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
林致遠舉手表決,「國富書記的思路清晰且完整,完全可以沿著三條線查下去,若存在國富書記的推測情況,線與線之間必有交集。」
沙瑞金太陽穴在突突直跳,一股直覺不好且熟悉的預感湧上心頭,江東案全面爆發前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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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不安,名為失控。
還有…
林致遠你湊什麼熱鬧?是不是巴不得天下大亂?知不知道查起來,第一個要追究的就是你分管的政法委?
就不能採用一點溫和可控的方式嗎?比如暗訪節目組。
沙書記感覺好累。
一群惹事精!
但可惜下一秒,劉長生和高育良同樣舉起了手。
行吧!
反正在這漢東是胳膊拗不過大腿的,但能不能告訴他,為什麼田國富和高育良的提案都能過,就他的不行?
「那各位布置下具體規劃。」
沙瑞金直接看向林致遠,為了防止他捅破天,必須得把所有進程牢牢把控在自己手中,「政法委是本次行動的主力,致遠省長你先說說。」
「四線並行,要快准狠。」
林致遠直白道:
「第一,省廳派出刑偵專案組協助市局跟進借債人車禍案,同時加強交通樞紐把控,防止人員和資產潛逃;」
「第二,省高院協助市中院重新整理劉三殺人案案卷;」
「第三,省檢察院由反貪局侯亮平同志帶隊,以複查劉三案為切入,實際調查監控目標,完成收網行動,且由黃浩同志對備案文件丟失做全鏈路調查;」
「第四,省政法委做標準流程規範審查,同時請省紀委做相關調查。」
「國富書記,沒問題吧?」
林致遠問道。
「沒有。」
田國富嘴裡應著,但視線始終停留在高育良身上,不做半分移動。
呵呵,沒問題?
沙瑞金心底冷笑,我看問題很大,為什麼又是侯亮平帶隊,省檢察院是沒其他專業能力強勁的幹部了嗎?
林致遠,你是強推侯亮平之心不死啊!
沙瑞金恨得咬牙切齒。
卻渾然忘記…
一開始就是他和童立設計將侯亮平推過來掃雷的,現在見侯亮平完全掙脫了旋渦,反倒又不樂意了。
「好的,林書記!」
張國峰三人齊齊點頭,接下任務。
他們都習慣了。
漢東只要有雷炸開,不管公檢法司有沒有牽扯其中,他們都是要衝鋒在最前面的。
「秦拙峰同志會全權把控吊州調查事務。」
田國富再次開口,但是怎麼查、從哪裡查,那是閉口不提。
「到時候可能還需要高書記和慶國同志配合行動開展,還請不要推辭。」
田國富語調冷嗖嗖的,像是青天白日撞見了鬼,讓人背後莫名生寒。
「好的。」
「都是為了漢東。」
高育良笑著應下,完全沒有把田國富冒綠光般的森冷注視放在心上。
哼!
田國富發出一道鼻音,很響、很亮,沒有做任何隱藏,好像隨時要跟對方撕破臉皮般。
不留任何體面。
這反應…
怎麼有點有我沒他的感覺,難不成田國富偷偷摸摸查到了什麼?
散會!
沙瑞金看得頭皮發麻,生怕這兩人直接在自己辦公室里打起來,趕緊送人清場。
「童立,幫我分析分析…」
沙瑞金待所有人離開,立馬叫來心腹大將兼首席軍師的童立分析局勢、出謀劃策,「高田林這三人到底又在鬧哪一出?」
「老闆,這是好事啊。」
童立聽完老闆的複述,笑道。
「怎麼說?」
沙瑞金感覺頭瞬間不疼了。
「自從上次內部談話結束後,高書記和田書記其實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發展到現在這個情況,並不意外。」
童立完全站在第三視角,細細分析道,「且有可能田書記已經抓住了對方真正的痛點,一擊致命那種,起碼也是有了相關線索。」
「具體是什麼,我猜不到。」
「田書記的邏輯思路,跟其他幹部、哪怕同為紀委出身的我們都是不同的。」
「整個漢東。」
「恐怕也只有林常務能跟上。」
童立說到這感覺有點牙疼,他一遍又一遍地梳理了田國富的做事邏輯,驚恐地發現一件事情,對方不是不做事,純粹是出工不出力。
這個力誰來出?
他們!
對方早來漢東半年,半年是很有深意的時間單位,他手中絕對是掌握了一批致命性證據的,但怕成為出頭鳥、一直沒動,等待廖志平被調走、新省委書記到來,然後全盤一點點交給對方去處理。
田國富本來是一把刀的,但他反客為主,想要把新班長變成自己的刀,自己在後方坐收漁翁之利。
可惜…
人算不如天算,林致遠空降、上任就打得對方陣腳全亂,一力降十會,順帶削掉了祁同偉等人的小尾巴。
同時不斷爆發的案子,牽扯其過多的精力投入。
主導權落入林致遠手中。
這才成為後面幹啥啥不行的樣子。
如果來漢東的只有自家老闆,真可能就被田國富成事了。
童立想想都感覺後怕,不過這些他不會告訴老闆的,他怕老闆一時上頭跟對方拼了。
「高書記的能耐不必多說,不會選擇引頸就戮的,所以二人會真刀真槍的做上一場,吊州就是雙方共同選定好的戰場。」
「我們做觀山客就行。」
童立點明道。
「你的意思是,高育良在請君入甕?」
沙瑞金若有所思。
「高書記知道田書記在查他,田書記知道高書記知道他在查他。」
兩人都是千年的狐狸,只是都對自己格外有自信罷了。
認為自己不會輸。
「而林常務那邊更不擔心,做事是渾了一點,但觀其來到漢東之後的事情,只有兩個:清掃和發展。」
掃掉歷史弊病,騰空空間和資源,全部用來發展漢東。
這一點…
沙瑞金哪怕站在競爭對手的角度上,依舊不得不承認,單方面否定林致遠的付出那也太沒品了。
只是手段太狠、太下作。
沒事情就給他來上一拳踢上一腳,就連婭婭都關進去十年。
慘!無慘!
「但什麼事情都不知道,我心裡難安啊!」
沙瑞金糾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