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朝前走去,身後葉文濤兩個秘書跟著,隔著約莫五米的距離。
「你看看,」
鍾振國將剛後勤處主任拿來的名單翻開看了看,伸手指著宿舍分配,「這可是按照你的要求,專門給這幾個同志劃分了宿舍。」
「英才同志、成仁同志、建發同志、振文同志,四人在一起,這可是打亂了以往電腦隨機分配的慣例。」
「哎,話不能這麼說嘛,就不能是電腦隨機分配也是這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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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世君拿過名單,看著本期培訓班的所有學員資料。
「哈哈,電腦隨機分配,要是能把這幾個人分配到一起,那這電腦就成精了,」
鍾振國會心一笑,「而且要這麼說的話,你這就是點石成金了。」
「嗯,從辯證的角度來講,也可以這麼說,你我哪個畫個圈,不能點石成金吶?」
「這區別,就是在於畫出的圈,是真金還是赤金嘍!」
說著,楚世君合起名單,將之揚了揚,
「就這上面的名字,有多少是真金,又有多少是赤金呢?」
「是真金還是赤金,放到爐子裡,煉上那麼一煉就知道了嗎,」
鍾振國打開門,兩人先後進去。
「這期研究班,是開年的重頭戲,時間上定得很寬泛,三到六個月時間,是後續幾年培養的重點梯隊人才,在自身領域要加強專業性能力、同時放眼更加宏偉的領域,擴大格局視野。」
「所以這次培訓,任務很重,合格的三個月到了就能結業,不合格的,或者說還可以繼續提高、能夠拔尖的,時間將會延長到六個月。」
「世君同志,你這個導師,這次可是安排了很多節課的,加上開會,夠你這段時間忙的了。」
「多點課好嘛,開會之餘,上上課,也能轉轉腦子,和同志們的思路碰撞一下,還能把我的思路擴展一下,避免僵化。」
楚世君也看了自己的排課表,東江的工作都布置好了,所以也做好了準備。
「你倒是看得開,到底是年輕人,我這老頭子,安排兩節課,我得喝小半壺水,回去之後,還得按按腳、揉揉腰,」
鍾振國搖搖頭,語氣帶著羨慕之意。
真是老嘍,都說人生七十古來稀。
他如今是真的感到有時候力不從心,也就是校長帶的課少,要是多上兩節,在教室里的講台上轉來轉去的,腿都得不聽使喚。
「不說這些了,談談學員,」
楚世君遞過一支煙,又翻開名單,目光落到吳建發的名字上,
「這個吳建發同志,我之所以讓成仁同志他們分配到一起,就是要好好觀察,日常動態、思想狀態都能夠第一時間掌握。」
「這位同志一直以來,就在國資平台單位上打轉轉,摸爬滾打的,經手項目、資金體量巨大,積弊太深,這次脫產學習,是要做一次檢查,同時,海固集團的董事長職務,我看他不合適了。」
「也不用等什麼三個月的考察結業評估,他的進修日程,直接安排到六個月,你看怎麼樣?」
鍾振國剛點上煙,抬眼就看到了楚世君拿了他桌子上的筆,在人名字上畫了個圈,不由得嘴角一抽,
「你這名字都給人圈上了,我還能怎麼看?」
「哎,畫圈是畫圈,你要是不同意,勾掉就是了。」
「還是免了,」
鍾振國沒好氣看了他一眼:「我家老爺子說你是個小狐狸,我看不僅說得對,反而還差了,你這明明就是老狐狸嘛,」
接著,順勢道:「看你這個態度,這個吳建發,是和田羽等人有關聯吧?」
「嗯,」
楚世君點點頭,放下名單文件,身子向後一靠,翹起腿,
「田羽、蔡尹東、錢信隆等人,是條線,本來嘛,沒打算繼續摸的,可是避免不了有人不老實啊,在我眼皮子地下傳消息,」
他伸手彈了彈菸灰,冷笑道:「這要是讓錢信隆在眼皮子地下跑了,重演當年丁義珍舊事,這就是打我的臉。」
這點鐘振國很認同,這確實是打臉的事。
要換是他在楚世君這個年齡,眼前出現這樣的事,那說不定脾氣更大。
當然,如果對象是吳建發,那就另當別論了。
還是那句話,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對該講規矩的人,就要一起講規矩,自己不能壞了規矩。
「那本期課程,不妨加重國資風控、廉政建設、項目復盤的專項課,課時多加一點,另外,我看可以增設幹部輪崗交流、進行跨領域崗位適配的專題研討,為後續崗位調整、問題定性做鋪墊。」
「我看行,」
楚世君肯定道,
「初步三個月研修,所有人的學習鑑定、思想匯報、課堂表現,全部寫實存檔,梁證言等人是問題糾偏,吳健發是崗位預判,其餘同志,按照既定課程好好學習。」
「好,那待會兒開個會,討論一下。」
……
次日。
上午,學校禮堂。
下方一排排座位座無虛席,所有人身著正裝,按照班次分坐各個區域,有三十多歲的年輕人,也有鄭成仁這等過了耳順之年的。
全場所有人到齊後,都正襟危坐,耐心等待著。
初次到來的一些年輕人顯得有些激動,但同時也更加的小心翼翼。
中間區域,最前排,林英才、鄭成仁、吳建發三人坐在一起。
前者兩人神色比較輕鬆,晚上睡得很香。
倒是後者,吳建發臉色有些憔悴,身子盡力地向一旁靠著。
他昨晚上是真難受,就睡了幾個小時。
宿舍明明四個人,但給他的感覺就仿佛只有他一個似的。
另外三人在睡前,聊得熱火朝天,談工作、談生活,笑意盈盈。
他想插話,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偶爾聽到了自己熟悉的領域,耐不住說上那麼一兩句,狗日的鄭成仁就開始化身陰陽師、左一句嘲諷、右一句嘲諷的,嗆得他下不來台。
氣得他半夜都沒睡。
好不容易睡著了,早上起來一看,其他三個床鋪收拾得乾乾淨淨,吃飯都沒叫他,他剛起來又趕上檢查,憋屈地打掃了宿舍衛生。
去了食堂,別人都快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