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其全貌,倒也能結合林常務傳遞過來的消息推測一二。」
童立自信道,「老闆,廉潔漢東一開始選擇的便是楚州。」
「是啊!」
沙瑞金雖不知童立打什麼啞謎,但還是捧場的點了點頭,同時也是嘆息,對楚州他們剛有了重大發現,就被串標案引出的陳國華案攪得一團亂,為了避開當時風頭正盛的林致遠,不得不及時放棄。
而第二批選定的城市就多了,林城、江東、洋州、岩台、吊州都在其中。
後三者因為近京州,怕被提前察覺從而否決,又因為呂州襲擊案後,與林致遠南北競賽的約定,從而在剩下兩城中選下江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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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沙瑞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吊州在第二批名單中,這都是做過提前線索篩選甚至初步調查的。
「老闆,您還記得當初為什麼選定江東嗎?」
童立反問道。
「我沒記錯的話…」
沙瑞金眉頭微皺,「是你查到了一家建築公司。」
對!
童立點頭,「江東市鴻盛建築公司,這家公司可是省內的行業龍頭,涉獵地方、城投、金融等多方領域,在等級森嚴的楚州連陳家都不得不大開方便之門,包攬眾多重點建築工程。」
「那時查到秦雙壁同志與鴻盛建築關係頗深,本來是想借鴻盛業務錯綜複雜的關係,拿下此人,作為我們第一個目標的。」
「只是後來…」
「江東另一條斯天雨的線越查越深,特別是林常務介入後,秦雙壁反而動不了了。」
「但對於鴻盛建築的調查,我並未讓人停下,還有了不小的發現。」
什麼?
沙瑞金立馬問道。
「這家公司的大股東和實控人並不是表面的法人和董事長,具體是誰還沒查到,但根據線索分析,第一筆大額資金來自吊州。」
童立解釋道,「今天田書記的大膽聯想給了我啟發,如果鴻盛的大股東也是林常務他們查到的那個人呢?」
「畢竟在吊州…」
「能有資格與秦雙壁達成合作,讓陳家選擇讓步的人也不多。」
「那就意味著,調查目標涉及的腐敗程度比已有的調查更深。」
哎!
沙瑞金沒有半點突破案情的高興,反而深深地嘆息了一口氣,「何至於如此?為了區區黃白之物,辜負組織的培養和自己一路的奮鬥。」
童立沒有接話。
也許都是一樣的吧。
不過他們爭的是前途、是名聲、是成就,而有些人感覺前途無望,一失足成千古恨。
可悲嗎?
一點都不,如果他們算可悲,普通人遭受的苦難又算什麼。
「不過…」
童立掃清心底思緒,提醒道,「您該要對高書記留心一二。」
「他與吊州市委書記慶國同志的關係已經不言而明,本可以平穩落地、減少影響的,但他還是選擇了告訴常委們,意味著要麼另有謀劃、高書記絕不是那般容易服輸的人,要麼就是吊州的事很大,我們現在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高書記一個人兜不住。」
「不管哪種情況。」
「哪怕田書記盯著,該防的意外還是要防。」
「不能把所有的主動權都交出去。」
沙瑞金意會,但眉頭越皺越緊,在眉心凝成一個川字,「節目組一起過去,讓相關部門做協同配合。」
好!
童立當即應下,笑道,「江東案結束後,這一個月多的節目聚焦於省直部門相關問題,雖然直白但對比最初終究少了衝擊力,不少觀眾評論節目高開低走、是過過場子的假把式,正好重新打響節目組的權威性。」
專項工作會談結束。
「國富書記,我是打算回辦公室,你要過去坐坐嗎?」
高育良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轉身看向跟了自己一路的人問道。
「不了。」
田國富搖頭拒絕,「高書記辦公室的茶味道太雜,我喝不慣。我只是坐得太久,舒展舒展身子。」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到底是人性雜亂,還是茶水不正?
但高育良毫不在意,臉上向來收斂的笑容卻是綻開,開口卻是換了一個話題,「國富書記好久沒來找我跑步了,要不吊州的事情結束,我們再一起跑跑?」
面對邀請。
田國富開口就想嘲諷,當初為了拉攏高育良對抗林致遠,跑過兩三次,但對方油鹽不進,加上擋了前路,他很快就放棄了。
不及回復。
高育良緩步走上前來,神情收斂,「要一起嗎?說實話,當初國富邀我晨跑、我是嫌煩的,但現在我想對國富書記重新發出邀請。」
田國富臉色變了又變。
他有點摸不准對方話里的意思,還有這個邀請又是什麼意思,但像是想到什麼、臉色再次沉了下來。
「為時尚早。」
田國富拒絕道,「但我會一直監督著高書記的,希望高書記不要重蹈覆轍,又跟楚州案、呂州案一樣與你處處有瓜葛。」
「國富書記,對此我從始至終的表達和態度都是同一個:是就是是,否就是否,從來不存在是與否中間的否。」
「我願意全方位接受國富書記的監督,包括一言一行。」
高育良神色坦然而直白。
「最好是這樣。」
田國富深深地看了一眼他,徑直從側旁掠身而過,像是兩條交錯而過的直線,各自通向遠方。
「你是知道了什麼?」
高育良看著離開的背影,隨即輕輕一笑,「也對!徐組長帶領的巡視組都回去了,當年有些事情也該浮出水面了。」
「該還的總是要還。」
「不過…」
「我這次的邀請是真心實意的。」
高育良快步上前,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用保密手機發出了一條信息,又用座機撥出號碼:
「慶國同志,省委這邊已經做出決定,會以省紀委和省政法委為本次行動的主要力量開展突破,請做好市內的配合工作。」
明白!
話筒里傳出堅定的聲音。
「只是可惜他了。」
隨後又傳出一聲嘆息。
「一步錯步步錯,每個人都要付出應有的代價,沒有什麼可惜不可惜的。」
高育良教訓道。
「老師,您…」
「慶國同志,我也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