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荒聖域高層們的劇烈反應,令洛長青頗為無奈。
月兒道:「唉,主人明明提前給他們打好招呼了,讓他們做好心理準備。」
「結果……還是這麼大驚小怪,瞎耽誤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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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長青,小小的一星先鋒,對高層們道:「諸位,我知道你們很激動,但先別激動。」
「請保持安靜!」
「哦哦。」太荒聖主長出一口氣,重新落座,「是本聖主失態了。」
「長青,你繼續。」
話說到這裡,她對洛長青所謂能調查此事的豪言壯語,再無半分質疑。
連那些傲慢的七八星罪仙們,也都乖乖坐了回去。
仿佛洛長青的話,在這個時刻,已經成為了不容置疑的「聖旨」。
接下來,一個個豎起耳朵,洗耳恭聽。
洛長青,看向了劍奴大尊老,但他提出的第一個問題,卻令太荒聖主措手不及。
「你們,為何要尋找魏閒。」
太荒聖主一怔。
魏閒一事,她已向洛長青闡明,是七級尊老才有資格查閱的機密。
沒想到,洛長青竟會向萬寶殿大尊老,直接發問。
大尊老作為劍奴,立刻對洛長青畢恭畢敬道:「那,是雲仙三聖直接下達的命令。」
「我雲仙宮所有罪仙、仙裔、仙仆,都接到了一幅,太荒聖域仙仆魏閒的肖像畫。」
「根據命令,我們需要查找、捕獲魏閒。」
「連仙仆都接到了這種任務?」洛長青劍眉微皺。
這個回答令他感到意外,如果尋找魏閒,是一個高度機密任務,雲仙宮最低等的仙仆,怎會有資格領取?
洛長青接著問道:「尋找魏閒的原因?」
劍奴大尊老,老老實實答道:「不敢欺瞞劍主,但……老朽屬實不知。」
「老朽只領到了魏閒畫像,但至於為何要抓他,不清楚。」
連太上尊老級別的人,都不知道?
洛長青沒有繼續追問。
他很清楚,劍奴,是不可能對劍主有任何隱瞞的。
洛長青點了點頭,道:「下一個問題。」
「雲仙宮,覆滅人間界的大計是什麼。」
這聽起來,似乎是個畫蛇添足的問法。
那劍奴大尊老,道:「削弱人間大道。」
他給出了最直白的回答,但這種回答,洛長青並不滿意。
洛長青知道這種問法不行,必須換種方式發問。
洛長青道:「目的、經過、具體計劃,細細道來。」
「整個來龍去脈,不得遺漏任何細節,包括你們對付太荒聖域的計劃在內,說出來。」
「是。」劍奴大尊老,娓娓道來:
「吾等仙人被貶落凡間,淪為罪仙,為了能夠將功贖罪、洗刷罪仙之名,欲滅人間萬物蒼生!」
「但神魔大戰結束之後,人間修道界依舊繁榮鼎盛,仙道大圓滿修士多如過江之鯽,非是早期罪仙可以抗衡。」
「直到,早期罪仙找到了,魔族遺落在大秘境的『九幽噬淵魔鼎』,一個龐大的計劃,便應運而生。」
太荒聖主聽到這裡,攥了攥玉拳,「這群投魔的可惡叛徒!」
洛長青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打斷。
劍奴大尊老頓了頓,繼續道:「早期罪仙,千方百計,總共收集到九尊魔鼎,並將其打通與魔界通道,引魔氣入人間。」
「意圖持續削弱人間氣運、大道,但過程中意識到,削弱人間大道之舉過於困難,需以百萬年為時間單位,持之以恆。」
「這樣做,固然可以令人間頂級修士數量,持續衰減,令人間修士無法阻撓我方罪仙,屠滅人間大計。」
「但事實上,這只是明面上的意圖,因為他們發現這樣做,並不可行。」
太荒聖主呵呵冷笑,「嗯,雲仙宮罪仙屠滅人間,只削弱人間本土大能數量是不夠的,因為還有我飛升派罪仙存在!」
劍奴大尊老默默看了太荒聖主一眼,「飛升派雜仙,無足輕重!」
這句話,差點把太荒聖主噎死。
洛長青道:「你剛才說,削弱人間大能數量,只是明面上的意圖,那麼你們的真正意圖是什麼?」
「你所謂的,計劃不可行,又是指的什麼。」
劍奴大尊老,道:「這個原因,涉及到,哪怕是在仙界,都屬級別很高的隱秘。」
「而淪落人間的雲仙宮罪仙行列,也只有歷代『雲仙三聖』口口相傳,真正知情者甚少!」
「但老朽所在的家族中,有多位先祖,曾直接參與過神魔大戰,故而很榮幸,老朽對此隱秘是知道一些的。」
「這裡,便涉及到了以罪仙屠滅人間,不可行的主要原因。」
「因為滅掉人間,是一個較為漫長的過程,而這樣做,恐將引得魔族降臨,守護人間,再次引發神魔大戰!」
這話一出,太荒聖主、及所有在場罪仙,都怔住了。
他們從劍奴大尊老嘴裡聽到了一個關鍵點:「魔族降臨,守護人間。」
「這說的是什麼瘋話!」雲輕揚激動了,怒道:「分明魔族欲屠滅天罰大陸,卻為何到了你們嘴裡,變成了是魔族守護人間?」
「豈有此理、一派胡言!」
「安靜。」洛長青看了雲輕揚一眼,繼續對劍奴大尊老道:「所以,你們準備怎麼做?」
劍奴大尊老,道:「若再次引發神魔大戰,其慘重傷亡,是神、仙界所無法承受的,最主要的是,滅人間大計也會再次失敗。」
「所以,早期罪仙想到了一個萬全之策。」
「因為,無論是高等仙器、神器,哪怕是仙人、真神,一旦來到人間,勢必受到人間大道制約,修為無法全部施展開來……」
聽到這裡,洛長青心頭一凜。
他已經猜到了答案!
而接下來,劍奴大尊老的一番話,令在場所有罪仙,不寒而慄!
那劍奴大尊老,繼續道:「所以,我們利用九尊魔鼎,看似是為了減少人間本土大能數量,實則,我們的真正敵人……是人間大道!」
「我們準備在幾百萬、甚至上千萬年的漫長時間裡,將人間大道,削弱至某個臨界點!」
「這個臨界點一旦到來,人間大道將進入最薄弱期。」
「那時的人間大道,將無法再束縛、壓制仙人、真神!」
「若大計得以完成,我方雲仙宮罪仙,將會直接向仙界請願,求得群仙下界!」
「屆時,以高等真仙的無上威能,沒有了人間大道的制約,可最快……於朝夕之間,將人間界屠戮殆盡!」
「而在如此短暫時間內,魔族根本無法反應,來不及前來捍衛人間。」
「木已成舟、亡羊補牢,為時晚矣!」
說到這裡,劍奴大尊老雙手高舉,高聲呼道:「大計將成,人間不復存在!」
「吾等罪仙,將完成諸神、群仙都未競之大業,可謂功在千秋!」
「洗刷罪仙之屈,豈不是易如反掌?」
洛長青,星眸中殺意沖霄!
月兒氣炸了,「狗曰的!原來雲仙宮從來都沒打算親自動手,他們是想把群仙引下來消滅人間啊!」
「以那些仙皇、仙帝、仙尊的實力,的確能在魔族做出反應之前,便將小小的人間界毀於一旦!」
而此刻,在親耳聽到如此震撼消息後,太荒聖域的罪仙們,已是嚇的面無血色!
「呵……」劍奴大尊老,掃了太荒聖主一眼,「你們以為,你們是我雲仙宮最大的障礙?真是可笑。」
「屆時群仙下界,爾等,也不過是高等真仙彈指一揮間,便土崩瓦解的螻蟻而已。」
「我雲仙宮的確要提防你們,但,只是為了防止你們,阻撓我雲仙宮『九鼎滅大道』的大計而已!」
一股寒氣,從太荒聖主脊背,直衝頭頂!
她用生平最失控、最驚駭的目光,向洛長青求證,「他、他說魔族捍衛人間……可、可是……」
洛長青長嘆一聲,道:「嗯,是真的。」
「我曾輾轉大小秘境、多方求證,可以證實這一點。」
「想要毀滅人間界的,並非是魔族,而是諸神與群仙。」
「為什麼!」太荒聖主撕心裂肺的咆哮著,「我們飛升派雖與本源派格格不入,矛盾愈演愈烈,可自始至終,我們都沒懷疑過群仙、諸神!」
如此顛覆的現實,令太荒聖主對「人族」的信仰,幾近崩塌。
「不,你們是知道的。」劍奴大尊老,對太荒聖主冷笑,「至少你們這些飛升派的雜種仙人,你們的先祖是知道的!」
「然,我仙界本源真仙認為,是你們飛升派雜仙念及人間舊情,不肯在與魔族抗爭中全力以赴!」
「故此,神魔大戰結束後,我本源派怒火無處發泄,遂,將爾等飛升派知情先祖,施以極刑,殺了一個乾乾淨淨!」
「所以你們這些雜種仙人後裔,再無知情者!」
「呵呵。」劍奴大尊老,向太荒聖主微微挑眉,「你可以把這當做是一種,我們無能狂怒的表現,但……」
「那又如何?你們這種雜種仙人死了多少,誰又會在意呢?」
太荒聖主暴跳如雷,「這就是神魔大戰後,你們對我飛升派態度,急轉直下的原因!」
劍奴大尊老道:「嗯,其實也不算完全冤枉你們,因為你們的先祖中,的確有一部分雜仙……投靠了魔族,選擇捍衛人間。」
「這種背叛,是罪無可恕的。」
太瑩道:「投靠魔族的雜仙,應該是忠於主人,或者說是死忠於『萬域之主洛逸塵』的那部分。」
「他們選擇了,與整個仙界、神界對抗,哪怕明知要付出慘痛代價。」
「就像是……歐陽淳的師父,丹辰子。」
歐陽淳,是洛長青在大秘境中,手刃的一個仙人轉世身。
此人師尊丹辰子,在得知真相後,堅定站在了「洛逸塵妻子」那一派,與諸神群仙抗爭,但最後被逆徒歐陽淳出賣,死的悽慘。
顯然,這種對「萬域之主」死忠的仙人,事後,成為了仙界的眼中釘、肉中刺!
可以想像,本源派在神魔大戰結束後,對仙界進行了一次全方位的大清洗!
過程之悽慘,可以想像一二。
也是那個時候開始,整個飛升派雜仙,成了本源派真仙的發泄口!
哪怕太荒聖主這樣的「雜仙后人」,對神魔大戰真相併不知情,也難逃厄運!
「畜生、混蛋!」大殿內,太荒聖域的「雜仙」們,叫罵聲中帶上了哭腔。
為了飛升派的悲慘命運、怒極生悲。
洛長青星眸虛眯,冷視著劍奴大尊老,問出了最最關鍵性問題。
「你們口中所謂的,人間大道的極弱臨界點,還有多久到來。」
劍奴大尊老的一句回答,令全場,如墜冰窟!
劍奴大尊老,緩緩吐出令人絕望的二字:
「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