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議題——漢東經濟為什麼會倒退?

  會議由省長高育良主持,省政府主要成員、各地級市市長及省直有關單位負責人參加。

  作為漢東省經濟發展的尖刀人物,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也受特邀列席參加會議。

  高育良將會議起頭——強調....全面貫徹...認真落實...始終牢記…等系列精神下發落實完後。隨即直擊主題,語氣也隨之變得嚴肅道:

  「同志們,今天是我上任後召開的第一次省政府常務會議。」

  「會議的議題只有一個,就是要搞清楚,我們漢東省上半年經濟嚴重下滑的癥結出在哪裡,並將之解決!」

  說話間,工作人員已將一份份裝訂好的材料分發到每位與會者面前。

  高育良示意大家翻閱:「你們手上拿的正是我們漢東省上半年經濟發展全面分析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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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可以看到。無論是與周邊兄弟省份的橫向環比,還是與我們自身的去年同期數據縱向對比,下滑幅度都是非常明顯的,尤其是發展增速這塊,有些城市甚至還令人髮指地跌到了負數!」

  「篤篤篤!」

  高育良指關節在材料報告上重叩幾下:「這個表現,對於我們漢東省這個改革前沿、經濟發展大省來說是絕對不容接受,也是沒法讓上頭滿意的。」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遮醜,不是辯解,而是要實事求是地把原因找出來,把責任理清楚,然後拿出切實可行的辦法,儘快改變這個局面!」

  稍作停頓後,高育良側了下腦袋,將目光投向坐在其左側的常務副省長沈強:

  「我本人由於是剛履新,對本省經濟發展的具體情況了解還不夠透徹。下面請沈強同志來談一談自己看法,分析下漢東省這半年來到底出了什麼狀況。」

  劉省長退居二線,自己作為劉省長的忠實鐵桿,卻一點實質性的好處都沒撈著。

  說實話一開始對於這個結果沈強還是有點締結的。

  但是細分一想。

  直接上位省長?自己肯定競爭不過高育良。

  想接任高育良的專職副書記?常務副省長這個職務又成了牽累。

  因此沈強對於高育良本人乃至於李達康都是沒有過多的怨念。

  小心斟酌了一下後他便中肯的回答:「高省長,以及在座的各位領導、同志,關於我們漢東省上半年經濟發展嚴重滯速的問題,我認為原因是有多方面的。」

  「首先,我們漢東省正處於一個特殊的領導幹部換屆的關鍵時期。」

  「省委省政府領導全部履新換屆,高層的領導幹部變動頻繁且集中,因此一些重大經濟決策、重點項目的推進,將會不可避免地受到一定影響,幹部隊伍的心態也需要一個適應和穩定的過程。這些都是客觀存在的現實情況。」

  鋪墊完這一點,沈強清了清嗓子,將矛頭引向了另一個方向。

  「然而,除了換屆這一客觀因素外,我認為我們省政府層面在統籌協調方面,也存在些值得深入反思的地方。」

  他特意停頓,讓與會者充分理解他的指向:「比如在當前這個亟需維護穩定、凝聚共識的關鍵階段,我們政府部門沒有做好與紀委在專項行動上的協調、配合工作。」

  「如何在堅決支持反腐敗鬥爭的同時,確保經濟工作不斷檔、不減速,這是我們需要認真思考的課題。」

  「在這裡,我們首先要明確反腐敗鬥爭的重要性毋庸置疑的,我們必須堅決支持。」

  他先是堅定完表態,隨後轉入到自我反思:「紀委的工作是工作,政府部門推動經濟發展、保障民生改善同樣也是工作。」

  「作為地方經濟發展的主體部門,我們是否及時、主動地與紀委系統進行了充分溝通?是否在'治病樹'的同時,也注意保護好整片'森林'的生態呢?」

  「事實證明,在這些方面我們確實做的還不夠到位。」

  「也是我們在場所有人,都需要檢討的。」

  高育良點了點頭,瞥了眼一旁奮筆記錄的書記員。

  沈省長說的好啊!

  一直在自謙、自省政府工作的不足,自糾政府部門沒有做好經濟發展與紀委工作之間的協調。

  在大方向和政治正確上是不能有任何瑕疵的,所以沈強的這個說法已經是對田國富工作的最大不滿。

  沈強發表完意見,其他幹部在驚訝之餘也是窸窣聲一片。

  沈副省長什麼時候變這麼勇了?矛頭直指田國富,甚至影射沙瑞金?

  難道他是想成為繼高育良、李達康、還有祁同偉之後,第四個旗幟鮮明對抗沙瑞金的漢東省本土幹部?

  這.....

  仔細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抗沙鐵三角——

  高育良,從省三殺到省二了;

  李達康,從省五升到省三了;

  祁同偉,更是從連個副省都不是的祁廳長殺到了前十!

  照過往記錄看,這抗沙確實好啊!

  ...

  另外沈強的這番話也確實說到了大家的心坎上。

  就像小學生不爽紀律委員,討厭打小報告的同學一樣,在場官員沒有一個是喜歡田國富的。

  即使拋開事實不談,這沈強說的也沒錯啊!

  利劍行動要搞,但你總不能連搞幾個月,甚至是半年吧?

  懸頂威懾的那叫利劍,一直揮砍的那叫砍刀!

  好比派你去稻田裡除草,是為了讓稻子能吸收營養更好成長的。

  結果你卻開了台除草機進去,把水稻跟雜草一起整沒了!

  那樣能行嗎?

  只不過想歸想,在場的其他副省長,以及地級市的市長們,即使內心認同沈強的說法,也沒有人敢在這種敏感問題上公然附和、站出來補刀。

  畢竟沈強的發言已經足夠尖銳了,再激進怕是會出問題。

  接下來大家的發言大多趨向謹慎,將問題歸結於「全國經濟下行壓力加大」、「外部投資環境乏力」等宏觀因素,基本都在用「大環境不好」這個說法來解釋漢東自身的癥結。

  聽聞大家的這種和稀泥說法,高育良還是覺得差些火候。

  於是他看了眼邊上的李達康,隨即輕敲桌子,吸引來眾人的注視:「同志們,一出現問題,就把錯誤歸咎到大環境。這是不對的,也是不負責任的。」

  「表單上除了我們自身跟去年往期的縱向對比,也有跟兄弟省份的橫向對比,為什麼人家的增速能穩步上升,只有我們滯行,甚至是倒退?」

  「說明問題主要還是出在我們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