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似水流年

  第204章 似水流年

  寨子入口前高高地聳立著一塊木牌坊,上書斗大的四個字「鵠忽嚴村」,這四個奇怪的浮墨大字在即將步入傍晚的黃昏前顯得神秘感十足。我兀自望得起勁,她將我重新拉了回來:「看什麼呢?看的這麼帶勁,不就是幾個字嗎?!有什麼奇怪的?!」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

  我仿佛回過神的「哦」了一聲:「對了,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敢問……」

  她一臉不耐煩:「行了!行了!別在來那套了,我見過幾個像你這樣的書生,但從沒見過像你這樣邋遢的書生。我叫范宛苑,叫我宛苑就行了。」

  「誒!你的名字不奇怪嘛!」

  「是啊!我的名字是一名外面的老先生取的。我出生的那天剛好逢著老先生來我們村,所以爹爹懇請他賜教個名姓。說是討個吉利。老先生為難了一番,最後還是答應了。他問父姓什麼,爹爹摸了摸腦門,不好意思地說我們這沒有姓氏,子女都承著父親名字的最後一個字,然後再加上一兩個字。要不然這樣,您就依著你們那的名姓隨便給取個吧!老先生說這樣也好,隨即便給我戴了個范姓,取名宛苑。我爹爹一聽果然是個好聽的名字,當即便傳開到全寨了。以後全寨的人也就慢慢流行像我家一樣給自家扣姓,而且叫上了中原味十足的名姓。」

  我像聽故事似的久久沉緬其中,宛苑突然輕輕拍了拍我肩膀,並說:「走吧!我們進寨。」

  我隨著她進入到寨子中,寨子中屋脊一個挨著一個,還算緊密。不過是那種高腳的木房,房屋都離地一兩尺,下面長著雜草,可以容小孩鑽入。方方正正的木房旁邊都種有芭蕉狀葉子的樹,不知是不是就是芭蕉樹。寨里很是寬敞開闊,隔不到幾丈路就有一方圓形的廣地,時不時地有一群孩子在那戲耍。他們的服飾也與宛苑的相差無幾,只是所繪的花紋有所不同而已,顏色倒都是那種青藍相間的古樸顏色,這點都大出一轍。有的廣地上卻見到三三兩兩的大屏孔雀,這點才是讓我感到驚奇的地方,原來孔雀可以當作雞來養。

  又走了一小會,曲曲折折地穿過了許多家吊腳人家,這才看著宛苑停下了身子。

  「到了,這就是我家了。……哥哥!爹爹!有客人來了!」

  「哦!」吊腳樓里傳來一陣宏亮的回應。

  不一會兒從吊腳樓里走出兩個高個子男人,前面的男人面部黝黑,臉頰上還有一道刀疤,隱隱已現出些皺紋。一看便知是歷經過滄桑的人。後面跟著一個身高差不多,挺拔英姿,非常憨厚的青年男子。

  「遠方的客人遠道來此,請屋裡坐。大牛,去!去殺一隻雞來,要嫩肥嫩肥的。一定不能怠慢了客人!」吩咐完後被稱作大牛的男子立馬進到後院裡去了。

  「這是我的父親。」宛苑指著刀疤臉的男子,「進入的那位是我的兄長。」

  我忙點頭示意清楚了。

  刀疤男又走近了一步,也就是宛苑的父親:「請問客人高名大姓?」

  「是啊!我也忘記問公子名姓了。」宛苑這時也望著我。

  「哦。真是失禮,我竟然忘了自通名姓了,剛才失禮之處還請海涵。小生姓朴,名彥昌。叫我彥昌就好了。」

  「彥昌……好名字,我們這落後了,就宛苑的名字取的好。」說著意味深長地向裡屋去了。

  我看向宛苑,宛苑突然「噗哧」一聲笑了,笑得彎下了腰。

  「你們太能逗了,講話用得著這麼嚴肅,這麼斯斯文文的嗎?!真是笑死我了……」

  我一臉茫然,不知所以然地進到裡屋去了。宛苑還不時掩嘴偷笑,我更加地莫名其妙了,不就是幾句客套話嘛!至於她笑成這樣嗎?不過斜眼看著她笑的樣子還挺享受的,淨如清潭的眼眸現在神采奕奕,眉黛展開,月牙兒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隙,就差眼淚沒能笑出來了。

  「宛苑!不得對客人這樣無禮,快給客人敬茶!」坐於棕木大椅上的宛苑父親一臉嚴肅地吩咐女兒道。

  說完正對著我致歉道:「小女在山中野慣了,作父親的平常也管教不了,剛才如有冒犯請別放在心上。」

  我倒是非常喜歡直言率真,性情自然的人,所以便連忙回道:「呵!不會,這樣很好啊!」

  宛苑父親可能是沒能會意我的意思,只得打圓場似的:「誒?……啊……哈哈,是啊是啊!」

  「公子,請用茶。」宛苑親自將茶敬到我手上,令我受寵若驚。我接過茶滿意地細啜起來。茶是很好的茶,色澤為淡紅色,卻清明的很,沒有絲毫的雜質,入口醇香溢口,像一倒清流直撲肺腑,頓覺神清氣爽。

  「好茶!好茶!」我不經意滿足地叫了出來,「請問這是什麼茶?」

  「哦,這是我們這自產的一種茗茶,客人滿意就行。」

  說完自己也啜了兩口。過後又客套地搭話:「請問客人此去何地?」

  我當時還真懵了,我要去哪,我自己也不知道啊!我第一次感到迷茫,母親給我的傷疤基本上已經治癒。我是平生第一次不知道何去何從。

  我望著遠天的黑色,嘴裡吃吃地說:「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坐在旁邊一邊品茶一邊傾聽的男人低頭「恩?」了一聲。我這才了解過來我剛剛的痴語。我尷尬地重新回道:「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剛好日落之前沒個店角,所以……所以……應該不會打擾……」

  應該這樣說吧!旁邊坐著的男人也算經年累世的人了,他慌忙辯解道:「不會!不會!客人遠道經此,鄙家那是前世修來的緣份。怎麼會有打擾一說,誤會了,誤會了。」

  見他還要賠罪,這反而令我更加坐立不安了。眼見著他還欲起身賠罪,我直接過去將他重新按了回去:「誒!只是說說而已,客氣了,客氣了。」

  倒是靜立一旁的宛苑不太樂意了,她蹙眉道:「什麼跟什麼啊!你們不嫌麻煩我還嫌麻煩呢?用得著這樣嗎?!成天一套一套的!」

  經她這一說,我和她爹兩人都羞愧地低下頭去了。

  這時從後院傳來一陣女聲:「飯都準備好了!快過來吃吧!」是個中年婦女的聲音。

  宛苑隨即打破氣氛:「都愣著幹嘛?!走,去吃吧。」說這句話時分明是壓低聲音說的,像是細細的囑咐。

  來到後院已經是燭火滿院了,天空已經徹底黑了,只留一彎淺淺的月亮守候大地。院子裡一棵參天茂樹樹立在腳下,銀色的光透過樹葉在院子裡投下斑駁的碎影。

  剛才叫吃飯的女人現在就坐在飯桌旁。「來,吃飯了,客人。今天有事耽擱了才做的這麼晚。」

  正在盛飯的中年女人想必就是宛苑的母親了,也是同寨同樣的裝扮,只是頭上比宛苑多了頂青藍色碎紋的頭巾而已。

  「媽姆,腿可好了些?!」

  「沒事。多謝小苑的關心了。」

  「這樣就好,媽姆,吃飯。」宛苑向她娘的碗裡挾著菜。

  多麼溫馨的一家啊!看著相親相愛的一家,我眼底有些濕潤了。

  「誒?你怎麼哭了?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啊?需要我們的幫忙嗎?」

  卻不料宛苑竟然發現了我的眼睛,其實我只是眼睛有些濕潤,淚水並沒有流下來啊!她倒是好心,當眾說了出來,雖然是好心,可令我羞愧至極,我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有那樣坐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