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多,因著下午的飯吃的早,眾人在院裡支起桌子,讓鄭宇又去買了點粥和包子,填填肚子。
吃飽喝足後,也才八點半,都沒有睡意。
於是乎,楚世君、楊曉峰、李達康、鄭宇四人便在院裡聊起了天。
四個警衛在周圍做好安全措施後,也在楚世君的要求下,在一旁坐著歇息。
他躺靠在擦拭乾淨的太師椅上,望著天上那輪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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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安靜的夜色中,偶爾傳過幾聲蟲鳴。
「還是老家好啊,每次回家,感覺心都靜下來了,」
楚世君感慨道,
「就是可惜了,越來越忙,回家的次數也越來越少,最憶是鄉愁。」
「你這傢伙,別給我戴高帽了,」
楚世君扭頭瞥了他一眼,「就咱們幾個,平常心聊聊天。」
說著,他撐起身子,摸出煙,一人散了一根,接著對警衛喊道:「小李,你們平常也抽吧?」
「省長,按處里規定,現在是工作時間,我們不能抽菸飲酒。」小李搖頭道。
「哎,怕什麼,又不讓你們喝酒,抽根煙,我又不會給你們處長打小報告,」
楚世君手又遞了遞,
「你們不過來,我給你們送過去了。」
「我們來,我們來,」
小李迅速起身,從煙盒裡拿過去四根煙。
「這才對嘛,」
楚世君滿意地笑了笑,將煙盒丟到桌上,
「達康同志,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嗎?」
「記得,省長,記得,」
李達康頭直點,臉上露出追憶之色,「那年您還是意氣風發的漢大學子,我也剛工作沒幾年,被調到了趙立春身邊。」
「那時初次見到您,就是在漢大的校園裡,找了您許久,得知您在圖書館,那時候我第一眼看到您啊,我就覺得,您身上有一股勁……」
又開始了……
楚世君和楊曉峰對視一眼,不禁莞爾,「什麼勁?」
「把事情做成的勁,」
李達康神色認真道,
「從大國崛起到漢東發展報告的面世,前者我通篇閱讀,甚至是韋編三絕,後者我也算半個參與者。」
「那時候,趙立春還是京州市委書記,報告面世,他在辦公室里就對我說:小李,你信不信,楚世君這個學生,將來的成就能讓漢東所有人為之側目。」
「那時候我也天真啊,我就說:他成就再高,還能比得過立春書記您嘛。」
「結果幾年時間過去,我剛從秘書崗位下放,立誓要修一條致富路的時候,楚省長您就已經把漢大學習到的知識,運用到了實踐當中,把一個貧窮落後的小鎮發展得如火如荼。」
「我路修成,您的名號就已經傳到漢東了,大家都在學習化陽模式,那時真的是天下誰人不識君啊!」
化陽……
楚世君面露唏噓,
「那時候剛畢業,年輕人嘛,心裡有一股子闖勁、幹勁,當然你們也知道,有時候成事,只靠著一腔熱血終究是空談,重要的是支持,百姓的支持,上級的支持。」
「少了哪一點,都不行。」
「所以離開化陽那一天,我在想,要是沒人支持,我還能成事嗎?」
「我想了一個晚上,思索良久,我說還是能成,但可能需要的時間更長,也更難。」
楚世君目光深邃地看著穹頂的月亮。
「是這個理啊,」
李達康嘆了口氣,
「當年在金山縣修路鬧出人命,我要是沒趙立春支持,也早已經不知其人、不聞其名了。」
「那你們說,能改變嗎?」
楚世君問道。
李達康和楊曉峰沒有說話,靜靜吸著煙。
「你看,你們不敢回答,」
楚世君伸手彈彈菸灰,
「那我來回答。」
「自古以來,一個人的身後,往往會牽扯到諸多的人和事,平凡人諸如家長里短、人情往來。」
「官場上亦然,當你往上走的時候,牽一髮而動全身,很多時候,只要你的名字放在哪裡,與之有關的人都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
「所以,有時候這些人不敢後退,原地踏步都不行,你身邊的人會考慮自身的發展,推你往前走,其他人的,又會想辦法拉你、踩你。」
「越往上走,路就越窄,尖刀上跳舞,如履薄冰。」
「可到了一定程度,路就又會豁然開朗。」
「之前每次開會,曉峰同志,你們總是揪著田國富,拿他紀委的職責來懟他,我沒記錯吧?」
楊曉峰訕訕一笑,點頭道:「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是好像嗎?根本就是好吧。
旁邊的鄭宇偷偷笑著,每次開會,他們這些秘書和記錄員可都跟過年一樣。
「那你們應該心裡都知道,他究竟敢不敢履行職責吧。」
答案是肯定的,不敢。
「同級監督,不說我和瑞金同志了,就說你們這些,把田國富換一個人來,他也是這樣,不是說沒有,但類似易學習這樣的同志終究是少數。」
「哎,省長,這一點我有看法,易學習那是腦子缺根筋,我聽說,他現在守水庫,都天天揪著那些釣魚佬不放,附近景區人買了票的,有專門帶隊來釣魚的人,他都向縣裡舉報。」
李達康幸災樂禍地道。
他還沒說完,聽葉謙說,呂州那邊,縣裡、市里都在醞釀著民主生活會呢。
「你說缺根筋就缺根筋吧,」
楚世君沒好氣地說,
「回歸正題,一定程度上,權力監督就會出現真空,遇到強硬的一把手、二把手更是如此,達康同志,你就是個例子,我不來,葉謙同志他們都要被你欺負得要去省黨校學習了,有這回事吧?」
「這個,是有,」
李達康臉色不自然,
「但當時是葉謙同志自己給我說的,所以我才打算向省委建議,給葉謙同志他們加強一下思想理論武裝。」
「呵呵,你這個京州一把手大權在握,誰敢扎刺?」
「省長,我檢討,但您這些日子也看到了,我都改了,京州市班子經過幾次調整,現在是眾志成城的搞發展,齊心協力要做出成績的。」
李達康迅速道。
「那是我來了,我不來的話,瑞金同志以前的作風你們都知道,再加上你,還得了?」
「他把易學習調到京州當紀委書記,可易學習再硬,他能斗得過你?還不被你們哄得團團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