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王君眉頭皺得更深,那時候的二流子可真是二流子,被抓到就吃槍子那種。
「這人啊就壞在根上。」
老爺子蔑笑了一聲,「那生她的沈家人聰明、她也聰明,沈家人壞、她也壞,隨根哦。」
話音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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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就用蒲扇堵住了老爺子的嘴,「這是能說的,現在沈家壯得厲害,也不怕他們找你麻煩、找宏峰麻煩。」
嘿!
老爺子不服氣,一把推開蒲扇,「沈家村罵他們家的還少了。」
「沈家老大的大學生是全村供出來的,就因為沒供老二,他們一家就翻臉不認人,哪有這麼做事的。」
「老大、老二壞,紅霞更壞。」
「一窩壞胚子,小鈺兒能是什麼好的。好人家女兒,能被…」
老爺子顧忌還有王君在場,生生止住話頭,但王君也聽明白了。
「其他家孩子調皮搗蛋頂天也就掏掏鳥蛋、摸摸魚,小鈺兒不一樣,自小就會利用自己那張臉,喜歡看其他小男生為她打得頭破血流。」
「後來還認了個大姐大。」
「玩得更瘋了。」
「好幾次都是被長貴夫妻倆拽回來的。」
「但她混得明白嗎?」
「那個大姐大是鎮長的女兒,玩幾年、瘋幾年,現在依舊安安穩穩過日子,有工作、有孩子。」
「她呢!」
「把一家人玩沒了,真是造孽。」
老爺子罵罵咧咧,氣都有點不順,王君又問了一句,便點到為止。
又閒聊半個小時。
帶著做好的飯菜回了樓上。
「王隊!」
房間裡等候多時的四人,立馬迎了上來,「有發現嗎?」
「等等,我先打電話了解下其他組的情況。」
王君壓下嘈雜,他們反貪局小組分了三組,還有兩組分別去了沈家村和鎮派出所。
電話很快被掛斷。
「都過來,匯總下當前信息。」
王君伸手招呼道,留下一個倒霉鬼警戒房門,其他人圍成獨立的小圈:
「1、姬佳鈺讀書時間曾頻繁參與社會活動,有一個大姐頭,名叫安茜,40歲,在街道便民服務中心任職,可能知曉當年的事情;」
「2、當年姬家消失非本地勢力介入,以集體失蹤的方式抹去痕跡,沒有任何記錄;」
「3、姬佳鈺少女時期與沈紅霞長相有七分相似、但更精緻,通過沈紅霞的面容去還原姬佳鈺的相貌,再用天眼系統去倒序匹配近一年來的交通樞紐出入人口。」
明白!
反貪局眾人齊齊點頭,狼吞虎咽把飯菜入腹,就投入工作當中。
王君的眉頭緊皺。
姬佳鈺背後的人很難搞,看似手段粗糙,但放在條件有限的當年,卻是抹除一個人痕跡的最好手段。
現在如果不能通過安茜或者沈紅霞抓住關鍵信息,那漢東方面勢必要大海撈針。
而且…
缺乏最關鍵的實證。
恐怕就算是找到了姬佳鈺母子,但恐怕依舊是正常的銀行資金和流水,還是不能定罪。
卡死了!
他好像抓不住命脈。
王君走到窗口,樓下已經沒了動靜,顯然這家人已經休息,看著天上明月與流雲,他再次撥通了一個號碼。
「張檢。」
王君的語氣恭敬但並不卑微,不待對方問話,主動匯報導,「我在蕪州的調查遇到了困難,想向侯局,不,侯市長求援,做特別申請。」
「好!」
「明白,我馬上提交申請手續和保密文件。」
王君獲得批准後,又撥通了正主的電話,很快被接通。
「王君同志?」
侯亮平很是驚訝。
「侯局…」
王君苦笑,「我是來向您求援的,但介於保密條例,我在說事情前給您發了一份文件。」
「等下。」
侯亮平留下兩個字,兩三分鐘後才重新響起聲音,「保密文件我已電子簽字,重新發回。」
「麻煩侯局了。」
王君舒了一口氣,他能預料到侯亮平不會拒絕他的友誼,但真正落到實處,才終於放下心來,立馬將蕪州所有的情況和難點都說了一遍。
「王君同志,就你現在依舊叫我侯局,我就不能不幫。」
侯亮平笑道。
一個秦思遠可能不保險,但再加一個王君,自家虎大妞起碼不會遭受一些算計,漢東本地人太陰了,他不得不防。
「這個案子雖難,但就檢察院的調查方向來說並非無解。」
「我有三個方向。」
侯亮平很是自信,透著手機,王君都能感受到那股逼王風範。
「請侯局教我。」
王君一怔。
自己冥思苦想不得其解的難題,對方竟然有三種解,難道這就是漢大三傑的含金量嗎?
可陳海也不強啊!
「第一,港城的窗口公司,通過窗口公司的帳目倒查利益鏈條。這對其他人來說很難,但對你應該沒難度;」
「第二,查平台公司到蕪州能源集團的到貨車輛,既然是夾帶私貨,那車子肯定是經過改造的,且進入蕪州能源集團卸貨會過稱重磅、記錄數據,如果沒修改數據,就直接查;修改了數據,就查車。」
「這種貨車通常隸屬於第三方的物流公司,而非雙方公司。」
「第三,把你們手中那個污點證人用起來,讓他打入運營部內部,一開始不用對管理層出手,只要確定部分基層的違法收入事實,再配合省紀委和監察廳、省廳一起出手,秘密拿下運營部負責人,自下而上挖掘內部防禦圈。」
「三個方向中,第二個是最穩的,但容易被截斷線索追查、成為信息孤島;第一個和第三個都有同一個問題,容易打草驚蛇,給幕後之人反應的時間。」
「至於如何選擇,要看你自己。」
侯亮平收尾道。
「我明白,謝謝侯局。」
王君真誠感謝道。
「那先這樣,吊州這邊的事務有點多,我還要再批幾份文件。」
侯亮平掛斷電話。
批文件?
王君把這三個字與侯亮平聯繫到一起,默然想笑,但又覺得可笑的只有自己。
兒子不一定好用,但贅婿是真的強。
思緒回籠。
這三個方向同樣存在桎梏,但蕪州查案的又不只有反貪局,代入整個事件中,所謂的缺陷便也不再是缺陷了。
王君撥出了第三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