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啊!神機真人啊!」
浩然夫子服了,徹底的服了!
他高舉雙手,噗通一聲趴在地上,竟向著洛長青行那五體投地大禮。
待得他趴在地上,抬起頭來時,眼神中已經沒有了任何其他色彩,僅剩的,便只有虔誠!
像是一個狂熱信徒,對洛長青最深的虔誠。
月兒嚇了一跳,「這老小子,變臉變的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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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刻還打算刁難主人,怎麼現在突然就這樣了?」
洛長青笑而不語,他知道浩然夫子此舉的意圖。
洛長青明知故問,調侃道:「呦?怎麼,這就服了?不給本真人出難題了?」
浩然夫子一跳老高,大義凜然的揮舞著手臂,「誰?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給真人出難題?站出來!老朽滅了他!」
賓客們無語,紛紛向浩然夫子投去鄙視的目光。
仿佛是在說,分明是從頭到尾,就只有你一個人在刁難神機真人。
現在假裝什麼真人的信徒啊。
「尬!」一名道人搖頭,「演的太尬!」
浩然夫子極力在洛長青面前表現自己,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評價。
他湊到洛長青面前,一雙手抬起來不是、放下去也不是,緊張的搓著,滿臉諂媚。
「呵呵。」洛長青笑了笑,「你這態度變的快啊,比閃電都快。」
浩然夫子終於坦露心聲,道:「這個,實不相瞞,老頭子我這一生沉醉算命之術,但不怕真人笑話,我能算到的,都是一些很表面、很粗淺的東西。」
「我也不是不想精進,我一直都在尋找真正的高人想要拜師,可我真的再也找不到了。」
說到這裡,他激動的一把攥住洛長青右手,「真人隨意展現的那一手,讓老頭子我驚為天人啊!」
「一定是上蒼憐憫我,將真人送到了我面前。」
「我還不趕緊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緣?若錯過了今天,怕是以後再也遇不到真人了。」
「真人,我想跟您學習算命之術,我願意做您最忠誠的信徒!」
「求真人收下我這糟老頭子吧。」
洛長青劍眉一挑,「那我的飛劍,你也不打算要了?」
浩然夫子道:「飛劍?飛劍算什麼東西,在真人的能力面前,飛劍一文不值!」
「若我學會了真人的本事,能預知未來,那飛劍,還不是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洛長青道:「你也算是我見過的無恥之徒中,最坦誠的一個了。」
「嘿。」浩然夫子搓著手,「多謝真人誇獎。」
「哦對了對了!」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一樣,急忙道:「真人想要『青蓮幽冥仙藥』!」
「那仙藥不在這裡,被老頭兒子藏起來了,老頭子這就去給真人取來。」
洛長青搖頭,「不用取了,告訴我藏在哪裡便是。」
「啊?」浩然夫子怔了一下,「哦……那也行。」
浩然夫子將仙藥藏匿處,向洛長青暗中傳音,如實相告。
許是遇到真正的高人,令他激動之餘,沖昏了頭腦。
待得把藏藥洞府說完後,這才反應過來,奇道:「誒?真人什麼都能算出來,又為何親口找我老頭子要藥府所在地呢?」
「真人,算不出來麼?」
話至此處,大殿外,突然仙光綻放!
「又有人來了?」浩然夫子皺眉,向殿外望去。
正見,少宮主帶著六名白髮蒼蒼的太上尊老,正一步踏入殿內!
來了!
雙方,撞了一個臉對臉。
洛長青看向少宮主的同時,那少宮主也看見了洛長青的存在。
待得對方剛剛準備開口說話……
洛長青直接揮了揮手,一蓬時空潮汐席捲而下,將他與慕容雲裳帶走。
……
回歸真正時間線後,再來一次……
……
八百三十六萬七千九百二十四年。
西漠道域,境內。
一條山脈蒼勁如龍脊,橫臥在茫茫大地上。
主峰,七絕山!
距離此地百萬里之遙的天空中,慕容雲裳正帶著洛長青,快馬加鞭趕往論道現場。
太瑩道:「佛道儒,只差最後一個丹痴道人,天機真人了。」
「這應該是最簡單的一關了吧,以主人的丹術造詣,令那天機真人折服,還不是手到擒來?」
片刻後。
七絕道場上,一場聲勢浩蕩的論道,正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洛長青與慕容雲裳,從天而降。
但見,道場正東,坐落著一尊七丈紫金丹爐。
丹火正旺,將丹爐燒的通紅一片。
一名身穿黑色道袍的古稀老人,背對丹爐、面向萬眾,赤足而坐。
見到洛長青二人到來,那黑袍老人只淡淡看去一眼,也沒多問,抬手指向道場一角,「坐。」
洛長青點點頭,心知那黑袍老人,便是一僧、一儒、一道中的道人,天機真人。
「慕容姑娘,先入座吧。」洛長青招呼了一聲,與慕容雲裳向著道場邊緣飄去。
同時他打量著現場環境,這道場內,黑壓壓坐著七八千人,各個都是仙道初期修士,境界在仙道一重至四重之間。
但,他很快發現了奇怪的地方。
這些前來參加論道的修士們,看上去各個表情陰冷,極少交談。
令得七八千人的道場內,鮮有人聲。
氛圍很是壓抑。
太瑩奇道:「主人,是瑩兒的錯覺嗎?這些前來參加論道的賓客們,為何有人印堂發黑,有人瞎眼獨目……」
「何況,他們氣質陰森,不像是丹修啊。」
洛長青找了個角落坐下後,一股刺鼻的藥味飄然而至,他心中道:「嗯,這些不是丹修,全都是毒修!」
旁邊,慕容雲裳緊挨著洛長青坐下,小巧挺巧的瓊鼻被那藥味刺激的縮了縮,顯出幾條淺淺的褶皺,甚是可愛。
她壓低了嗓音,在洛長青耳邊吐息如蘭,「公子,這是什麼論道啊?這些人身上飄出來的藥味,好臭啊。」
現場的味道,的確很難聞,很複雜。
奇香、奇臭、奇腥,各種複雜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洛長青壓低聲音,道:「應該是毒術論道。」
「這些散發臭味的修士們,許是毒道的散修。」
太瑩抽空插話,道:「主人,咱們好像是判斷錯了?」
「看樣子,那個天機真人善於煉丹,但他丹爐中飄出來的味道也毒丹,他應該是丹毒雙修,而更偏向於毒修。」
洛長青心裡嗯了一聲。
入場的那一刻,洛長青通過紫金丹爐飄出的味道,已經判斷出來。
那丹爐內正在煉製的,正是毒仙丹。
由於洛長青是中途而來,此時毒術論道正在進行當中。
一名老人飄然入場,來到道場空地,此人印堂有紫韻縈繞,揮之不去。
其手持一枚小小藥瓶,環顧四方,傲然道:「老夫這一瓶『百靈寂枯散』,乃失傳了三萬年之奇毒!」
「煉製此毒,需以『百靈寂枯草』『天荒絕魂根』……等等,總共三百六十七種毒草、毒液!」
「此番……」
外場,一名老僧站了起來,雙手合十,「可笑,真真是入門級的小把戲。」
「荒靈毒仙,你這毒藥除了一味堆砌毒性外,還有什麼玄妙可言?」
「就憑這種垃圾毒藥,也想拿到本屆毒道泰斗?」
那荒靈毒仙正洋洋灑灑吹捧自己的毒藥,聽得旁人侮辱時,頓時大怒,「絕緣老禿驢!你若不服,咱們便比比!」
那老僧老眸中閃過一抹森然,「你是活膩了!」
「來!」
絕緣和尚一躍入場,自靈戒中,祭出一顆漆黑丹藥,一口吞下。
那荒靈毒仙陰狠著表情,拔開瓶塞,一口將自己的奇毒服下。
二人同時結印,體內刺鼻的毒藥味道,迅速溢散開來。
慕容雲裳看的美眸一呆,低聲道:「公子,他們這是作甚?為何自服毒藥?」
洛長青好奇的看了慕容雲裳一眼,「你師父沒傳過你毒功?及相關學識?」
「沒有啊。」慕容雲裳茫然搖頭。
洛長青心下瞭然,知道,是凌陽子故意不傳授她任何有關於毒道學識。
慕容雲裳天資聰穎,凌陽子應該是怕她在毒道也有逆天建樹,到頭來被她自己發現了自己已中仙毒。
當即,便簡單解釋了幾句。
毒修也是修士,戰鬥時,自然也是用功法。
這就涉及到了,他們煉製的毒藥,要如何使用的問題。
毒修,自然是不可能把敵人打敗之後,再掰開敵人的下巴,把毒藥灌進去,那是畫蛇添足。
通常的做法是,毒修會自行吞服毒藥,煉化而並不吸收,將毒性融入奇經八脈、十二正經,伴隨功法一起施展出來。
所服毒藥的毒性越強,其功法自帶的毒性,及功法威力,自然也會變強。
這種附帶劇毒的功法,一旦命中對方,哪怕本來不足以殺死對方,但因毒性存在,也會毒死敵人。
所以,毒修煉製的毒藥,通常都是自己服用的,而不是給敵人飯菜中下毒,那麼兒戲。
果然,正如洛長青所說那般。
那荒靈毒仙,與絕緣和尚服毒之後,便即立刻出手。
荒靈毒仙結印完畢,向著絕緣和尚抬手一指!
呼!
一蓬灰色毒氣噴薄而出,在半空中凝聚作一條毒氣巨蟒!
那巨蟒雙目如燈,張開血盆巨口,噴吐著毒氣向絕緣和尚兇悍游去。
絕緣和尚結印完畢後,雙手同時向前一推!
一蓬紫色毒氣噴出,在空氣中凝聚成一面碩大的毒氣佛手!
那毒氣佛手,則向對方的毒蟒,悍然拍下!
嘭!
巨蟒與佛手對轟在一起,灰色與紫色兩種劇毒開始互相吞噬,湮滅!
在這個對抗角逐中,難免有著少量毒氣擴散開來,向四面八方的賓客們瀰漫而去。
這時,坐在紫金丹爐前的天機真人,便是手持拂塵,信手一揮。
那拂塵甩動中,將背後紫金丹爐內抽出一縷毒氣,混合成綠色毒光,落地化作半球形形成劇毒結界,迅速將二人所在的戰圈籠罩住,,與賓客隔絕開來。
那二人戰鬥中溢散的毒氣,一旦觸碰到天機真人的劇毒結界時,竟是瞬間湮滅,汽化,消散!
眾人驚呼。
慕容雲裳低聲道:「好厲害,那老人連毒藥都沒吞服,只是卷了一點點丹爐里的毒氣,便這麼厲害了。」
洛長青默默點首。
顯然,天機真人的毒,遠在那二人毒性之上!
旋即。
短暫比拼過後,絕緣和尚的紫毒以更強毒性,壓制了荒靈毒仙的灰度,將灰度全部吞噬乾淨!
而絕緣和尚這邊所剩的少量毒氣,瞬間撕裂虛空,命中荒靈毒仙!
荒靈毒仙大驚失色,剎那間,體表呈現出大塊大塊紫斑!
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潰爛!
荒靈毒仙連滾帶爬,慌不擇路跪倒在天機真人面前,「真人,真人救我!」
「我認輸了,毒道泰斗我不爭了!」
天機真人眼皮微抬,抬手,五根手指在荒靈毒仙后背上,飛速點戳各大要穴,並猛地向前一推。
噗!
荒靈毒仙,口中立刻噴出一大股紫色膿液。
「童兒,抬下去。」
「是!」
一名道童立刻上前,將荒靈毒仙抬走。
這時,慕容雲裳在洛長青耳邊低聲道:「公子,我沒看見他們使用功法呀。」
洛長青道:「嗯,因為來參加論道的毒修們,境界、修為各不相同。」
「而他們的目的只是比拼毒性,所以,實力強弱也會影響到最終結果,便不用功法,只施展『御毒術』而已。」
話至此處,洛長青從地上站了起來。
那絕緣和尚正洋洋得意時,眼角餘光瞥見有一名年輕男子站起。
「這位小施主,怎麼,你也要和老衲比毒?」
洛長青搖了搖頭,他環顧四方,道:「爾等,不配。」
說罷,他抬手指向紫金丹爐下的天機真人,道:「我好和他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