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君同志，不愧是育良同志這位大教授的高徒啊，一手辯證法使得爐火純青，」
「黑的能講成白的，穩的能講成險，正常的隊伍銜接，能講成積弊沉疴，論說話、論角度切割，我這多看了近二十年的書，反倒還不如你，呵呵，」
吳烈鋒眼底微冷，面上依舊含笑，但說出來的話卻是陰陽味道十足。
「要這麼說，多看近二十年的書還不夠，那我看就還是看少了，或者說沒看到點子上，等開完會，我可以送兩本書給你，」
楚世君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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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烈鋒同志，你就不要再東拉西扯了，」
「你如果認為我在大學期間跟育良同志學得好的話，那我改天可以問問育良同志，還收不收弟子。」
「我們現在是在開會，談的是工作，講的是規矩，討論的是大局，不是什麼師門論人情論，誰的道理貼合治理實際、貼合問題根源能夠長遠發展，誰就站得住腳。」
「辯證法是用來實事求是、糾偏查漏的，不是你說的什麼用來顛倒黑白的，我們今天如果迴避問題，刻意維穩，放緩調子，那才是對對幹部不負責、對群眾不負責。」
『呼』
『呼』
吳烈鋒大口喘著粗氣，身旁許寧遠一看，連忙拿起桌上的水杯，一手拍著他後背。心裡對楚世君的忌憚更上一層。
這一下，本來有幾個打算說話的，看到這一幕，都閉上了嘴。
有人跟著說兩句得了，自己沒必要跟著摻和，不值當。
要是跟吳烈鋒一樣，三言兩語就被安排個拜師的名頭，拜的還是高育良，傳出去真是丟死人了，還不得被笑掉大牙？
「烈鋒同志，要不休息……」
吳烈鋒搖搖頭，接過水杯喝了口水。
「世君同志，我只說一句話，治理有度，人事有尺！」
「我不否認整改的必要，但凡事過猶不及，如果借整治之勢全盤推翻舊格局、重置舊梯隊，太過激進，未免導致失衡，不利於長治久安，更不利於班子團結。」
「斷然不會！」
楚世君迎上他的目光氣場全開，
「烈鋒同志，失衡的從來不是主動革新，而是我們視而不見，無動於衷。」
「所以，激進從來不是隱患，遮掩才是。」
「我們今天的每一次調整，每一次糾偏，不是為了換人而調整，根本目的是為了根除積弊，重塑生態穩住大局。」
「一句話，東江省書記是我，不是你！」
「該穩的大局，我們會堅守底線，而該改的，絕不會姑息半步。」
一句話落地，全場徹底靜默。
就在這時，一行人幾人走了進來。
……
沒過多久，會議結束。
眾人依次起身，安靜離場，沒有人高聲交談，大多只是互相簡單點頭致意。
楚世君走在前面，步伐平穩，面上看不出任何波瀾。
他身後，吳烈鋒眼神複雜地看著他背影，方才的話是他的試探，也是一次出擊，可惜沒能撼動楚世君的立論。
以至於後面幾個進來後，他完全站不住場了。
他心裡明白，今天的交鋒落了下乘，人事調整的閘門就擋不住了。
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此認輸，不能正面硬頂，可以轉換一下思路，選擇守底線、控節奏。
吳烈鋒想了想，後面得要盯著幹部考察的標準，提拔人選的履歷，在程序層面尋找緩衝空間。
但就在他走出門後還沒走多遠，身後就快步走過來一個人，「吳書記，等一下。」
「張樂同志，」吳烈鋒轉身看到來人，心生不妙，牽強笑道：「是有什麼事？」
「書記請您過去一趟，有工作要談。」
「哦，好。」
吳烈鋒跟著走了。
這一幕落在不少人眼裡，讓他們紛紛加快了腳步，仿佛遇到了洪水猛獸似的。
……
一天後，大家拿到了一份文件：『深化國資系統治理，完善幹部能上能下機制，依規開展幹部考察與崗位補充，堅持懲前毖後、治病救人，推進案件查辦與隊伍建設工作。』
學校里，辦公室，楚世君淡淡一笑，放下了手裡的文件。
「世君同志，這次老吳可是被你氣得不輕啊，」
對面鍾振國抽著煙，優哉悠哉地看著手裡的文件，滿臉愜意舒爽，
「我聽說，今天上午都請假了，說身體不舒服呢。」
「這話說得，身體不舒服就是我氣的了？」
楚世君沒好氣的道：「你可不要給我扣帽子，要是傳出去，別人還以為真就是我氣的呢，以後誰還敢跟我討論問題。」
「哈哈哈，此問題，非彼問題嘛，」
鍾振國放聲一笑，「對了，我聽張臻同志說你把課程安排調了調，怎麼，手頭有事兒？」
「有些工作要處理，」
楚世君一聽，就抬手看了眼手錶，起身道：「時間快到了，你不說，我都要忘了，先走了，後天過來。」
「行行行。」
……
東江。
傍晚。
七點鐘，楚世君還在辦公室處理文件。
組織部長黃家振走了進來。
落座後，遞上來一份材料，「書記，這是班子考察階段性匯總報告，本次考察嚴格按照組織條例推進，全程留痕，紀委同步出具獨立廉政意見，和案件查辦分開研判，請您過目。」
「嗯，」
楚世君接過資料，邊看邊問：「這麼快，所有空缺崗位全都考察完成了？」
「只是一部分，前期省市區縣各級組織部擬提拔人員，本輪考察已經全部結束，這次主要是向您匯報一些重要崗位，」
黃家振翻開材料，不疾不徐地開始匯報：「
翻開材料，不疾不徐地匯報，
「本次重點考察人選，分兩塊，第一塊，副省長崗位考察，省財政廳廳長林如懿同志、東海市委書記康辰等四名同志，經他人個人推薦、單位推薦、組織部經評估，納入考察範圍。」
「康辰同志，東海市委書記，主政東海多年，在本輪系統性案件處置過程中，穩住地方基本盤，推動案件查辦、風險處置，大局意識強，處置複雜矛盾的經驗充足，班子駕馭能力突出，在組織部考察談話中，戴表、政府、各區縣主要領導評價整體正面，紀委廉政核查無問題，短板在於，康辰長期紮根東海本地，跨區域治理經驗偏少。」
「林如懿同志，履歷豐富，有省直部門崗位歷練經驗，宏觀視野好，有地市主政的實戰經歷，大局意識強，工作能力突出，在組織部考察談話中，對她的評價積極正面，紀委廉政核查無問題，短板在於，省直部門崗位歷練時間不夠長，比較年輕，因此組織部綜合多方意見，建議若考察通過，認為她可以繼續任省直部門主官，鍛鍊幾年。」
「此外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