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當然有！
田國富臉皮狠狠繃緊，牙關緊咬，眼底泛動著兇惡的光，像是餓急了的野狼，但吃一塹長一智，不能隨便問，不然自己的臉皮又要被按在地上狠狠踩踏。
沒看林致遠和方登高在旁磨刀霍霍，他倆現在不開口，就是給章程瑋發揮的空間，給章程瑋一個能夠真正在省委層面站穩腳跟的機會。
「『漢東好物』專區不錯的想法，但依靠財政補貼要補多少錢進去？要補到什麼時候？又要多大的銷售額，才能實質性地穩定企業自主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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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漢東處處都在發展，處處都要錢，會不會因為這一個提案的舉措，讓整個漢東都慢下來？」
田國富的小眼珠子滴溜溜轉動，想法有了，口口聲聲都是發展，那就用發展來打發展。
「而且恕我直言，商人逐利是天性。」
「該如何售價回歸到普通人能夠承受的水平？萬一補貼結束，廠家依舊維持高售價又如何？省委省府是可以通過一系列的手段去強行控價，但沒有足夠的利潤，又如何讓工廠投入成本去推動升級？」
田國富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最後手臂抬起，掌心朝外、指尖直指章程瑋，請作答。
「這一系列的問題，其實可以與田書記剛才問到的產品升級納入範圍相關。」
章程瑋沒有急著回答，足足沉默了半分鐘有餘，在腦海中將方方面面過了一遍，方才說道：
「首先，新質量體系現階段或者說以後都只會適用於一定銷售數量的工業產品，如化工產品、五金產品、數碼電器、電子元件等等，市場上很多產品死扣著現有質量體系的下限，說它不合格，它是符合產品標準的；說它合格，又是市場底部的工業垃圾，浪費珍貴的生產資源不說，更會破壞下游生產製造，帶來極大的不良率和售後隱患。」
「其次，所有提案的進行必要經歷試點，必不可能大規模推進，所以計劃是在已重新清理的京州、呂州、楚州、江東、吊州五個城市作試點，每一行選擇四家做對比，一城選擇一個行業龍頭企業做標杆、一個經營困難企業進行挽救，兩個城市、兩個同類企業相互競爭，激發競爭性，且獲得財政補貼的一系列企業將會與省府簽訂承諾書，以此保證價格的回歸；」
「最後，以試點企業為推動，倒逼漢東全省同類企業轉型。」
「一步步斬獲成功。」
「若工業產品取得突破，工業品的優質化與社會日常用品的現狀將會產生巨大的撕裂感，一邊是全方位領先的高要求、一邊是維持舊狀的萬年不變，這時候便可以通過宣傳手段，以消費者輿論倒逼社會日常用品的轉型升級。」
「至此。」
「漢東全省全方位全行業完成整體升級。」
「還有…」
「如今漢東全方面的改革，除了完成漢東的時代任務，何嘗不是為了讓漢東人民的腰包鼓起來。」
「如果全行業都發展了，但普通人的收入依舊維持在原來的水平，難道不是我們省委省政府的問題嗎？」
「這是我們重大的失責。」
章程瑋目光灼灼，突然祭出一柄鎮道帝兵，二話不說直接劈在田國富的腦門上。
這…
田國富緊繃的臉皮如同被風吹過的樹葉，一陣抖動。
尼瑪！
這話讓他怎麼接？
他趴地上、五體投地也不敢去說半點不是，不講武德！現在的年輕人不講武德啊！
田國富暴跳如雷，今天心底翻湧的髒話比過去幾個月都多。
又是一個硬骨頭！
沙瑞金瞄了一眼站在那、不卑不亢的章程瑋，心中忌憚萬分。
趙立春你到底在漢東造了多少孽，讓省府的人一個個在你手底下磨練得閃閃發光。
真該死啊！
你下來、你給我下來，我申請跟你單挑！
「國富書記，你還有問題嗎？」
林致遠親切慰問，他好像體會到了當初劉長生的快樂，看著下面人打出狗腦子，自己居中調和、偶爾偏袒就好了。
爽！
「沒…沒有，程瑋省長的解答很詳細。」
田國富強擠出一抹笑容，他還有很多問題，但不敢問了，怕另一柄帝兵又抽他嘴巴子。
「那好！」
林致遠目光掃過所有人，手指輕敲桌面，「那把話題拉回來，今天的主題還是大氣污染預防治理，兩份提案還是要匯報給相秘書長，讓上級定論的。」
話音落地。
除了依舊張狂的沈山河，一個個常委全部把腦袋低了下去，這活肯定是省府挑大樑，但哪怕是邊角料的余活他們也不想承擔半點。
純得罪人！
而且兩份提案一旦通過，不僅得罪漢東研發生產企業，連全國的都一起招惹了，這不利於他們以後的工作開展。
「既然大家都沒異議。」
沙瑞金的眼神在此時刷地亮起，他又看到了機會，桀桀桀，你們不想干、那就偏偏讓你們干，「那方案在省委方面通過，連同兩份提案一起匯報給相秘書長，等待上級批覆。」
「不過…」
「在此之前，為了工作儘快開展，我們先分配一下任務。」
「林省長，你說呢？」
沙瑞金轉頭看向林致遠，眼神里滿滿的都是快答應、我這可是在幫你，反正都是不聽話的逆子，得罪人的事你們干去吧！
他和童立頂天配合著作協調，其他人死不死關他屁事，死了最好。
「沙書記說得對！」
林致遠哪有不答應的道理，當即表示了支持。
省府會怕仇恨？
五個市都幹了、現在要干第六個，多幾個企業仇恨那咋了。
只要章程瑋能做成這事，影響力甚至超過平定一個市，可以跟仇天恨一樣上桌吃飯了。
「沙書記，您看這具體工作如何分配為好？」
林致遠態度溫和又謙遜，讓最挑剔的人都找不出一絲的毛病。
你支持我是你的事，要不要再坑你一把，是我的事。
沙書記，請開始你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