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清風徐來

  第203章 清風徐來

  黑沉的夜色下,無風也無霧。

  密林間,千夫長終於發話:「潰軍即使回去也要受責罰……大家各自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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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便抽出寶劍,「咔嚓」一聲,千夫長割斷了喉嚨而亡。

  「千……千夫長!」

  人群里頓時譁然。

  「啊!我不活了!」

  與千夫長一直要好的兄弟阿颯也跑過去拿起千夫長的寶劍刎頸追隨他而去。

  見霎時之間就有兩人隕命,黑沉沉的密林中的人群不多時便作鳥獸散。遍地的槍矛卒服散置一地。我隨幾個弟兄將千夫長和阿颯草草葬了之後已是後半夜了,密林中響起一長陣的野鳥的啼鳴。

  「彥斌!此去之後有何打算?」

  「我嘛!既無親戚也無妻兒,本來就不曾想過去路,此次只想在軍中混個職位,沒想到……哎!就隨風飄蕩吧!」

  聽完阿征眼裡泛出酸淚,聲音也變的梗塞:「我家裡只一個老父,今年已入古稀,我要回去好好孝敬他老人家。我有聲之年也就只有這麼個願望了……彥昌!你既然無牽無掛,就與我一同歸鄉如何?」

  「這,這,我還是孜然一身的好。我現在心緒平定不了,呆在一個地方總會出事,我還是到處走走的好。」

  「恩……」阿征還想規勸我,但最終道:「既然彥昌執意如此,我就聽你的。只是等你心緒平定之後一定要來看我!我家在定州鳳化縣陽關村,記得一定要來找我!切記、切記!」

  「恩。不會忘的。」

  次日一早大道上幾人依依作別,最後親自目送阿征走遠。其實昨晚的應允我也不敢當真,只是不想讓阿征失望而已。

  不到一個一周的時間我便從從軍之路恢復到一個人,最初幾萬人的大部隊到昨晚的幾千人,再到今天的一個人。我不知道命運究竟是怎麼在安排,一切都太過戲劇化了,原來眾生就是這樣在被擺布著,今天不知明日之路,明日不知未來之路,人生何其可笑啊!我一個人孤獨地走在靜無一人的大道上,不知該何去何從,只是看見前年有路便往前面走。渴了、餓了,就找處溪流河道飲水,找處林子摘取些野果,抓取些野雞野兔胡亂充飢;再要不然,便尋處人家乞些饅頭剩飯糊弄而過。睡就睡在天席中,或者破草棚中。

  不知不覺就這樣漫無目的地遊走了半年有餘,冬雪已經下過,臘梅已開過,初春又到來了,萬物煥然一新,勃勃生機充斥在大江南北,九州大陸舊顏換新景。然而戰爭還是不斷,我已不太關注這些了,只是每個人都在說這,我耳目濡染了一遍。

  我心本已死,整日的渾渾噩噩,到處無目的地遊走。

  一日,也不知道走到哪了,只見一片幽暗寂靜的林子,林子中不時有些鳥叫,而且隱隱約約聽見潺潺流動的泉水聲。我走累了,嘴唇嚅動了下,便向著流水的方向行去。

  林子中遍生青竹,腳下是些剛飄落不久的稀疏嫩葉,踩下去便陷進泥土裡去了。循著響亮的泉水聲,我來到了溪邊,我渴極了,掬起一捧水便喝,弄的泉水響動,臉上身上都是凌亂的水跡。

  「啊!你是誰?」一聲女子的驚慌叫聲響起。

  我抬頭向聲音來處望去。

  「啊!你還看?!走啊走啊!」女子近乎哭泣的聲音叫著。

  我趕忙將頭撇過去,剛才那一抬頭我已看清了狀況。前面一兩丈的地方有個清秀絕倫的韶齡女子正含羞地躲在水中,只露出一個頭,兩側的秀髮飄散在水中。

  「喂!你怎麼還不走啊?我可要惱怒了!」

  我哭笑不得:「這,這,好像是我的錯似的。我只是來喝口水解解涼,並無冒犯姑娘之意,適才無意間攪擾,還請恕罪!」

  「哼!無意。我看你是有意。還不快走?!你要我叫全寨的人來趕你走才甘休?!」

  「好!好!好!我這就走。」說完我便抬腳大步的逃走了,與這樣的女子講理看來只有白費,走才是最明智的。

  走到一處幽靜的林子處,我背倚修竹休息開來。剛才的一幕不停地在我腦海中閃現,特別是女子一頭烏黑的秀髮浮動在水中,配上一臉白皙精緻的五官,讓人心中撲騰跳個不停。不要再想這些,朴彥昌!我不停地告誡自己,必須克制住這種想法。但是那幅婉約動人的畫面還是不聽使喚地跳動在腦海中。為了克制住不再想下去,我撿起竹籤在地上隨意的寫起字來,這樣一來果然心境平緩了不少。

  一陣清風吹來,讓人格外的舒爽涼快。我放下竹籤,抬頭閉眼享受起這陣徐徐送來的清風。不知怎麼回事,風裡還雜著一股粉香之氣。莫不是這竹林里還開有香氣撲鼻的花朵。

  「誒!你還會寫字?誰教你的?」

  「恩,呃?」我睜開眼,面前有個女孩正兩手撐腰俯身端詳著什麼。

  「這字寫的還挺好,就像我們寨中的阿肚。」

  「恩?阿肚是誰?」

  「阿肚你都不知道,阿肚就是我們寨子中單老伯家中的一頭豬,它長的勻稱得很,跟別的豬不一樣。」

  我想她是要誇我,可是現在不知道她到底是誇我還是要諷刺我。看著她那一臉高興的樣子,我只得哭喪著臉走到一邊。

  「我要回去了。下次再見!……可說來也怪,你不是個趁人不備的人。對了,你要在這露宿一夜嗎?不走?!」她直盯著我看,我更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我再在這呆會,馬上就走。」

  「哦,這樣啊。」她走了幾步,可又停止將頭轉過來,「我看你根本就是騙人!你在我們深山裡,現在即使再動身也找不到一家旅店。你真打算就這樣露宿一夜?這裡夜晚非常不安分的,一到深夜時就有豹子野獸,更可怕的是,這裡夜晚經常出沒些夜叉吊鬼,你當真不怕?!」

  她打了噤手的姿勢,臉上扮作嚴肅狀。我一臉淡然,對她的作風實在不甚了解。

  見我始終如一幅靜然的表情,她有點生氣:「我說你不怕嗎?就不會配合一下嗎?!真沒幽默感!」她撅起下巴,一連沉思狀,「走。我收留你。」說完便朝前走去。

  見我還沒有動便又停下了,不過這次卻沒有再回頭,只是略帶氣色道:「我說你真是木頭嗎?!怎麼還愣在那?」

  「哦,是要我跟你走嗎?」這次她乾脆不說話了,以沉默來代替她的心聲。

  我跟著她在竹林里走著,她在前面走著,我在後面跟著。她穿一襲青藍色的布褂,下面罩著同樣顏色的布裙。我說不清這種著裝,中原地帶絕沒有這種風格的著裝,這種著裝盡現異地風情,也蠻好看的。她手腕上戴著銀色銅手鐲,手鐲上的銅鈴在風中輕靈地響著。頭髮剛經泉水泡過,現在還是濕潤的,長發隨意地飄散在兩肩,一直拂到背後。她在前面走著,步伐輕婉,像這竹林中的精靈,一顰一笑都顯得動人,可又叫人不敢褻瀆。

  先是穿過了竹林,來到一片遍是參天大樹的森林,走了半柱香的時間,終於走出了參天的森林,來到了一處寨子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