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腳步沒停。
「病房太悶,出來透口氣。」
李達康隔著黑暗看見他,嘴角抽了抽。
「你這透氣方式,醫生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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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結了,我自己去挨罵。」
話音剛落,帶頭死間已經衝到機櫃前五米。
那人手裡攥著強磁器,另一隻手去摸腰間引信。
祁同偉抬槍。
噠,噠。
兩組點射打斷他的雙腿。
那人摔在地上,強磁器滑出去半米。
他還想伸手去夠引信。
第三個點射壓過去,手腕被打斷,手掌砸在水泥地上。
「活的。」
祁同偉只吐出兩個字。
特警盾牌壓上去,靴底踩住他的肩背,另一隊把剩下幾名假搶修員撲倒在配電櫃旁。
有人咬牙去夠炸藥包,被一面盾拍在臉側,剛撞到牆邊,手銬已經扣住。
李達康走到帶頭人面前。
「海州來的?」
那人咬著牙,沒吭聲。
祁同偉把槍交給身邊特警,右手按了按吊帶。
「Q7殘線,來滅伺服器的。」
林華華探頭看了一眼,立刻縮回技術台。
「祁廳,電壓不穩,再拖五分鐘,陣列真扛不住。」
李達康轉身,聲音拔高。
「備用柴油機給我搖起來!今天就算炸彈響,也得把這層窗戶紙給我捅破!」
兩台柴油機從後場拖來,油管接上,開關連按三次。
突突突。
黑煙從排氣管里竄出去,臨時電纜一路拉進地下恆溫室。
機櫃風扇重新轉起來,屏幕光一塊塊亮回。
林華華戴上防靜電手套,坐回技術台前。
兩面防彈盾牌架在她左右,盾面上還沾著灰。
祁同偉站在她身後,右手扶著桌沿。
「能不能過?」
「別催。它現在像個老保險柜,鎖芯鏽死了,我得用針挑。」
李達康站在另一側。
「挑壞了呢?」
「那就撬。」
林華華敲下最後幾行逆向指令,屏幕跳出紅色警告。
底層防火牆自鎖。
十秒內回滾。
旁邊技術員咽了口唾沫。
「林處,回滾以後就沒第二次窗口了。」
「我知道。」
祁同偉低頭看向那行根密鑰殘片。
「把海州簽到殘頁的時間戳並進去。」
林華華抬眼。
「1998年三月三?」
「它拿海州舊線做跳板,鑰匙離不開舊案時間口。」
林華華立刻調出參數。
倒計時只剩最後一秒。
「李書記,借個好運。」
「少貧,敲。」
回車鍵被她按下。
屏幕先黑了一下,隨後整排代碼像開閘的水,嘩啦啦往外涌。
舊伺服器防火牆轟然崩塌。
海量數據湧出。
海州港務、外貿殼公司、地下錢莊接口、離岸中轉戶,一層接一層全被拉了出來。
林華華盯著第一組數據,聲音壓低。
「出來了。」
李達康往前一步。
「念。」
「1998年海州走私原始資金池,第一層從港務報關差額走,第二層進三家外貿殼公司,第三層經境外諮詢費洗白。」
她拖動屏幕,手指停在最下面三行。
「終點有三個帳戶。」
帳戶備註很短。
前沿統籌組海外備用金一號。
前沿統籌組海外備用金二號。
前沿統籌組海外備用金三號。
這三行字,把二十多年前的海州走私、前沿統籌組、海外洗錢通道,直接擰在了一起。
李達康慢慢吐出一口氣。
「這下他們賴不掉了。」
祁同偉拿過加密終端。
「先別高興,原始資金池和海外帳戶有了,中間還有批文底檔。」
林華華一邊打包,一邊把數據切成三份校驗。
「我加三級校驗,哈希值同步寫進卷宗,誰動一位數,都能查出來。」
「發北線。」
祁同偉右手敲下授權碼,軍網跳板接入。
傳輸通道從京州恆通倉儲,跳進北線軍用節點,再落到沈重的絕密接收端。
北線地下二層。
沈重的接收屏亮起。
周衛國把文件驗了三遍,才抬頭。
「首長,漢東回傳,海州資金池通了,終點三個海外帳戶,全部掛前沿統籌組。」
沈重夾著煙,看著那三行帳戶備註。
「封進絕密包。」
「已經封。」
京州恆通倉儲。
祁同偉收到北線回執,才把終端扣在桌上。
李達康看著滿地被按住的Q7死間,又看了看還在冒熱氣的柴油機。
「今晚這頓電,燒得值。」
林華華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李書記,您答應的好咖啡,可別忘。」
「忘不了。」
祁同偉抬頭看著屏幕,聲音壓得很低。
「錢的流向有了,但1998年掩蓋這筆錢出海的原始批文底檔,還差這最後一口氣。」
北線基地。
接收屏上的傳輸條走到盡頭,綠燈連亮三次。
周衛國把校驗報告打出來,紙剛吐出機口,他就戴著手套扯下,先看哈希值,再看帳戶尾號。
「首長,漢東來的包過了三遍校驗。」
沈重站在指揮台前,軍裝扣到最上,肩章壓著燈,手裡還是那根沒點的煙。
周衛國把報告遞過去。
「海州資金池,三層洗白鏈,終點三個海外帳戶,備註全掛前沿統籌組。」
沈重接過,只掃了一眼。
海外備用金一號。
海外備用金二號。
海外備用金三號。
字不多,分量夠沉。
周衛國低聲嘀咕了一句。
「這幫人還挺會省事,連假名都懶得編。」
沈重把報告放進臨時證物盤。
「取火漆核心頁。」
周衛國臉上的輕鬆收住。
「現在開?」
「現在。」
「那東西高育良拿命藏下來的,濃墨壓得太狠,弄壞半點,後面就沒法補了。」
沈重抬眼看他。
「錢路通了,電話露了,Q2也進箱了。」
他把煙夾回指間。
「還差最頂上那顆釘。」
周衛國沒再勸,轉身去保險柜。
三道機械鎖,兩道生物驗核,一道戰備口令。
櫃門打開時,裡面那隻扁平鉛盒被兩名機要兵抬了出來,盒面封條還是高育良留下的火漆印。
周衛國盯著那枚暗紅火漆,聲音壓低。
「高書記這手真狠,活著的時候不給,死了還得逼人往上挖。」
沈重沒接這茬。
「送實驗室。」
無影燈亮起。
火漆核心頁鋪在恆溫台上,頂部那團濃墨像塊黑疤,壓住了最關鍵的位置。
周衛國換了手套,拿起一支細長玻璃管。
特製溶劑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