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剛關上。
吳烈鋒便出聲問道:「你都做什麼了?」
「我……我」吳建發臉上表情扭曲,手死死地攥著衣角。
「我什麼我!」
吳烈鋒聲音一沉,
「怎麼?話都不會說了?」
隨即他扭頭看向張主任,
「他今天幹什麼了?如實說!」
「吳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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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主任小心翼翼看了眼鍾振國,見對方給了個放心的表情,便壯起膽子小聲道:「建發同志昨晚似乎沒睡好,上午開班大會有些困,沒聽清學校紀律,剛在學校花園抽菸被逮住了……」
「混帳!」
『啪』
張主任聲音戛然而止,瞪大了雙眼看著前方。
只見吳烈鋒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過去,勢大力沉的,打得吳建發身子一個趔趄,左臉肉眼可見得變得紅腫起來。
張主任:我屮,幸好剛沒出去!
吳建發輕輕捂著臉,疼痛感、屈辱感、這兩天的憋屈感,種種感覺相加,讓他的淚腺再也控制不住,眼角擠出了積攢多年未流過的淚水。
「逆子!」
吳烈鋒見狀,又揚起了手,伸手鍾振國踢了楚世君一腳,自己趕緊上前一步,拉住了他,
「行了,老吳,孩子還年輕,消消氣,知道錯誤了就好。」
楚世君看了眼不遠處眼神隱隱竟露出期盼之色的張主任,也跟著上前一步,「烈鋒同志,消消氣,老話講,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嘛,批評一下認識到錯誤就好了,何必動手呢?」
聞言,吳烈鋒順勢放下手,指著吳建發,「再有下次,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說完,轉過身,露出了鐵青的臉色,
「世君同志,振國同志,不必給我留面子,按照學校規定,該怎麼處分,就怎麼處分!」
「張臻同志,你是教務處主任,你說,按規定,該怎麼處分。」
「吳書記,這個,」
張臻看看這個,瞧瞧那個,見鍾振國和楚世君一點張嘴的意思都沒有,有些急了,不是你們說話啊?你們兩個能扛事的不說話,難不成讓我吸引火力?
「怎麼?」
吳烈鋒雙眼一眯,
「張臻同志,我也在學校任職過,你們教務處統籌管理學員工作,你這個教務處主任,難道也不知道學校規章制度?」
「知道,我知道,」
張臻聞言,心中叫苦不迭,只能咬著牙說道:「按相關規定,建發同志這種行為,應當記警告處分一次,並通報其所在單位,同時在後續集體會議活動上做公開檢討,並視後續表現,由校委研判是否在其結業證上標註。」
「好,那就按這個辦……」
「慢!」
楚世君出聲打斷吳烈鋒的話,待其轉過身後,好心說道:「烈鋒同志,我看就算了吧,我們這批評也批評了,你也嚴肅教育了,校規校紀的本質,是讓學員遵守紀律、警醒自身,只要學員自身能夠認識到錯誤,也就可以了。」
說完,他扭頭看向鍾振國,
「振國同志,依我看,建發同志這次,就不做警告處分了,該有的警示,就只對其所在單位通報、在後續集體會議活動上做個檢討,我想建發同志是能認識到錯誤的,保證以後不再犯就可以了。」
「嗯,我看行,處罰不是目的,歸根結底是要讓當事人認識到錯誤,」
鍾振國十分配合。
一旁,全程聽完的吳烈鋒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呵呵,又是通報單位、又是公開檢討的,看似把警告處分消了,但實則,警告處分這種紙面上的才是最輕的。
畢竟寫在紙上的東西,可以擦掉。
但是展示在眾人視線里的,怎麼消?還能把人嘴堵住不成?
因此此舉不僅丟的是吳建發的臉,更丟的是他吳烈鋒的臉!
這兩個傢伙,一唱一和的,就落了他臉面,偏生他還不能說什麼。
再怎麼著,人家也是『好心好意』的消除了警告處分啊!
他轉過身看向吳建發,怒斥道:「混帳東西,還不趕緊謝謝楚書記和鍾校長。」
「謝,謝謝楚書記,謝謝鍾校長。」
吳建發疼得直咧嘴,還要說謝謝,也是為難他了。
「嗯,建發同志,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上課可不要再打瞌睡了。」
鍾振國笑著道。
「還有不要再違規,」楚世君補了一句,「再有下次,一定會從重處罰。」
「是,我保證不再犯了。」
吳建發連連點頭。
看著他這個窩囊樣,吳烈鋒就氣不打一處來,「趕緊滾,再有下次,我非把你腿打斷!」
一旁張臻見狀,也連忙說自己有工作要處理,跟在後面跑了。
「這個張臻同志,他有工作要處理,這裡不就是他的辦公室嗎?他去哪裡處理啊?」鍾振國好笑道。
「還不是我們三個閻王在這裡,讓他有些不自在了。」
「那也不對,小鬼怕閻王,他又不是小鬼。」
「機靈鬼也是小鬼嘛!」
『哈哈哈』
笑了笑後,鍾振國看向吳烈鋒,問道:「烈鋒同志,還沒問你過來是有工作?還是專程來看看令郎的?」
「都有,」
吳烈鋒轉過頭,「主要,還是要借寶地,和兩位同志談一談工作思路,前面還說想和世君同志對弈一局,不知道你這裡有沒有棋盤?」
「那要讓你失望了,學校里哪有那東西,僅是要個房間談工作的話,這裡有的是嘛,」
鍾振國順勢道:「那就去我辦公室?咱們在這裡待著,張臻同志怕是不敢回來咯。」
「行,世君同志不忙吧?」
「不忙,就是忙,我也不會放過這個蹭茶葉的機會,」楚世君淡淡一笑。
「你看這個傢伙,明明就不喜歡喝我那茶葉,偏生每次都要整幾杯,牛嚼牡丹,」
鍾振國笑罵道,伸手扶住兩人手胳膊朝外走去,
「喝吧,喝吧,喝完了,我就泡點樹葉子喝喝……」
……
另一邊。
宿舍。
吳建發捂著臉,一路避著人快步回到宿舍,饒是他夠謹慎了,但臉上的異樣還是被不少人看到了,那一道道異樣的目光讓他臉上跟火燒雲似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也就是今天沒課了,不然,他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
到了宿舍門口,聽見裡面隱約地笑談聲,他咬著牙推開了門。
瞬間,聲音戛然而止,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三道目光看了過來,最後一致地落到了他左臉上。
『碼的。又要被嘲笑了!』
吳建發心裡苦悶,轉身關上門,艱難地走到自己床鋪前坐下,拿出盆,放上毛巾,準備倒水,卻發現,自己今天忘了打熱水。
「建發同志,用我的吧。」
劉振文把水壺遞了過去。
「謝謝。」
吳建發道了聲謝,倒上了水。
一連串動作做完,他才驚覺,不對啊,這鄭成仁怎麼沒開口嘲笑他?
他起頭,眼神詭異地看向對面的鄭成仁。
此時,鄭成仁正好看著吳建發,見其看過來,立即轉過了視線。
『這沙筆眼神是幾個意思?想讓我懟他?』
鄭成仁覺得這個解釋比較合理,畢竟人就是這樣,一直挨罵的,某一刻突然沒挨罵了,反而會不自在,這吳建發估計就是這樣。
但是,他又不傻,因為前面回宿舍的時候,他看見了吳烈鋒的車,保不齊就是過來說情的、或者乾脆把人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