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這地方人靈性,各個都愛寫筆記

  田羽!蔡尹東!

  錢信隆嘴唇哆嗦,喃喃自語:「怎麼會是他們?怎麼會是他們!……不可能的……不可能……」

  前者倒罷了,但是蔡尹東,他心裡是怎麼也無法相信這個老夥計會把自己供出來。

  當初,對方一聲聲的保證,甚至處處都做好了準備,家人都託付給自己了。

  怎麼會供出自己呢?

  「陳書記,你,你在開玩笑是不是?」錢信隆急切地追問,他寧可相信,是陳天歌等人早已經掌握了證據,蔡尹東才無奈交代,心裡也不願意相信蔡尹東才是那個騙他最狠的人。

  只是,現實給了他當頭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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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世界上,沒什麼是不可能的,無非就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陳天歌搖搖頭,

  「信隆同志,接受現實吧,早在田羽主動伏案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掌握了所有證據、所有人的詳細情況,之所以不動,原因我想你明白,此外,這也是省委楚書記宅心仁厚,給你們一個機會,看看你們能否自我救贖。」

  「很可惜,只有尹東同志及時醒悟。」

  「所以,他就出賣了我?」錢信隆面露慘笑。

  「不是出賣,是尹東同志認識到了錯誤,知道不能再這麼錯下去……」

  「那還不是出賣!」

  錢信隆忽然歇斯底里的大吼,眼睛紅彤彤的,

  經歷過背叛的人都知道這種感受,實在不好受。

  他此時就是這樣,他是多信任蔡尹東啊,幾乎是將後背、將一切都交給了對方,可是呢?

  對方竟然早就已經背叛了他。

  此時此刻,錢信隆的心就像玻璃似的,傷過的心就像玻璃碎片,扎進了血肉里,心痛到不能呼吸。

  「蔡尹東,我屮你碼!」

  「我曰你先人!」

  「你是個狠人啊!」

  「你有沒有良心啊,這麼欺騙我一個老實人,把我哄得團團轉,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啊!』

  看著錢信隆發了瘋似地大吼大叫,審訊室內幾名工作人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齊刷刷看向陳天歌。

  此時,陳天歌也不知道說什麼了,眼見得對方罵得越來越難聽,索性起身揮了揮手,留下兩個看管的,領著其他人出去了。

  罵吧,罵吧,他就是先把人拘過來而已,真要審,也是專案組的。

  ……

  此時,專案組審問田羽、蔡尹東的所在地。

  一間寬敞的房間裡,隔著玻璃擺著小電視,房間裡燈光明亮,蔡尹東坐在桌子前抽著煙,身前桌上放著一條煙、兩包茶,日子好不自在。

  一根煙抽完,蔡尹東沉沉嘆了口氣,掐了掐時間,臉上苦澀一笑,

  「算算日子,老錢也該進來了,這會兒,怕是該罵我了吧?」

  他一時煩悶,看了看玻璃外黑著屏幕的電視機,離每天看電視的時間還早,索性,他拿起一旁厚厚的筆記本,翻開了,已然寫了三分之一。

  提起筆,續接昨天寫到的部分,繼續動筆:

  『農曆兩千零二十年一月十三日,我進來已經有一個星期了,不知道今天,外面的天氣怎麼樣,因為今天還沒有開始審訊工作,和昨天一樣,估計大家都很忙,好在生活還算舒適,除了沒人說話,其他一切都如同往常,離開了工作崗位,也只是稍顯孤寂,』

  『但多想想,便也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畢竟,這大抵就是我這類人所必要經歷的吧!』

  『書接上回,時間線也來了我工作的第一年,那時候我……』

  蔡尹東所在地方的下一層。

  同樣布局的一間房間。

  消瘦了不少的田羽此時也坐在桌子前,左手夾著煙,右手拿著筆,奮力地在本子上寫著。

  和蔡尹東所寫的懺悔錄不同,他寫的依舊是日記。

  過年那天,他向專案組打報告,說想寫日記,因為他態度良好,積極配合,得到了批准,給他發了本子和筆,雖然需要接受檢查,但總好過整日無所事事,寫一寫日記,心裡也舒坦。

  『農曆兩千零二十年一月十三日,不知道外面的天氣如何,但想來是比較暖和的,因為給我送飯的同志穿的不是那麼厚實,看來進來這一個多月,我的思維還沒有遲鈍,真好!哦,原來,不知不覺間,我已經進來一個多月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但我覺得,無論有沒有進來,心裡應該是十分恨我的,甚至是怒罵,進來的,估計罵的更狠……』

  門外,黃春透過門上的小玻璃窗,靜靜看了片刻,便拉上窗戶,轉身走了,來到上一層,看了看蔡尹東,也在寫東西,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真是活久見,他幹了這麼些年紀檢監察工作,頭一次發現這麼喜歡寫東西的。

  寫日記的,什麼雞毛蒜皮的事都要寫一寫,以前的犯罪證據都記錄得一五一十的,他查案子就沒這麼輕鬆過。

  寫懺悔錄的,你現在這麼早就寫了,那等真進去了,你寫什麼?

  畢竟寫過懺悔錄的朋友都知道,什麼時候寫懺悔錄呢?自然是在判了之後,那時候有大把時間,寫得好,還有記者採訪呢!

  「看什麼呢?」

  身後,鄭海川走了過來,低聲問道,一邊探出脖子看了看。

  「喲,這傢伙又寫日記呢!」

  「誰說不是呢,」

  黃春聳聳肩,伸手拉上了窗戶,「你來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這地方是真邪性,你還不信,現在信了嗎?」

  「信了,現在信了,」

  鄭海川點點頭,「審訊沒見過這麼配合的,證據沒見過犯人主動做得這麼齊全的,要是以後查案子碰到的人都是這樣,那可太輕鬆了。」

  「你還真敢想,」

  按黃春看來,能遇上這一次就已經不錯了,以往碰上的,哪個不是抗拒抗拒再抗拒,主打一問三不知,拖拉扯皮幾個月都是常態。

  現在碰到的這兩個,也就是心理防線被擊潰了,東江這邊給的證據全,不然,少說也得幾個月。

  「老鄭,劉碩那傢伙那,情況怎麼樣?」

  黃春遞過一支煙,邊走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