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吳老師怒斥:高育良,你就是個噁心的封建餘孽!

  沙瑞金的皮鞋動靜消失在樓梯拐角。

  大門開合的悶響傳上二樓。

  書房裡只剩下滿地狼藉,還有跪坐在地毯上的高育良。

  吳老師推開虛掩的房門,走了進來。

  她把手裡的果盤放在茶水柜上,瓷盤碰到大理石台面,磕出一點脆響。

  高育良沒有回頭。

  吳老師走到書桌旁,彎腰撿起那張印著鞋印的離婚證明。

  上面白紙黑字的鋼印,刺痛了她的眼睛。

  「育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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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叫了這個名字,連名帶姓的稱呼全省了,透著極其濃重的疲憊。

  「收手吧。」

  高育良雙手撐著膝蓋,遲緩地站起來。

  他沒有去接那張紙,視線落在地毯上那些凌亂的轉帳記錄上。

  「沙瑞金這是在把你往死路上逼,你只要按他說的做,就徹底沒有退路了。」

  吳老師把那張紙拍在紅木桌面上。

  「去抓歐陽菁,去凍結呂州的資金,這等於直接向沈重宣戰!」

  「沈重連趙立春都能連根拔起,連軍委都能搬出來壓人。」

  「你拿什麼跟他斗?」

  高育良扶著書桌邊緣,大口喘著氣。

  「我不鬥,小鳳和孩子就得死在港島的地下室里。」

  吳老師上前一步,試圖去拉高育良的胳膊。

  「為了一個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搭上你這大半輩子的清譽,值得嗎?」

  「你現在去向組織坦白,去找沈重認錯。」

  「把沙瑞金今晚訛詐你的事情全盤托出。」

  「沈重是個講規矩的人,只要你交出政法委的權力,他未必會趕盡殺絕。」

  「大不了提前退居二線,至少能保住個性命和晚節。」

  高育良甩開了她的手。

  力道很大,吳老師踉蹌著退了半步,撞在後方的單人沙發上。

  「晚節?」

  高育良指著地毯上那些出入境記錄,還有物業繳費單。

  「我連高家唯一的根都要斷了,還要什麼晚節!」

  吳老師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你懂什麼?」

  高育良逼近一步,胸膛劇烈起伏。

  「你以為我只是圖年輕漂亮?」

  「小鳳給我生了個兒子!那是我們高家的血脈!」

  「你跟我結婚這麼多年,你能給我這個嗎?」

  這句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吳老師扶著沙發扶手,冷笑出聲。

  「高育良,你真讓人噁心。」

  「你跟我結婚這麼多年,口口聲聲馬列主義,滿嘴的黨性原則。」

  「台上講課的時候,你比誰都高尚,比誰都偉岸。」

  「到頭來,你骨子裡還是個封建餘孽!」

  高育良走到書桌旁,用力拍打著堅硬的桌面。

  「隨你怎麼說!」

  「我告訴你,吳惠芬,這十年我們不過是各取所需!」

  「你需要省委副書記夫人的頭銜,需要別人叫你一聲吳老師。」

  「我需要一個體面的家庭後方,來應付組織的審查。」

  「我們早就兩清了!」

  這番話極其傷人,把兩人之間最後一點體面撕得乾乾淨淨。

  吳老師站在那裡,指甲掐進掌心。

  「現在我的底線被沙瑞金踩碎了。」

  高育良抬手指向書房敞開的大門。

  「你給我出去!」

  「從今天起,我的事你少管!」

  「為了我兒子,我連這條老命都可以不要。」

  「沈重也好,沙瑞金也罷。」

  「誰要是擋我的路,我就拉著誰一起下地獄!」

  吳老師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十年同床異夢,在這一刻徹底走向終結。

  她沒有再爭辯半句。

  轉身走出書房,腳步有些虛浮。

  走廊里傳來主臥房門重重關上的動靜。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窗外的秋雨下得更大了,悶雷在雲層深處滾過。

  地上的紙張被穿堂風吹得嘩啦作響。

  高育良跌坐在寬大的辦公椅里。

  他大口喘著粗氣,伸手抹掉額頭上的冷汗。

  沙瑞金給的期限是三天。

  三天內,必須給出實質性的反制動作。

  否則,港島那個鐵籠子裡的汽油就會被點燃。

  他拿起桌上的那部舊諾基亞。

  屏幕亮著幽綠的光。

  腦子裡快速盤算著手裡能打的牌。

  公安系統已經指望不上了。

  省廳的孟河剛上任,那是劉長春推薦的人。

  劉長春現在已經徹底倒向了沈重,孟河根本使喚不動。

  京州市局的趙東來,更不用說,那是李達康的鐵桿。

  唯一能動用武力,去港島把人搶回來,或者在漢東製造出足夠大動靜逼沙瑞金放人的。

  只有那個對他言聽計從的學生。

  他調出通訊錄。

  大拇指停在「祁同偉」這三個字上。

  只要撥通這個號碼,下達死命令。

  同偉一定會帶著人沖在最前面,哪怕是去拼命。

  高育良的手指懸在按鍵上方。

  遲遲沒有按下去。

  他想起前幾天在省委大院看到祁同偉的場景。

  那小子穿著新換的警服,胸前的警號擦得發亮。

  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利落勁兒。

  沒有了以前那種患得患失的諂媚,也沒有了被梁家壓迫時的陰鬱。

  同偉現在跟了沈重。

  終於擺脫了梁璐那個老女人,也擺脫了趙家那些爛攤子。

  甚至在山水莊園的專案組裡,成了主導局勢的一把尖刀。

  這小子好不容易從泥潭裡爬出來,站直了身子。

  高育良苦笑出聲。

  這笑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乾澀發苦。

  自己已經爛透了。

  何必再把這個好不容易走上正軌的學生,重新拽回火坑裡。

  祁同偉現在是沈重手裡的人。

  要是讓他去對付沙瑞金,那就是讓他跟沈重對著幹。

  沈重的手段他見識過,那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讓祁同偉去碰沈重,那是十死無生的絕路。

  高育良把手機扔回桌面上。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既然武力這條路走不通,那就只能用政治手段。

  沙瑞金要攪渾水。

  要凍結呂州項目的資金,要抓李達康的前妻歐陽菁。

  這種事,公安幹不了,也不方便干。

  得動用檢察院。

  必須找一個敢下死手,又完全聽命於自己的人。

  高育良重新睜開眼。

  他拉開書桌的抽屜,從最底層拿出一本厚厚的黑色皮面通訊錄。

  這是他擔任政法委書記這些年,親手提拔和安插的暗線。

  他一頁一頁地翻找。

  手指划過一個個熟悉的名字。

  省高院的白建峰不行,太講究程序正義,幹不了這種髒活。

  省檢察院的季昌明更不行,那是個老滑頭,現在估計早就嚇破了膽。

  手指最終停在了一個許久未曾動用過的名字上,京州市檢察院檢察長肖鋼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