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漢東省府林致遠，哪位？」
剛才光明峰項目和漢西走廊視察回來的林致遠，剛走進辦公室就聽到座機鈴鈴作響。
「一個從漢東退休的老頭子。」
電話里傳出壓抑不住怒火的老邁聲音，但很有勁，起碼罵起人來應該很有勁。
林致遠是這麼想的。
「李老？」
林致遠臉上流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緩緩坐下，拿過紙筆寫寫畫畫著。
「啊？不是嗎？難不成是周老？」
林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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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的咆哮響起前，林致遠提前一步把話筒放到了桌上。
「姓林的，你不要欺人太甚！」
語氣急促，呼吸加重，隱約還能聽到婦人和孩子著急的聲音。
「注意身體。」
林致遠聲音依舊不急不緩，「不過您老的聲音的確有些陌生，我聽不出來，要不再猜猜…」
「我！漢東前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梁群峰。」
梁群峰終於沒忍住，自報家門。
李衛國是誰，他的老省長；周老是誰，他的老書記！再這麼猜下去，下一個會不會是柴老？
「哦！原來是梁老。」
林致遠的用詞充滿驚訝，但語氣依舊平波無瀾。
「我知道我一個退休的副部不被你放在眼裡，但別忘了，我和你老師是至交好友，我要去找老倪告你的狀。」
梁群峰氣得聲音都在發抖，「現在所有人都在傳你厚道，你怎麼就不能對祁同偉厚道一點？」
「祁同偉過去幾年是混帳了些。」
「但自你去了漢東的這一年裡。」
「他有在改過、有在盡心破案辦事吧？事事向你匯報吧？何至於放任方登高和秦思遠將他磋磨至此？」
林致遠無語。
他對祁同偉還不夠厚道？稍微深究一下，他早和高教授一起走了。
至於現狀…
只能說當年因、今日果，如今負責省府日常工作的是方登高，方登高不信任，他總不能強行拘起來吧？
「您確定？」
林致遠先是反問，語氣少了幾分玩味，「梁老，下船的票是一回事，重新上船的票是另一回事。」
對面一時語塞。
「我給漢東送了一個副部和十個廳局級幹部，這還不夠。」
梁群峰破音。
「那是您的票。」
林致遠不客氣道。
「你…你…你…」
梁群峰話都說不連貫，這是什麼意思，他退了二十年了，這小子想翻舊帳，想送他進去不成。
「梁老，您知道我要什麼的。」
林致遠再次打斷了對方的無能狂怒，「同樣的，我也知道您想為同偉同志爭取什麼樣的機會。」
「說話的方式簡單點。」
「不好嗎？」
電話里久久沉默。
「我離開漢大六十年了，一切早就變了，如今還出了育良的事情。我說話已經沒用了。」
梁群峰苦澀道。
上次被小葉秘書要走11個廳局級以上幹部後，他真是連棺材本都沒保住。
「正因為出了高教授的事情，所以現在才是機會。」
林致遠卻不認可，見對方遲遲沒有答覆，提醒道，「畢竟欠祁同偉的不是我，是梁家。」
「我…」
梁群峰像是想到什麼，突然語氣發生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謝謝林省長提醒，您果然是厚道人。」
「老頭子我都明白了。」
「等祁同偉回來，我就讓他去辦事。」
林致遠輕輕應了一聲，掛斷電話，手下的筆停頓，紙上只有一句話：祁同偉=漢大。
想了想。
又提筆劃掉等號，改為畫成一把鎖，有高育良釜底抽薪在前、祁同偉鉗制在後，漢大應該能真正安分一段時間了。
又一個電話撥出。
「省長，您老有什麼指示」
方登高接通問道，這麼不正經的話說明他身邊沒外人。
「梁群峰出價了。」
林致遠直接說道。
「哦，明白。」
方登高瞭然，「我會對祁同偉放寬的，畢竟這傢伙現在確實有點慘，應該是絕了著急進步的心思了。」
「不！」
林致遠否定道，「讓他再慘一點，保住牛馬乾活的能力就行。」
「額！」
方登高真的同情了，「論起心黑果然還得看您老，紅臉全是您唱的，壞人戲份儘是我和秦思遠同志的。」
「幹活！哪有那麼多屁話。」
姓林的，你千萬祈禱別讓我有彎道超車…
算了！
還是看下輩子吧。
咚咚咚！
辦公室門被敲響。
「進！」
方登高臉上露出殘忍的笑，老子惹不起林致遠、還不能磋磨磋磨你們，朗聲開口。
「方常務，近三年來蕪州的發展資料都帶過來了。」
白東升親自拉著一輛小推車，上面是比人還高的蕪州原始數據文件，馬義山四人更慘，每個人懷裡都抱著一大疊，累得氣喘吁吁。
「拿過來吧。」
方登高吩咐道，「從蕪州的經濟支柱產業開始，特麥同志你是常務副市長最是了解這些項目規劃，你挑選出來重新校正、義山同志你來進行最終核對。」
「卓爾同志你是專職副書記，從人事角度來看項目發展的客觀需求。」
「東升同志，你與我一同做個最終項目成果討論，確定項目當初批准的意義及對現在及未來的影響是否正面。」
「林省長關於規劃發展經常掛在嘴邊說的一句話就是，新規劃必須建立在基礎完全清晰、準備的基礎之上，並在推進過程中隨著局勢的變化而不斷變化。」
「這才是真的升級發展。」
「林省長提出的發展規劃方案有多珍貴，你們都是清楚的、了解的；京州的新能源、呂州的智慧城市、楚州的五大千億級產業集群都是足夠支撐一省發展的明珠。」
「對蕪州市產業重構，是我上任常務副省長後經手的第一個任務，我絕不允許失敗的可能性存在。」
「誰敢壞我的大事，耽誤蕪州人民謀求新的發展，我就砸了誰的飯碗，明白嗎？」
方登高殺氣騰騰，不像一個幹部，更像一個不講道理的強盜土匪。
五人面面相覷，感覺強烈的不對勁，可如果把這個不對勁放在方登高身上又覺十分合理。
畢竟漢東老幹部都知道，這位從以前開始就不講道理。
當經信廳長時，就敢因為當時的趙老書記在常委會上不批、緩批政府提交的工業轉型資金，去辦公室堵門，硬生生逼得趙老書記鬆口。
等廖書記上任，更是親自推薦為漢東常委。
何況他們現在在對方跟前，再不對勁，又能怎麼辦，先幹著吧！
不然現在就得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