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女帝聽勸,彈指一揮間,臉上薄薄的面紗無風自落。
當面紗滑落的一瞬間,她的容顏,似乎令這座大殿都增添了幾筆顏色。
儘管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師父的真容,但白凝冰與雲水月這兩個親傳弟子,依舊是驚艷的張大了嘴巴。
二女怔怔的看著洪荒女帝,異口同聲:
「師父,您好美。」
「師父,您一定是太儒幻境第一美仙子!」
「不,不是太儒幻境,而是整個九重仙界第一美!」
二女被洪荒女帝的美,震懾的目瞪口呆。
白凝冰與雲水月雖風格不同,一個熱烈,一個文靜,但足以稱得上是頂尖的大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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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兒女與洪荒女帝站在一起時,她們那驚艷的美貌,便會淪為陪襯,甚至瞬間變得俗套了許多。
「快說。」洪荒女帝迫不及待的問道:「你們說為師的氣質不對,那為師到底要怎樣才會對味兒?」
她心中更在乎的,依然是如何通過偽裝,騙過洛長青的眼睛。
而對二女的溢美之詞無動於衷,便仿佛洪荒女帝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美有多麼的禍國殃民,亦或者,她對美這個字,並不在意。
不在乎美麗?
那真的是只有天生麗質的人,才擁有的「特權」。
二女立刻開始仔細打量洪荒女帝,並交頭接耳,對著洪荒女帝指指點點,交換意見。
換做平時,以她們的身份,絕不敢對師父評頭論足。
但今天是洪荒女帝主動要求,二女也便放開了。
白凝冰第一個站出來,對洪荒女帝道:「師父,衣著扮相只是皮囊,您穿這一身侍女服倒是沒什麼問題,關鍵是您的氣質與裝扮格格不入。」
「首先是您的眼神,您這睥睨天下,傲視眾生的眼神,哪裡是一名微不足道的侍女該有的?」
「那麼……」洪荒女帝道:「一名侍女,應該是什麼樣的眼神。」
說到這裡,洪荒女帝心中稍稍的有點懊悔,後悔自己平時觀察力太不入微。
可白凝冰卻知道,洪荒女帝高高在上,目空一切,她見過不計其數的侍女,但向來對那些隨處可見的下人,呈忽視態度,甚至目光都不會在任何一名侍女身上多做停留。
又怎會花費時間,耗費精力,去觀察,去揣摩一名侍女的儀態舉止。
在有些人嘴裡,這叫做生性淡薄,但說難聽點,其實就是傲慢,目中無人。
可這種忤逆之詞,白凝冰怎敢說出口。
白凝冰忙道:「從眼神上來說,一名微不足道的侍女,她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她應該是謹小慎微的活著。」
「常年的卑微生活,令她們迎上賓客的目光時,會下意識的眼眸低垂,目光躲閃。」
「師父您的眼神過於的霸道,您看誰一眼,恨不得讓對方下意識躲閃,這完全就是反了嘛。」
洪荒女帝若有所思,並默默點首。
白凝冰繼續道:「還有,師父您的言行舉止也不對,侍女做的都是服侍別人的工作,平日裡一顰一笑,舉手投足間,都會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對他人的恭敬與謙卑。」
「尤其侍女的一舉一動,幅度都要足夠的小,目的是為了不驚擾到貴客,不會產生突兀感。」
「一名合格的侍女是站在你身邊,你會下意識忽視她的存在,可她應該給你提供的一切服務都不會缺席。」
白凝冰仔細打量著洪荒女帝,卻是頻頻搖頭,「可當師父您改變裝束現身之後,您的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過於盛氣凌人。」
「徒兒在您面前說話,都害怕哪句沒說對,會被您賞一耳光呢。」
「您這哪是里是什麼侍女了,您簡直是活祖宗啊。」
洪荒女帝被白凝冰逗得忍俊不禁,「胡說八道!為師哪是你說的那樣。」
「不過,你提到的這幾點,的確很有道理,為師必須得想辦法改正過來。」
「那麼水月呢?」洪荒女帝道:「你怎麼不說話?」
「你有什麼見解,儘管直言不諱,為師不會責怪。」
從剛才,洪荒女帝就留意到,在白凝冰侃侃而談時,雲水月一直默默的陪在旁邊一言不發,有時還會下意識的皺皺眉頭。
白凝冰也看向雲水月,道:「是啊二師妹,你怎麼不說話呢?」
雲水月深吸了一口氣,向洪荒女帝抱拳,「師父,如果徒兒沒記錯的話,六大斥候使團,將於七日後抵達雲仙夢幻島。」
洪荒女帝道:「對。」
洪荒女帝眸子中噙著一絲好奇,現在是讓雲水月傳授偽裝侍女的方法,不知為何雲水月會突然提到這個。
雲水月道:「六大斥候使團,七天後便會抵達。」
「而今晚,作為藥師貼身侍女的您,便要去陪伴洛長青了。」
「哪怕您找到足夠的藉口,拖延到最後一天才去見洛長青,您也只有七天的時間用來訓練,熟悉,偽裝成一名侍女。」
洪荒女帝道:「你認為,為師的時間不夠。」
雲水月點頭,「七天時間,您只能學到形似,而無法學到神似。」
「您的冰冷與高傲,是埋在骨子裡的,這很難在短時間內通過訓練完全去除。」
「那洛長青可不是一般人,也算見過大風大浪,識人無數,您這點偽裝恐怕是瞞不過他。」
洪荒女帝道:「嗯……」
「這個,為師倒也明白,只是目前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為師總得找個名正言順的理由,陪在臭……洛長青身邊。」
雲水月道:「實在是您的氣質,與一名侍女的反差過於懸殊,越是這樣,偽裝難度越大。」
「您倒不如尋找一個,較為貼合您的人設,反而更佳。」
洪荒女帝道:「你的意思是……」
雲水月道:「您索性就不要偽裝成侍女,或者說,不偽裝成一名正常的侍女。」
「洛長青撕毀婚約一事,弟子已經知道了。」
「但既然洛長青已經認為,與他訂下婚約的沈念卿,是一名被您抓住把柄的落魄大小姐……」
「那您何不順水推舟,就以沈念卿的身份現身呢?」
洪荒女帝美眸立刻泛起亮光。
連白凝冰都拍案叫絕,「對啊!雲師妹這個提議太妙了!」
「師父假裝侍女很難,但假裝一個出身顯赫,又家道中落的大小姐,可容易太多了。」
「這樣的落魄小姐淪為侍女,定是難以適應身份的轉變,與其他正常侍女顯得格格不入!」
「那麼師父身上這種與侍女有別的氣質,反而順理成章了呢。」
洪荒女帝一拍手,「就這麼辦了!」
「為師這就去找他!」
話罷,洪荒女帝迫不及待的身形一閃,原地消失。
被留在大殿中的白凝冰與雲水月,則是面面相覷。
白凝冰道:「我怎麼覺得這事兒有點荒誕呢?雲師妹,我不是在做夢吧?」
「你,我,洪荒女帝的首席大弟子與二弟子,幫助堂堂洪荒女帝出謀劃策,只為了迎合一個太初仙王境的男子?」
「這還是咱們的師父嗎?」
……
從洛長青剛剛踏入結界,正式進入雲仙夢幻島那一刻起,便有一名負責引路的侍女迎了上來。
雲仙夢幻島,有千島之名。
全島分為內外區域。
內島面積最為遼闊,占地足達十仙里開外,便是足足十萬里,放在人間界都能堪比一座微型陸地。
而更向外,則是上千座「衛星島」以內島為圓心,層層排布開來,將內島拱衛其中。
引路侍女簡單的介紹著這裡的規矩。
「長青公子,這雲仙夢幻島內機關重重,禁制無數,乃由強大的天神級陣師、封印師親手布置。」
「還請長青公子不要隨意走動,只在指定的區域進行活動便是。」
侍女偷眼觀察著洛長青的反應,當與洛長青看過來的目光對視時,侍女的臉上微微一紅,急忙將視線移開。
洛長青是上神級陣師,這事兒已經不是什麼秘密。
如此年輕才俊,試問哪個懷春少女不會喜愛。
只是引路侍女特意指出島內的陣法,禁制,皆由「天神級」強者布置,自是認定洛長青足夠優秀,但他的造詣,還不足以在這裡任意橫行。
對於引路侍女的小小「輕視」,洛長青不置可否。
從一開始踏入這座島嶼,他便已經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陣威波動。
同時整座島嶼,也籠罩在一種「半禁飛」的禁制當中。
引路侍女也明確提及過,在雲仙夢幻島可以飛行,但只能是最最基礎的飛行,而不可以扭曲空間。
像這滿島的禁制,對洛長青而言,不過是小兒科罷了,隨手可破。
但洛長青畢竟有求於人,又不是來惹麻煩的,更沒必要為了向一名侍女證明自己,非得露兩手。
腳下掠過外圍群星島時,引路的侍女並未駐足,仍是引領著洛長青一路向更深處飛去。
侍女介紹道,外圍群星島,是不久之後,洪荒女帝收徒需要用到的區域。
而護島大陣之外被擋住的,前來觀摩拜師儀式,以及為弟子候選人前來搖旗助陣的普通賓客,最多也就只能在群星島區域止步。
至於內島,那是洪荒女帝的行宮,以及接待像洛長青這種重要貴賓的地方。
重要貴賓麼?
洛長青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子。
自己,在那不可一世的洪荒女帝眼裡,真的是重要貴賓?
「這位小師妹。」洛長青對侍女道:「洪荒女帝此番邀請藥師前來,意欲何為,能否透露一二?」
引路侍女急忙彎腰鞠躬,「萬萬使不得,您身份顯赫,這樣稱呼,可折煞了奴婢。」
「只是,長青公子恕罪,奴婢人微言輕,知道的不多,無法為公子解惑。」
洛長青嗯了一聲,不再多問。
不過多時,便徹底越過了外圍群星島區域,來到了內島附近。
內島,自有一套獨立的護島大陣,在這裡洛長青再次遭遇到了結界光幕。
而到了這裡,引路侍女的級別顯然不夠了,她在這裡將洛長青完成了「交接儀式」。
由結界內一名級別更高的紅髮侍女,接過引路任務,在開啟結界放行後,帶著洛長青向內島深處飛去。
雲仙夢幻島,自然是生態盎然,如夢似幻。
只是洛長青無心欣賞美景,這一路上,心裡都在盤算著該如何讓洪荒女帝鬆口。
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頭緒。
對於洪荒女帝,他知之甚少,只是對她的脾氣秉性略有耳聞,相當粗淺。
更是連自己為何會接到邀請函,都不明白。
是以,只能選擇見招拆招,隨機應變。
「長青公子,咱們到了。」
內島的引路侍女,引領著洛長青降落在一座氣勢恢宏的建築前。
洛長青抬眸望去,眼前是一座木質結構,古香古色的建築。
飛檐上懸掛的風鈴,在微風撫弄下叮鈴鈴作響,悅耳動聽,撫平人心中的浮躁。
門前懸有牌匾,燙金大字龍飛鳳舞:雲香閣。
當洛長青腳掌落地的一瞬間,便立刻感受到,有著一道道犀利的目光,從閣內射出,明目張胆的在洛長青身上來回巡視。
洛長青神態悠然,眼眸微抬,向那閣內淡淡的掃去。
赫然,閣內開闊的迎客堂中,是兩排氣勢逼人,修為深不可測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