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綠裙仙子顯然是聽到了充滿惡意的議論,卻並不阻止,只是拿著洛長青的請柬頻頻皺眉。
洛長青星眸虛眯,冷聲道:「這請柬是你們女帝給我的,如今,卻又說什麼請柬有問題?」
「洪荒女帝真是好大的架子,真以為我是泥捏的,可以隨意戲弄?」
洛長青便是脾氣再好,心裡的火氣也快壓不住了。
想到過撕毀婚約後,也許會被洪荒女帝遷怒。
但萬沒想到,堂堂洪荒女帝,會玩這種低級幼稚的手段,用一封假的請柬把他洛長青騙過來,當眾羞辱?
那綠裙仙子聽出洛長青隱忍的怒意,她急忙擺手,「不不不,這請柬本身是沒有問題的。」
「只是……」
「貴賓,您請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
「怠慢之處,還望貴賓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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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罷,綠裙女子拿著請柬,匆匆忙忙飛入了島內。
而洛長青,不但被拿走了請柬,更是被晾在了原地,任由口水將他淹沒。
這一來二去,令洛長青對洪荒女帝的印象分,再次大打折扣。
「真是欺人太甚!」魔境中,月兒氣的直撓頭,「這個洪荒女帝,先自以為是的給主人定了什麼婚約,現在又弄假的邀請函戲弄主人!」
「堂堂天府斥候殿的老大,這是吃飽了撐的?天底下這麼多人,她卻專挑主人戲弄?」
「很好玩嗎?」
「主人,您若找到了機會,可一定要把這一筆筆給報回去!太氣人了!」
洛長青心中冷聲道:「這剛來,便給我一個閉門羹。」
「洪荒女帝,你我無冤無仇,卻一再挑釁,你可以的。」
「讓我洛長青不好過的人,通常都沒有好下場。」
……
雲仙夢幻島深處,一座雲霧繚繞,如夢似幻的金色大殿中。
先前的綠裙仙子,正站在大殿門外,恭敬等候。
一道身著皓月白裙的身影,正拿著從綠裙仙子手中接過的請柬,快步進殿,行至大殿中間時站定步伐,抱拳鞠躬,「師父,凝冰求見。」
白裙女,赫然是洪荒女帝首席大弟子,白凝冰。
但這大殿深處的金色寶座上,卻是空空如也,不見一人。
「什麼事。」一道略顯疲憊的嗓音,憑空出現,在這大殿中幽幽傳遞。
嗓音很是動人,只是聽起來顯得有氣無力。
白凝冰聽聞出那嗓音中的疲倦,心疼道:「徒兒該死,師父剛剛結束煉魂,不該打擾師父清修。」
「只是,徒兒接到了一封請柬,但似乎,請柬有些不對。」
那嗓音直接打斷了白凝冰的後話,「就為這個?」
「請柬既然有問題,把人趕走就是,這種小事也來打擾為師?」
那嗓音聽起來不悅,令得白凝冰嬌軀輕顫。
白凝冰急忙道:「只是,這請柬的主人……是太虛仙庭庭主,洛長青。」
「徒兒不敢擅作主張……」
「什麼?」那嗓音猛地一驚,「洛長青來了?」
沒等白凝冰把話說完,便是於她面前的虛空中,一道威儀的身影踏虛而出!
虛空泛起陣陣漣漪,一人面戴黑紗,身著黑緞拖地長裙的高挑身影,直接現身。
黑紗雖遮掩大半面容,卻僅憑那一雙綠寶石般的深邃眸子不難判斷,其人,定是容貌絕佳。
而她的現身,十分的突兀,甚至看上去有些倉促!
或者是……迫不及待。
白凝冰被嚇了一跳,腳步下意識的往後挪了半步,露出驚容。
她的師父,她太了解了。
她的師父向來如冰山般高冷,面對無數權傾一方的追求者,從來不多看一眼,甚至便是面對太儒天府的聖主時,也都語氣平淡,從不曲意迎合。
這份底氣,不但源自於洪荒女帝那超凡的出身,更是源自於她本就天生的淡泊性子。
她不是只對她的追求者如此,便是對她的親傳弟子們,也一樣如此。
可白凝冰從未見過,她的師父會對某個人如此的關切,尤其是對……一個男性!
要知道,洪荒女帝對男性的排斥,是很出名的。
便是連她那些身為男兒身的,魔淵斥候下屬們,也從來不敢近身她十丈以內,這是大家墨守成規的共識。
洪荒女帝對洛長青的重視程度,令白凝冰感到心中震撼,這還是她那高高在上的師父嗎?
這也令白凝冰感到慶幸,慶幸自己沒有自作主張,去處理掉洛長青的請柬。
「回稟師父,是的。」白凝冰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紊亂的心緒,低聲道:「請柬上寫的一清二楚,正是洛長青。」
那面戴黑紗的洪荒女帝,呼吸稍稍停滯了半拍,繼而也似乎在調整情緒,道:「為師,何曾給洛長青發過請柬?」
洪荒女帝的反應,令白凝冰越發確定,自己這個冰山師父,肯定跟洛長青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白凝冰把頭壓的更低,「正因為師父,從未向洛長青發出請柬。」
洪荒女帝道:「洛長青的請柬,原本是給誰的?」
白凝冰將信函打開,道:「這是一封藥師請柬,而師父發出去的每一封請柬,都分別使用了不同的話術文字,根據這封信函上的文字可知,這一封,是送給九重天,天神級藥師,李卓群李老的。」
洪荒女帝皺眉,「送給李老的邀請函,怎會出現在六重天的洛長青手裡。」
白凝冰忙道:「而且,根據柳師妹的說法,那洛長青似乎並不知道他的邀請函存在問題。」
「目前,洛長青被擋在界門外,似乎……」
白凝冰欲言又止。
洪荒女帝道:「似乎什麼?」
白凝冰低聲道:「似乎,很生氣。」
洪荒女帝點了點頭,道:「如此說來,為師有理由懷疑,送給李老的請柬應該是被人劫走了,而後又轉交給了洛長青。」
白凝冰忙道:「師父明鑑,既然請柬本來也不是給的洛長青,不如就讓他請回吧。」
洪荒女帝稍稍沉吟了一下,道:「去把你雲師妹找來。」
白凝冰一怔,但不敢多問。
片刻後,白凝冰帶著一名身材高挑,與洪荒女帝相仿的清冷仙子入殿。
那清冷仙子無論身材亦或清冷的氣質,都與洪荒女帝有著幾分相似之處。
「弟子云水月,參見恩師!」
洪荒女帝開門見山,淡漠的嗓音道:「水月,從今天開始,你來冒充為師。」
「啊?」雲水月聞言一驚,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弟、弟子不敢!是不是弟子做錯了什麼,師父您為何……」
洪荒女帝打斷對方,道:「你來假扮為師,而為師……則要自降身份,假扮侍女,去會會洛長青。」
雲水月愣了,白凝冰也茫然了。
這是什麼情況?
堂堂洪荒女帝,居然要假扮侍女,去伺候洛長青?
月水月大驚失色,「師父您乃九五之尊,使不得啊!」
白凝冰也急忙跟著跪倒,「師父,萬萬不可啊!」
洪荒女帝嗓音轉寒,道:「需要為師重複第二次?」
二女嚇得花枝亂顫。
雲水月苦澀著一張臉,「可師父,接下來還有很多大事需要師父親自處理,弟子……弟子沒您那本事啊。」
「讓弟子冒充師父,一定會天下大亂的!」
洪荒女帝冷聲道:「怕什麼!本帝會一直跟在洛長青左右,而你出入的場所,為師與洛長青也一樣會去!」
「你若遇到舉棋不定的問題,你聽為師的傳音吩咐便是。」
「你大師姐性子火爆,假扮為師不妥,你的性格與為師有幾分貼近,只需多看多聽少語即可。」
洪荒女帝說的很是果斷,不容拒絕。
白凝冰頓時驚呆了,道:「師父,您該不會是想要……把洛長青留下來吧?」
「師父,洛長青此次願意前來,分明是不甘心被取消魔淵行動的資格,他還是打算著讓您鬆口呢。」
「弟子記得您明確表示,絕對不可能讓洛長青前往魔界,既然如此,便該把他的希望扼殺在搖籃中,又何必給他留下不切實際的幻想呢?」
「您若到最後還是拒絕他,那豈不是又一次戲弄他?豈不是要把他得罪慘了?」
聞言,洪荒女帝美眸暗淡,嘆息道:「為師又何嘗不知。」
「但你們也知道,這一次魔淵行動,為師是執意要親自前往魔界。」
「由於為師境界過高,屆時一定要壓制境界,不能出手,可謂生死難料。」
「為師能否活著回來,尚未可知。」
「他既然陰差陽錯的來了,許是上天送給為師的機緣。」
「也許,這是為師最後一次,能陪伴在他身邊的機會了。」
二女聞言,大受震撼!
洪荒女帝,居然要陪同一名男仙?
而且是心甘情願的,是帶著戀戀不捨的?
當洪荒女帝消失後,二女彼此對視,都看到對方眼神里的震驚。
白凝冰花容失色,失聲道:「難道師父,愛慕……」
雲水月急忙一把捂住白凝冰嘴巴,惶恐搖頭。
……
雲仙夢幻島外。
綠裙女子急不可耐,火急火燎趕回。
現場又是一片鬨笑。
「瞧,綠裙仙子都急成什麼樣了?肯定是那黑衣小子惹怒了洪荒女帝!」
「這小子,大難臨頭了!」
「敢偽造洪荒女帝的請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而界門之外,洛長青早已等的不耐煩。
但見那綠裙女子,一個箭步衝到跟前來,眼珠子都紅了,洛長青便是星眸虛眯,做出了防禦的姿態。
卻豈料,在眾人的鬨笑聲中……
綠裙女子突然向著洛長青,深鞠一躬,嗓音輕顫,像是懼怕某種自己無法承受的後果一般,「貴賓恕罪,貴賓開恩!」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洛長青眉頭緊鎖,「又要耍什麼花招?」
綠裙女子抬起頭來,紅紅的眼圈已是淚眼婆娑,「是奴婢不對,冒犯了貴賓。」
「女帝說了,奴婢必須求得貴賓諒解,否則便將奴婢關十年禁閉……」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啥?不懲罰那黑衣小子?」
「難道他的請柬是真的?」
「不會吧?居然請柬沒錯,是那綠裙女子弄錯了?」
「那黑衣小子,莫非是一個深藏不露的大能?」
「啊~~該死,方才老夫嘲諷他,嘲諷的最是起勁兒,這下可得罪他了!」
綠裙女子的行為,令洛長青也都始料未及,他皺眉,「我可以進去了?」
綠裙女子急忙忙讓開道路,露出了背後的界門,「貴賓您請進。」
洛長青冷笑一聲,一步踏入界門,拂袖遠去。
背後,綠裙女子緊巴巴的嗓音呼喊著,「貴賓,您還沒回答,要不要原諒奴婢呢。」
洛長青頭也不回,「我未曾說過要刁難你。」
綠裙女子長出一口氣,才後知後覺,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
魔境中,月兒道:「主人,您咋就放過那小丫頭片子了?」
洛長青心道:「呵呵,她進去了一趟,我的請柬便沒問題了?」
「這問題,分明是出在洪荒女帝身上。」
「那綠裙丫頭也不過是聽從命令的牛馬而已,與她斤斤計較沒有意思。」
「我倒是要看看,這洪荒女帝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
島嶼深處,大殿內。
洪荒女帝去而復返,已是換了一身嶄新的裝扮。
她故作俏皮,踮著腳尖旋轉兩圈,展示著自己:
「凝冰,水月,你們瞧,現在的為師,像不像普通女子?」
「為師這樣去見長青,應該不會被識破了吧?」
「呵呵,還真有點期待呢。」
二女對視一眼,旋即一起搖頭。
「不像。」
「師父帝威縱橫,這一看就是在扮豬吃老虎啊。」
「師父,您就差把『我是洪荒女帝』這句話寫在額頭上了。」
「而且師父,您是不是先把面紗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