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ZYJW辦公樓。
沈重站在窗前，加密終端上跳出漢東當日經濟監測簡報。
呂州審批通過率回升。
林城項目授信落地。
企業開工指數回補。
周衛國湊過來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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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常務這把火，燒得夠旺。」
沈重把夾在手裡的煙按進菸灰缸。
煙沒點，卻被他掐斷了。
「他知道該燒哪裡。」
門外腳步聲整齊靠近。
周衛國立刻站直，臉上的貧勁收了個乾淨。
辦公室門被敲響。
「沈重同志，請準備授銜。」
……
上午九點整，禮堂。
禮堂里軍裝成排，肩章壓著燈光，紅旗垂在主席台兩側，連翻文件的聲音都放輕了。
沈重站在第一排外側。
常服筆挺，風紀扣扣到最上，腰背直得像壓進地面的鋼樁。他手裡沒有煙，右手貼在褲線邊，臉上也沒有授銜前該有的喜色。
周衛國站在後排，胸口掛著新證件，嘴閉得很緊。
這種場合，他要是敢貧，回去報告能寫到下個月。
徐老從主席台後側走出來。
禮堂里所有人起身。
徐老沒有多餘寒暄，拿起紅色文件夾，聲音壓得很穩。
「ZYJ委命令。」
「鑑於沈重同志在北線戰備封控、前沿統籌組清剿、Q系列叛國網絡偵破及戰備資金追繳行動中，指揮果斷，執行有力，功勳突出。」
「經研究決定，晉升沈重同志為ZJ軍銜。」
文件合上。
啪。
全場目光落在沈重身上。
沈重向前一步，敬禮。
動作乾淨。
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徐老走到他面前，親手摘下少將肩章，又把中將肩章穩穩扣上。
那兩顆金星在燈下亮得發沉。
徐老替他壓平肩線，低聲一句。
「擔子更重了。」
沈重看著前方。
「請首長放心。」
徐老後退半步，抬手回禮。
台下，幾位老首長率先站直，軍禮整齊抬起。
隨後，禮堂里成片軍禮跟上。
周衛國也抬手，手臂繃得筆直，嘴角卻忍不住動了動。
沈重掃過去一眼。
周衛國當場把嘴角壓回去，表情比牆上的軍紀牌還正經。
儀式結束後。
休息室里。
徐老端著茶杯，看著沈重新換的肩章。
「漢東那邊，祁同偉上去了。」
「他扛得住。」
「李達康去了鄰省。」
「能拆帳，也能頂事。」
徐老點點頭。
「你倒是放心。」
沈重把帽子放在桌上。
「地方有人接，大網有人清，下一步該輪到軍工線補洞。」
徐老看了他半晌。
「你啊，授銜剛結束，就惦記查人。」
「漏洞不會等慶功宴散。」
周衛國站在旁邊，沒忍住。
「首長，您看，我說什麼來著？沈中將這人，肩章剛熱乎，腦子裡已經開始封庫查帳了。」
徐老看他一眼。
周衛國立刻站直。
「報告，我這是客觀記錄領導工作狀態。」
徐老被他氣笑。
「滾去辦手續。」
「是。」
周衛國轉身就走，腳下比平時快了不少。
下午四點。
軍屬大院門口。
沈重的車剛停穩，遠遠就看見何霞站在院門邊。
她穿一件米色風衣，頭髮挽在腦後，手裡拎著兩袋菜，身姿挺得很利落。呂州產業園那段時間留下的幹練還在，可眼角眉梢多了些居家煙火氣。
沈重下車。
何霞看著他肩上的兩顆金星，眼裡亮了亮。
「沈中將，回家還要我驗通行證嗎？」
沈重把常服外套搭在臂彎。
「家門口，你說了算。」
「那先交菜。」
她把手裡的袋子遞過去。
沈重接得很自然。
警衛員站在車邊，眼觀鼻鼻觀心，假裝沒看見中將拎著兩把小青菜往家走。
進門後。
何霞給他拿拖鞋，又把常服掛好。
沈重解開風紀扣，整個人的壓迫感像被門外的風帶走了半截。
何霞站在玄關，看了他好一會兒。
「瘦了。」
「任務期正常。」
「以後同城，我盯著。」
沈重頓了頓。
「你調令下了？」
「下了。」
何霞把調令從包里拿出來，在他眼前晃了晃。
「呂州新能源產業園驗收通過，部委那邊讓我下周報到，管產業協同和重大項目統籌。」
沈重接過來看了一遍。
「合適。」
「就兩個字？」
「很合適。」
何霞笑著拿回調令。
「你這人誇人，像批文件。」
「我可以補一份正式意見。」
「免了，廚房缺人，沈中將，擇菜。」
廚房燈亮著。
案板上擺著魚、青菜、番茄和一把蔥。
沈重脫下常服，換了件深灰毛衣，袖口挽到小臂，站在水池邊洗菜。手還是那雙拆過通訊主板、按過戰備封控命令的手，此刻正把一片片菜葉洗得乾乾淨淨。
何霞切番茄，刀起刀落。
「從漢東到現在，我有時候都覺得像隔著很遠。」
「呂州園區，你守得也不輕。」
「企業催、銀行催、地方催，外面還有人想把項目做成空殼。我那點壓力，跟你炸西山大門比起來，差遠了。」
沈重把菜放進籃子。
「別這麼比。」
何霞停了刀，看他。
「那天你進西山，我接到消息的時候，鍋里還燉著湯。」
沈重沒接話。
水龍頭嘩嘩響。
何霞把火關小。
「後來湯煮幹了，鍋底黑了一層。」
沈重擦乾手。
「以後我提前報平安。」
「能做到？」
「儘量。」
「這算軍令嗎？」
「算家規。」
何霞把蔥遞給他。
「那就記著。沈重，你在外面是軍法之劍，回家就是我飯桌對面那個人。飯要吃，覺要睡，菜也要洗。」
沈重接過蔥。
「遵命。」
何霞這才滿意。
飯菜上桌時，天已經黑了。
兩碗米飯，一條紅燒魚，一盤青菜，一碗番茄蛋湯。
何霞給他夾了一塊魚腹。
「秦克文判了，漢東那口氣也算順了。」
「特別法庭走完，Q系主幹斷了。」
「祁同偉 呢？」
「常務副。」
「陸亦可？」
「副廳長。」
何霞笑了。
「這倆人，總算沒白拼。」
沈重端起湯碗。
「陸亦可會管住他。」
「你怎麼知道？」
「祁同偉認管。」
何霞差點笑出聲。
「你還懂這個？」
沈重抬眼。
「觀察結果。」
門鈴就在這時候響了。
叮咚。
何霞看了眼時間。
「這個點，誰這麼會挑飯點？」
沈重放下碗。
「周衛國。」
門打開。
周衛國抱著公文包站在門口，身上新軍裝還挺括，肩上職務牌剛換過，整個人精神得很。
他先立正敬禮。
「報告首長，北線特戰大隊新任大隊長周衛國，前來蹭飯……順便匯報工作。」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