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鬼婆婆

  但凡高人都有一些怪癖。🐉🐸 ➅❾ⓈⓗỮ乂.Ć𝐎𝕞 🐼💙

  鬼婆婆也不例外。

  有人要跟她比試,她都會請對手下一盤棋,而比試就在對弈的過程中展開。

  幾百年來,前來挑戰她的人數不勝數,但只有醫聖景仲安然無恙,不過景仲從不殺人,當然也不會對她下手,只在離去之前取走了二人對弈所用的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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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師傅放了我一條生路,但是也給我提了一個條件。」鬼婆婆見薛紫蘇遲疑不敢上前,乾脆說起了往事。

  「當年你師傅覺得老婆子殺心太重,對前來挑戰的人從不留活口,所以給我提了個條件,要求老婆子在他死後三百年內不得踏入修行界,要不然他寧願壞了自己的規矩也要將我殺掉。

  老婆子沒活夠,也不是食言之人,所以就答應了他。

  在他死後,老婆子也只能歸隱了,機緣巧合之下,老婆子闖入了聖山,想要下山的時候卻被攔下,說什麼非要闖過三關才可以。

  正好那個時候老婆子不知道去哪裡隱居的好,所以乾脆毒死了守關人,自己做了這天關的關主。

  小丫頭,你師傅為什麼要這麼做,這些年來我想明白了,他既不想壞了自己的規矩,又不忍看到修行界那些醫術天才被老婆子殺掉,所以才想出這麼一個辦法來,三百年的時間,足夠讓這些人成長起來了。

  更何況,他還親自教出了你這麼一個徒弟,為的就是想等我出山後,有人能抗衡一下吧。

  小丫頭,來吧,讓老婆子看看你這個醫聖的嫡傳弟子到底學了他幾分本事。」

  薛紫蘇面色凝重,望著鬼婆婆緩緩搖了搖頭道:「晚輩不會下棋,師傅也不讓晚輩學,若要比試的話,還請婆婆換個方式吧。」

  「不會下棋?」鬼婆婆伸出雞爪子一樣的手指在頭上抓了抓:「這個景仲啊,還真是小心,是怕你遇見我忍不住要比試一番啊。

  如此看來你這小丫頭也是一個爭強好勝的主,你師傅對你可是有些不放心啊。」

  鬼婆婆提到她的師傅,薛紫蘇的神色有些傷感,沉默了片刻說道:「師傅他老人家向來最疼愛我這個做弟子的,自然會為我考慮一切。

  師傅曾經告誡過晚輩,若是哪天遇到了你,讓我絕對不要跟你比試,如果出現迫不得已的情況時,他老人家讓我千萬不要跟你下棋!」

  「嘿嘿嘿」鬼婆婆陰森森的笑了起來:「現在就是迫不得已的時候了吧?不過肯不肯答應,那可就是老婆子的事兒了,不要忘了,我才是這天關的關主。

  他不讓你跟我對弈,老婆子偏偏不答應!小丫頭,若想過關,還是乖乖過來下棋吧。」

  「鬼婆婆,我嬸嬸根本不會下棋,你這樣可就有些強人所難了,不如這樣,晚輩陪你下一局如何?」一旁的塵心忽然開口說道。

  「胡鬧!」薛紫蘇大急,伸手就把塵心的嘴捂住了:「你這臭小子是找死嗎?知不知道鬼婆婆是什麼人?」

  「嘿嘿嘿」鬼婆婆翻了翻眼皮,藍色的光芒閃了一閃就笑了起來:「守靜致虛,原來是血湖的傳人,算算年紀,嗯,你是塵不換和付雨心的兒子吧?」

  塵心伸手把薛紫蘇的手從嘴巴上拉下來,低聲說道:「嬸嬸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兒。」

  隨即又轉頭向鬼婆婆說道:「晚輩正是塵心,不知道鬼婆婆敢不敢對弈一局?」

  「敢不敢?哈哈哈哈哈哈……」

  鬼婆婆一陣長笑,笑的幾乎喘不過氣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跟我對局你應該知道輸了有什麼結果的,不怕血湖斷了傳承嗎?」

  「難道鬼婆婆你怕了?」塵心非但沒怕,反而昂起了頭,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哼,我鬼婆婆縱橫修行界幾百年,何曾怕過!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過來吧!」鬼婆婆冷笑一聲,伸手把刻了棋盤的巨石推到了自己身前。

  「塵心!」薛紫蘇拉住塵心的手臂,滿眼都是焦急之色。

  以她的醫術都沒能看出鬼婆婆如何出手的,塵心又怎麼可能看出來呢,更何況,這個傢伙根本就不懂醫術!

  塵心回過頭,笑嘻嘻的給薛紫蘇眨了眨眼:「放心吧嬸嬸,我什麼時候做過沒把握的事兒!要是你不放心,那你在一旁陪我好了。」

  薛紫蘇想了想,塵心的確沒有主動送死的理由,想必還有什麼手段是她不知道的,也就鬆了一口氣。

  不過畢竟對手是讓修行界無數人聞風喪膽的鬼婆婆,說不擔心,那肯定是不可能的,當下便與塵心一起並排坐到了棋盤的另一側。

  塵心盤腿坐下,做了個請的手勢:「長者為先,婆婆請先落子!」

  鬼婆婆看到塵心如此淡定,反而感覺有些不自在了,她下毒時一向無聲無息,不被人所察覺,怎麼眼前這個血湖的小子也這樣,她看了好一會兒,也沒看到這個小子出手,難不成他的醫術竟然比當年的醫聖還要高嗎?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一定是他在故弄玄虛!

  鬼婆婆神色驚疑不定,但出手卻依舊穩如泰山,伸出之間在棋盤上點了一點,留下一個白色的小坑。

  「該你了,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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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塵心會下棋嗎?答案是肯定的。

  至於棋藝,那就呵呵了……

  不管是花映月還是芍藥,沒人願意跟他下棋,因為他的棋藝實在太差勁了,比臭棋簍子還要臭棋簍子,按照花映月的話來說,跟他下棋簡直比一個月不洗澡還要讓人難以忍受。

  鬼婆婆當然也沒想到,眼前這個血湖的小子棋藝竟然如此不堪入目,跟她下過棋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就沒有一個像他這麼不靠譜的!

  一盞茶的時間後,鬼婆婆望著對面的塵心,一臉不可置信之色。

  從棋盤上看來,自然是塵心輸了無疑。

  可他卻依然笑嘻嘻的坐在那裡,絲毫沒有中毒的跡象。

  這不可能!

  鬼婆婆豁然站起,她明明已經出手了,為何塵心竟然沒有中毒。

  她與人比試之時從來不用身上所帶之毒,因為那樣太過平庸了,怎麼能顯示出她的與眾不同。

  天下萬物皆有各自的特性,只是一般人只看到表象,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但她不一樣,她看到的卻是萬物的本質,看清了本質後她便可以隨意操控,分離、改變、亦或是重新組合,舉手投足間便可以利用身邊的任何事物煉製出奇毒,真正的做到殺人於無形,幾百年來從無失手,即便是醫聖也沒能看破,也只是靠著對毒物的敏銳感知見招拆招才勝了她而已。

  「你是怎麼做到的?」鬼婆婆不甘的望著塵心,一字一頓的問道。

  薛紫蘇醫術無雙,自然也發現了這一尋常現象,一雙妙目異彩連連,忍不住伸手在塵心臉上扭了一把:「臭小子,真有你的!」

  很顯然,塵心的小動作沒逃過薛紫蘇的眼睛,怎麼做到的,她自然也知道。

  不過此時塵心卻沒有說話,反而對薛紫蘇點了點頭。

  薛紫蘇拍拍塵心的肩膀,把他拉到了身後:「鬼婆婆,我這不成器的侄兒是怎麼做到的,恐怕不方便告訴你,不過晚輩有一句話想問一問。

  鬼婆婆,你下的毒有解藥嗎?」

  鬼婆婆一愣,疑惑的看著薛紫蘇:「丫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薛紫蘇食指上燃起一縷赤色火焰,在鬼婆婆落子的地方輕輕點了點,片刻後看著指尖上的那縷火焰不緊不慢的說道:「四十一種尋常之物組合在一起竟然有這般毒性,恐怕也只有前輩這樣的高手才能化腐朽為神奇吧,說實話,這毒晚輩雖然能解,但恐怕要費一番手腳,所以想問問前輩身上有沒有解藥。」

  「赤火真靈!」鬼婆婆望著薛紫蘇指尖的那縷火焰神色大變,沉默片刻後便苦笑起來:「想不到醫聖竟然將赤火真靈的真諦都參悟透了,好好好,看來他是真的想讓老婆子一輩子都不出山了。

  年紀輕輕便修成了赤火真靈,前途無量,即使是有朝一日能邁入帝君的層次,老婆子也不意外,罷了,罷了,老婆子就如他所願,有生之年不再踏出大沼澤一步。」

  「小子」鬼婆婆把頭轉向了薛紫蘇身後的塵心,頹然的問道:「雖然這天關的條件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不過老婆子一生專攻用毒一道,除了醫聖景仲之外,你是第二個能與我下完一盤棋的,既然沒能毒死你,那便算是老婆子輸了,你們去吧!」

  「等等」薛紫蘇:「前輩,你還沒有回答晚輩的話呢,這毒你有解藥嗎?」

  「有毒藥,自然就有解藥,丫頭,你問這個做什麼?」鬼婆婆疑惑的問道,隨即瞪大了眼睛:「不對,我怎麼會在一個修為淺薄的後輩小子跟前失手,他中毒了對不對?」

  薛紫蘇還未說話,塵心把腦袋從後面探過來,看著鬼婆婆一臉淡然的說道:「是呀,我中毒了。」

  「那你為什麼沒有毒發身亡?」鬼婆婆更加疑惑了。

  塵心指了指她說道:「你不也沒毒發身亡嗎?」

  「呸!無知小兒!」鬼婆婆怒哼一聲,指著塵心說道:「老婆子大半輩子都泡在毒藥里,對毒物的抵抗能力豈是你能比擬的?

  嗯?你你你你……」

  鬼婆婆忽然捂著胸口倒在了地上,渾身如無數螞蟻再噬咬著血肉,生不如死。

  這症狀,分明是中了自己所下的毒!

  鬼婆婆知道這毒發一盞茶的時間後便會要了人命,顧不得丟臉,哆嗦著手沖百寶囊中抖出一個小瓶子,艱難的說道:「三三顆!」

  薛紫蘇張手一吸,把藥瓶吸到手中,取出三顆餵到鬼婆婆口中,看到她臉色漸漸好起來,這才又拿出三顆為給了塵心。

  給別人下毒,卻毒倒了自己而不自覺,這樣的打擊,讓鬼婆婆如何能承受的住,哇的一口鮮血噴出便軟軟的倒在了地上,眼內全是絕望之色。

  「前輩大可不必如此,晚輩之所以能做到這一點,靠得是這個!」塵心不忍心見一個老前輩如此模樣,伸手在石壁上點了兩指,然後才跟著薛紫蘇從打開的通道離去了。

  鬼婆婆撐著地面站起來,踉踉蹌蹌的來到塵心留下的印記前,只看了一眼,便瘋狂的笑了起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哈哈哈哈,輸得不冤,輸得不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