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繁花落盡
「得志！剛才那團東西與你講什麼啊？你……」韋博說著望向平躺著的何懼，「恩……都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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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志怔怔的望著那團黑氣離去的地方，久久才回過神來：「呃，哦，你剛才說什麼？」
韋博看見得志心神不寧，一臉不專注的表情，也不再重複剛才那句問候，只是自顧的說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這時何懼睜開惺忪的眼睛，左右環視，並用微弱的聲音詢問道：「我剛才怎麼了？是不是那個東西又出來了？」
一句話說完，大家都感驚訝，原來他一直就知道自己的狀況。
得志愕然片刻，然後細聲問道：「你知道那東西是什麼嗎？」
何懼邊回答邊坐了起來，並用一支手去摸後腦勺：「啊，那東西我也不知道，只是這之前出來過一次，當時它就說一些令我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的話……」
得志聽到這連忙打斷了他：「那它都對你說了些什麼？」
面對著得志的急切追問，何懼答道：「它說的什麼，我現在忘了。反正都是些雲裡霧裡讓人不知所蹤的奇怪話！」
得志再次仔細打量何懼，何懼說完這句話後面對著得志的近距離直視，居然逃離似的迅速移開目光，故意不去看得志投過來的犀利眼神。得志將剛才一瞬間的變化全看在眼裡，只是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一旁站著的韋博也開口了：「既然都不知道那團東西的底細和來歷，再妄加揣測也是徒然，不如不去管它，現下走出去要緊！」
此話一出，大家才真的醒悟過來。再往四周附近一打量，這一打量不要緊，要緊的是打量完後幾人被眼前的現況打擊的快要窒息。
方強直呼「倒霉！」「倒霉！」如果是你，你也會這麼想。因為聳立於眼前的事實證明：一切又都完了。
甬道前面被完全堵死，大塊大塊的石柱倒塌在過道，像一群零亂的大山的屍體，萎靡且密集。後面也是，全由碎石組成的山海，一座挨著一座，一條連著一條，僅留半人高的空隙存遺。
一干人等倒吸一口涼氣，只怕天尤人怨，命不遂人願，這次又該如何？有幾人頹然萎於地上，眼裡閃現一道絕望的光，光黯淡的如那死水中的腐藻，一絲生的勇氣也無。無止盡的絕望無隙不漏，無孔不鑽，短短的甬道里充斥著死亡的氣息，無助籠罩在這個盛夏的暗道中。外面該是一片繁花落盡，林木鬱郁，蛙鳴連塘的景象吧！
短短的斷道里只有幾點幽綠的螢光，剛好照見粗糙的牆壁，映見幾人互相的臉面。即使照見了臉，也是綠的滲人。空氣里窒悶不堪，原本就半封閉的甬道里現在更是堵的人慌。幾人都是精神萎靡，頹然在地，沒有一人還存有希望。一個個都是一樣的，大致都眼裡無光，悲哀地等著死神的悄然到來，沒有一絲話語，沒有一絲啜泣，沒有一絲動靜。坐於地上的只是一群喪失自由，喪失抗爭的死囚，只能默默地等待刑時的到來。
良久良久，滯塞的空間裡響起輕微的哼鳴，隱隱約約地好像是帶有韻味的曲調，這裡有人哼起歌謠來，而且漸漸的有詞了：
我說你從哪裡來
可愛的人要到哪裡去
如果你要去遠方，請也捎上我
連同我那兩盆野薔薇
我說你真的要去嗎？
能不能
還請捎上我的夥伴
那，那，那，你真的要去嗎？
那裡有什麼啊？
是不是有紅色的海？
是不是有天峨山的鳳凰？
還有，還有，是不是還有杏色的仙子從天際降臨？身旁跟著六角小麒麟？
這些都自得志口中哼出，哼著時，他臉上也微笑著，只是這微笑裡帶著一股玩世不恭，更確切的說，應該是一堆諷刺。不過那調子唱來倒是輕柔飄渺，相信他的曲謠也不全是逆反心理。
過後他又唱道，但這次明顯轉變了風格，聽起來有一種悲愴的味道：
孩子，你說什麼？
沒聽錯吧！你要隨我去遠方
那好吧，不過事先告訴你
遠方既沒有紅色的海
也沒有天峨山的鳳凰
更沒有你的六角小麒麟
有的是黑色的湖
生食活人的鳩
常年無光的幽暗密林
鬼影出沒的桀山
孩子，你還要去嗎？
這些聽來實在不像是歌謠，倒更像是某人的回答，只是他用好聽的調子唱出來了。
果不其然，他又開始唱了：
這些是真的嗎？
真的只有這些嗎？
即使只有這些，我也不相信，難道就沒有別的？
我要親身經歷去尋找，你們大人只會騙人，自己都沒看見過，總拿這些嚇唬我們。
我不信
天峨山的水，地嵋山的猴子，忘川涯的鴨子，翡翠林的蘑菇咿呀哦吁
唱到這裡，得志似乎忘了自己身在哪裡，他自得其樂地沉浸在美好的歌謠中。整個小小的空間裡只響著他的歌聲，不知道其他人是在聽他唱，還是在黯然神傷。
「唱，唱，唱！他在唱什麼呢？唱的這麼高興，又這麼悲傷！呵呵！你們個個為什麼這麼低落？……哦，原來是這樣啊！」
何懼的腦中那個聲音又響起來，這次似乎並不打算現出原形，只是在他腦中迴蕩，其他人自然無法聽見。
只是沒想到那個一貫陰鷙的聲音不久前才出來過，而現在沒過多長時間他又出現。何懼雖然身體虛弱，但頭腦清醒的很，他清楚的知道那個聲音出來並沒有好現象。
但他錯了，他怎麼也沒料到那個聲音是這樣告訴他，這樣在腦中迴蕩的：「呵呵！必定要用這種方式滅亡嗎？這可…可也太卑微了吧！想不想另尋他法走榮耀死去的道路？！想不想？！」
何懼頓時陷入亢奮之間，腦中幾乎一道瞬流閃過，還不等何懼開口就有人的聲音重新響徹腦中：「很肯定，你已經揣測出我話中的意味。而且你也對生充滿著無限的期望與寄託，而我又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話說回來了，我僅能助你一臂之力，別人嘛……」
然後那聲音用了堅挺近乎咆哮的力量喊出，「是必須用代價換取的！」
何懼冷不防的被這聲咆哮震起，頓時耳骨生疼，直至耳鳴，忙用雙手抱住頭，身體也連帶地左右傾斜不止。
「不要再說了，你這個瘋子！你這個惡魔！你個喪心病狂的惡魔！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你的陰謀得逞的！」
而那個惡魔卻又「哈哈」狂笑不止起來。
其他人都不知道這些平日朝夕相處的夥伴到底是怎了。難道一個個都瘋了嗎！五人中似乎已經有兩人瘋了，一個瘋的自哼起那些不知所以然的奇怪歌謠，一個瘋的抱頭鼠竄了。其他三人至少現在是這樣認為的，他們無神的抬起頭來，他們自己也暗然低落，或許這一切都常理吧！誰能經受的住這麼多的生死考驗！於是他們又重新耷拉下頭去，去繼續等待末日的來臨。
而頹然地坐於地的得志此時卻正一雙神采奕奕的眼神靜靜的觀望著正在發生的一切。
再將畫面重移回到何懼這邊，何懼經過好一陣的緩勁，才慢慢平復過來，而那個聲音像是不依不饒似的惡纏鬼，始終如幽靈般的在他腦中徘徊不止。好不容易以為擺脫掉了那個怪物，他卻又發動攻擊了，幸好這次沒再狂轟濫炸了。只聽他那陰鷙的怪音又響起：「你看，考慮考慮怎麼樣？萬事好商量啊。抱歉我剛才太興奮了，你不知道攫取人的魂魄力量是讓個讓人狂喜不止的想法。請恕我無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