不用來的,不過想想住在府中的亡靈谷殿主徐昌,他乾脆一狠心就帶著人出來了,一者是為了在徐昌面前表現一下自己的忠心,二者實在是因為他不想每天都在徐昌那陰霾的氣勢下小心翼翼的應付。
相見不如懷念,這就是他的想法。
既然不想看到徐昌,那就想辦法合情合理的避開就是。
當然,他原本也可以找個青樓住上一兩個月,等派到妖林的人馬回來之後再假裝一下便是。
不過可惜,他的這個好辦法卻被周堂主看中了,不但好無廉恥的借用了,而且還十分嚴厲而又語重心長的教育了他一番,然後就把他給攆到了妖林里來。
過去了七八天了,宋長青都還記得當日的情景。
周堂主袒胸露腹的依在一張寬大柔軟的躺椅上,一手指著他的鼻子說著義正言辭的話,另一個只手卻摟著一個青樓的頭牌喝酒,真是一點廉恥之心都沒有。
「騷娘們兒,等老子回去之後再好好修理你!」想到那個青樓女子,宋長青惡狠狠的在屁股下的糧食袋子上錘了一拳。
這麼多年過去了,宋長青變得十分沒出息,就連暗地裡咒罵周堂主的膽子都沒有了。
溫柔鄉既是英雄冢,周堂主都沒了雄心,更不要說宋長青了。
「家主,天色不早了,再往前的路也不太好走,不如就在這裡安營紮寨休憩一夜,明日再趕路如何?」一名侍衛頭子叫醒了正在意淫那個青樓女人的宋長青。
宋長青有些惱怒的坐起來,一睜眼就看到了瞪了侍衛頭子那張醜陋的臉,一腔熱血頓時冷了下來,不由的脫口罵到:「他媽的,休息就休息,非要來攪擾我,滾蛋!」
侍衛頭子莫名其妙的撓了撓頭頂,一臉懵逼的離開了,雖然沒明白家主為什麼發脾氣,但是仍然將命令一絲不苟的傳了下去。
沉悶的隊伍一瞬間熱鬧起來,人喊馬嘶之聲不絕於耳,搬物資的,扎帳篷的,獵殺野獸的……
數百人在幾名統領的指揮下有條不紊的執行著分配下的任務,很快一個防禦力十足的營地就出現在宋長青眼前。
宋長青滿意的點點頭,跳下了糧車,扯著一個帶來伺候他的丫鬟就鑽進了中間的大帳篷,緊接著就傳來衣服扯碎的聲音和丫鬟的尖叫。
侍衛頭子和幾名統領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神色都有些黯然。
一家之主此刻不去巡視一下營地,卻如此不顧影響的拉著一個女人肆無忌憚的發泄心中獸慾。這太令人失望了。
他們很早就依附於宋家,即便是在和雲家、慕容家爭鋒的危險情況下都沒有離去,現在卻都失望了,宋家雖然還是那個宋家,甚至實力強悍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可是他們依然失望了,一個原本雄心勃勃的家主如今變成了這般模樣,哪有不沒落的道理。
「唉……」林間有重重的嘆息聲傳來,不知道是誰想到了傷心之事。
過了不知道多久,帳篷內的叫聲停歇下來,緊接著呯的一聲,一個渾身赤裸的女人被從帳篷內扔了出來,下體一片狼藉,臉上還掛著淚滴,雪白的肌膚上到處都是青紫的抓痕和帶血的牙印。
看著地上慘不忍睹的丫鬟,侍衛頭子宋十三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按著腰間的刀柄就要衝進去,他要喚醒這位日漸殘暴而且毫無進取心的家主。
一條粗壯的手臂伸過來緊緊的按住了他的肩膀,卻是他手下的一個侍衛,名叫劉大豪,生的五大三粗,天生神力,兩人早年間曾經也是從妖林里一路殺出來的漢子,感情自不必說,一向被他視為心腹,而劉大豪也一直叫他大哥。
「大哥!」劉大豪壓低嗓門對著他搖了搖頭,眼神堅定,手上的力氣也是越收越緊,生怕他這位大哥衝進去。
宋十三鏗鏘一聲拔出長刀搭在劉大豪粗壯的脖子上,低吼道:「放開,看到家主變成這般模樣,你難道就不想喚回他的雄心嗎,若是你我都不作為,宋家還有希望嗎?」
劉大豪臉上絲毫沒有妥協的神色,他知道宋十三是絕對不會對他動手的,乾脆一用力,將宋十三給拎了起來,尋了個沒人的角落走了過去,臨走之前一伸手,把地上那個生死未卜的丫鬟也夾在了腋下帶走了。
宋十三從來沒有發現,一直充當他跟班的劉大豪修為竟然比他高出這麼多,在他手上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劉大豪顯然對此一點都不在意,直接把臉上陰晴不定的宋十三放在地上,又脫下自己的袍子把腋下的丫鬟胡亂的包裹一下放在了草叢裡,低聲說道:「大哥,這麼多年了,你還沒看清嗎?宋家如今還有什麼希望!你不要為了一時之氣,丟了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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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十三怒道:「怎麼你也變成這個樣子,家主如今變成這樣,你我還當什麼都沒發生,還算的上是人嗎,就算是惹怒了家主,他最多也就責怪幾句,難不成還能殺了我!
你若是不敢就滾到一邊去,我自己去就是了。」
劉大豪牛眼一瞪,一把拎住了宋十三的脖子,低吼道:「會不會因此殺了你,你自己不清楚嗎,你還記不記得其他幾位一起殺出妖林的兄弟?他們如今人在哪裡?還不都讓這個所謂的家主給殺了,若不是你我這些活著的兄弟周濟,他們的家人都得餓死,薄情到如此地步,他怎麼配做家主!
以前咱們跟著他對抗慕容家和雲家的時候,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鍋老劉我也未曾皺過一次眉毛,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你看看他這幾年變成什麼樣了,整日裡花天酒地,只管自己享樂,連我們這般一直跟著他的兄弟都被狗一樣的對待,招之則來,揮之即去,哪裡還有一點情分,只要稍有不如意的地方,動輒就打斷手腳。
大哥,我們都是靠手裡的刀子混飯的,手腳斷了,還有活路嗎?
今天你就聽兄弟一句勸,不要做傻事好不好?」
宋十三聽到劉大豪說出這樣的話,頓時怒急,揮手一拳砸在他的臉上,將劉大豪壯的跟牛一樣的身子砸翻在地:「劉大豪,你他媽的混帳,就算是家主現在變成了這個樣子,但他以前對我們的恩情這輩子都還不起,你不要忘了,當年是誰把咱們兄弟幾個的命給救下來的,又是誰給了咱們一個能養活老婆孩子的出路的,你竟然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老子沒你這樣的兄弟!」
「大哥!」劉大豪不等起身,人還趴在地上就一伸手握住了宋十三的腳踝,把他又給拉了回來。
劉大豪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又吐掉嘴裡的血水,苦笑著說道:「大哥,我今天說的都是心裡話,他當年是救了我們的命,可是這些年來我們為他做了多少事兒,該還的早就還了,咱們兄弟不欠他什麼。
方才你不是想知道他會不會殺了你嗎,等上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劉大豪一手摟著宋十三的肩膀,另一隻手指著宋長青的帳篷。
原來在他們二人爭吵的時候,終於還是有人忍不住站了出來。
進去的人是一個管事兒,名叫宋七,資歷跟宋十三差不多,也是從一開始就跟著宋長青東征西討的老人了,深得宋長青寵信。
今日宋長青這般作為,對這隻隊伍的影響可謂是十分惡劣,不少人已經開始議論紛紛,有人說家主薄情的,也有人說家主不拿他們的命當命……
總之沒什麼好話。
宋七惆悵了很久,終於還是長嘆一聲走進了帳篷。
看到宋七進去了,很多人都沉默了,端著手裡的飯碗,在帳篷不遠的地方尋了個乾淨的地兒,席地而坐,就這麼一邊吃飯,一邊等待著宋七的消息。
沒人知道宋七說了什麼,但是他們卻知道宋七的行徑必然會引來宋長青的怒火。
果然,宋七進去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聽到宋長青一聲怒吼,緊接著就傳來拳打腳踢的聲音:「混帳東西,老子做事還用得著你一個下人來教?我打死你這個不懂上下尊卑的東西。」
聽到帳篷內的動靜,宋十三燦然一笑,劉大豪說的沒錯,連宋七進去都受到了這樣的待遇,他進去了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嘿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宋十三一拳打在樹幹上,有些癲狂的低聲笑了起來,一旁的劉大豪則是神色複雜的嘆了一口氣。
帳篷沒的動靜漸漸的平靜下來,只能聽到粗重的喘息聲和偶爾一兩句咒罵。
宋七沒有出來,一直到夜幕降臨之後也沒有出來。
好不容易等宋長青出來吃飯的時候,宋十三趁機悄悄溜進了帳篷,不過卻只看到了一具砍掉了頭顱的屍首,整個帳篷內都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兒。
一個跟了宋長青二十餘年的老夥計,竟然因為幾句忠言就被殺掉了!
宋十三在屍首前默默的站了一會兒,然後單膝跪了下來,握著宋七已經開始發僵的手低聲說道:「兄弟走好,來世不要來修行界了,去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吧!」
當最後一絲日光消失在樹梢之後,黑暗籠罩了營地。
與往日裡不同的是,今夜營地中的人們沒了睡前聊天的興致,就這麼沉默的躺在帳篷里,或者樹上……
一股悲憤的氣氛不知可是開始縈繞在營地的上空,似乎連月光都黯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