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和雨丫頭在家,咱三個去一趟,沒問題吧?」
李峰掀開眼帘,朝著近前的兩個人說了聲。
聽了李峰的話,那兩人先是一愣,但旋即也就點了點頭。
不過那紅香兒卻遲疑了半晌,又跟著說了句,「去可以,但得加錢!」
李峰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你呢……」
李峰又扭頭看向了盧俊義,盧俊義訕笑一聲,「大師傅說的哪裡的話,能收留我這個走江湖的,已經是給面子了,哪裡還在提要錢的事……」
聽了盧俊義的話,李峰這也給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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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雨丫頭抓著衣角,還想要說話,卻被李峰給打斷了,「雨丫頭和林先生要看護好家裡,這裡面存著咱的本命,日後闖出名聲還要靠這裡哩!」
這話說完,那雨丫頭才放下了念頭,與林先生一同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下來。
旋即三人也沒做什麼收拾,簡單拾掇了一下,便朝著那高陰縣的方向趕了去。
一路上更顯的詭譎暗沉,原本該是明晃晃的大中午,卻總覺得被一股子陰氣籠罩,撲著面迎來的寒氣。
更讓人起疑的是,這半道上的連這些慣有吃屍的野狗都少了痕跡,倒像是撞了什麼邪祟一般。
李峰和盧俊義、紅香兒三個人一前一後,全程都是腳步前行,沒敢帶著騾子走,這若是帶著騾子,怕是沒到半道上,就被吸成皮兒。
不覺有三個時辰的功夫,三個人才走出了一半的路,那紅香兒跟著兩人身後,脊背都忍不住升起了一陣白毛汗,總覺得有人在背後喊著自己。
更是有些竊竊私語的呢喃聲,按實話,紅香兒這樣的行家不該害怕,但如今的境況又大有不同,畢竟這背後站著的可不是一般的行家。
李峰微微收斂表情,他披著的百納衣如今已經收斂了顏色,倒是看不清面貌,就是上面有著各色的補丁。
背上背著的兇刀倒是歡騰的緊,正說是要大筆大筆的還債,怎能不心生歡喜。
如今的李峰委實發現那陰爐膛的妙用了,走在這種環境裡,這陰爐膛更是竄起了火。
其中也凝練出兩根龍涎香出來。
瞧著那前邊走的李峰,紅香兒的眼神愈發顯得怪異,這人怎的不像是正經門檔子裡人,周身散發著祟子才有的味道,跟著的祟子避之不及,稍不留神就被捲入了其中。
閒話不提,過這了個口子,遇見一棵歪脖子柳樹,便就快到了高陰縣。
如今這棵歪脖子柳樹,倒是逞了凶,正要借勢多收斂些活氣,正瞧著李峰三人過來,柳枝子簌簌,似乎興奮的不能自已,在這猶如老鴇攔客一般。
紅香兒和盧俊義皆是面上一凜,想著用什麼法子避開才好,哪裡想到李峰持著兇刀往前一豎,手中拿著土地爺那裡嫌棄的三根香插了土裡面。
「借個道,幫忙給引個路!」
李峰冷聲哼了句,那歪脖子柳樹嘩嘩作響,似乎還有不耐之意,卻見李峰兇刀猛地出手,掀起一陣腥味。
那歪脖子柳樹立馬卸了氣性,將三根翠綠的柳枝折了下來,恭敬地放在路邊。
紅香兒瞧著這舉動,眼睛瞪的老大,哪裡想到還有這樣子辦事的。
這歪脖子柳樹好歹也是成了精的,又沾染了晦氣,自然是有些氣候了。
只看著李峰壓根就沒給好顏色,讓這後面兩人一猴分別拿著柳枝,朝著前邊靠了近去。
再過了個路口,便能遠遠看見高陰縣的縣城,只是如今這個天色,陰沉沉的,看著眼半晌就已經是極限了。
偏那個紅香兒左右看了一眼,不敢說話,只尋思著這城門怎的像個人的模樣。
那兩個白紙燈籠高高掛著,猶如人的一雙眼睛。
再仔細瞧著,就能看到那人眼睛裡邊個,還朝著下面流著東西,粘稠的如同蠟狀。
「這是給人蠟子、點天燈啊!」
盧俊義瞧出了眉目,冷不丁的說了聲。
沒等三個人靠近,那人嘴一般的城門,烏拉一聲打了開來,裡面更是亮成了一片。
只是這亮的有些瘮人,倒不像是個正經光亮。
李峰手裡頭捏著楊六子的八字,招手一揮,疊出個千紙鶴冒出火來,朝城裡頭飛去。
示意了一聲,李峰率先一步朝著那城裡走去,不管不顧那陰沉沉的環境。
紅香兒蹙眉,「平日裡這個大師傅都是這麼膽大的嗎?」
那盧俊義搖搖頭,「我哪裡知道,就聽著林先生說,這大師傅是最稀罕命哩!」
紅香兒一聽這話,頓時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這哪裡是稀罕命,怕是稀罕那祟子的命。
一路上趕著,李峰有些錯愕,倒不如之前來的縣裡頭那般迷障了,有了這根柳枝帶路,不消片刻功夫,就也到了那千紙鶴燒停的地方。
抬眼一看,瞧了,是個熟絡的地方,城隍廟!
正要踏進去門檻裡邊,那就有人圍了上來,只是這些個人不像是人,更像是蠟。
頭頂上點著燈,冒著氣,李峰也不多話,將手裡的兇刀一松,那刀便是照著攔路人的面門一砍,那人本沒什麼表情,這倒是給嚇得倉促而逃。
「乖乖……」
紅香兒也不說話了,就跟在李峰的身後,進了這城隍廟。
廟裡頭烏漆麻黑,見不著光亮,只看到後院裡又傳出些動靜。
也不著片刻功夫,李峰便走進了後院,看著那千紙鶴燒完了火,停在了一間廂房前。
推開廂房,那門帘子上積累了濃濃的蠟,瞧見了李峰要推門,還要給李峰的手上添些東西。
不想那蠟還沒近著身,就洶湧澎湃燃起了黃火,燒成了灰燼。
李峰見著啞然,身後的紅香兒和盧俊義也是面面相覷,那紅香兒更是大吃一驚,「怎的城隍老爺都親自給推開了門?!」
門這洞開之後,裡面撒下大片黃紙,上面畫著符咒。
「嘿,哪個哦!」
就見著一個披頭散髮的童子持棍劈來,卻被一陣風卷著挑了開來,嚇得那童子忍不住喃喃自語,「怎的城隍老爺也入了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