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看祁同偉的表情就知道他沒聽進去。
只能揮揮手:「行了,你出去吧,記住,我和侯亮平背後之人的事,你不要參與。」
高育良才不會把侯亮平放在眼裡呢,他在乎的是侯亮平背後的人。
「是,老師,不過您是我的老師,我不管是不可能的!」
然後轉身就走。
留下高育良一頓錯愕,他是既欣慰又氣憤,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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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這麼重情義,而他原來最看好的學生居然要對他出手!
京州市委小會議室。
侯亮平一進來,就看到裡面不止林懷來在場,這就讓他的打算落空了。
本來他在路上打算的是,和林懷來單獨見了面,不管聊的怎麼樣。
他出去後就多違心夸幾句林懷來,這樣大家就會覺得他和林懷來關係好。
林懷來就算知道,大概率也不會澄清什麼,畢竟林懷來又不知道他的打算,急於撇開關係,反而會顯得林懷來不近人情。
如此一來,他就可以利用林懷來的虎皮在京州辦事。
這是他侯亮平這輩子琢磨的最透、也是最驕傲的學問——借勢。
可是有旁人在場,就把他所有打算給從頭扼殺了。
「林書記。」
「嗯,侯局長坐,你找我有什麼事?我們剛開完會,這隔壁的幾位市委領導聽說你來了,非跟我說,一定要我帶著他們跟你認識一下呢。」
孫連城:……
徐書記、周書記、湯市長:我們說過嗎?這侯局長是誰啊?
不過既然林懷來都這樣說了,他們肯定也不會拆台就是了。
「是啊是啊,侯局長我們對你都是久仰大名啊。」
湯市長也說道:「侯局長,你們市局……」
話還沒說完,就被孫連城拉住,小聲提醒道:「是省反貪局!」
呃……場面那是相當的尷尬。
這時候他們才想起來,上午林書記提了一嘴的侯局長就是眼前這位啊。
「咳咳~侯局長你找我有什麼事?」
林懷來看侯亮平有點紅溫的跡象,趕緊把?話題拉回來,化解尷尬。
「林書記,我來是想問一下您,對於給陳岩石行賄這個案子您怎麼看?」
怎麼問起這個了?這我能回答嗎?你這小子也學會甩鍋了?還想硬扣給我?
不對啊,侯亮平沒這個腦子的。
其實侯亮平確實沒這個意思,他只是想借這個展開話題而已。
「亮平同志,這個你不需要問我,我們漢東省委書記沙瑞金同志,有明確指示,該抓就抓,該辦就辦,我對此沒有意見。」
嗯,這鍋必須沙瑞金來背,不然怎麼能讓陳岩石氣急敗壞之後又無計可施呢?
「好,我知道了,可是這個案子我看了,涉及了多名京州市的幹部,你也沒有什麼特殊指示嗎?」
你他麼是硬要給我下套啊!
不過萬事不決推給沙瑞金,那些送花的幹部他可以不在意。
但是不能給其他幹部留下他林懷來不保手下人的印象。
意思就是這都是沙瑞金要求的,他也不好反對。
「不過作為京州市委書記,我還是希望你能根據實際案情來處理,不要搞一刀切,免得影響了京州相關部門的正常運轉以及經濟發展。」
侯亮平對林懷來這番話嗤之以鼻,這不是為了經濟放任貪腐嗎?
林懷來:你有沒有腦子,這些人這是貪腐嗎?還有哪裡放任了?這是控制影響懂不懂!
「林書記,您難道以前在別的地方也是這樣做的嗎?對某些問題視而不見?」
侯亮平這番話說完,全場安靜,都是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蕪州的周書記都想站起來開口懟侯亮平了。
不過林懷來先開口了。
「哈哈哈,亮平啊,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如果你了解過我,你就能知道這些年我抓的貪官不比你少。」
笑完之後,林懷來表情一肅,仿佛高育良上身。
「按理來說,你這個級別的反貪局副局長還無權調查我,但是,為了滿足你的好奇心,我可以告訴你。」
侯亮平看到林懷來這個樣子,腦子裡突然好像有二十年前的回憶在攻擊他,好熟悉的感覺啊!
「我國的改革,可以說是浩浩蕩蕩,每個人都身處洪流之中。
其間,有許多人憑著自身的努力,或者說幸運,站在了潮頭之上。
這潮頭之上,風光無限、誘惑無限,也風險無限,就看你如何把握。
看未來遠不如看過去那麼清楚,激昂和困惑交織在每個人的心頭。
所以,要留一份敬畏在心中!
看別的或許可以模糊,但看底線一定要清楚,千萬不能跟法律作對。
只有這樣,無論是做官還是為民,都可以活得踏實,過得安心!」
這話說完,又是一陣安靜,包括周書記徐書記孫連城他們,都是一副見了鬼一樣的眼神看向林懷來。
這林書記不是畢業就入仕了嗎?什麼時候當過大教授了?
剛剛他們聽這話的時候,就感覺自己是學生,眼前的林書記在給他們上課。
而侯亮平更是呆住了。
他這不就譏諷了一句,你至於給他侯亮平說這一番話嗎?
而且你說的這麼有道理,他不就成了那個背景板了嗎?
這下他侯亮平的名聲不得徹底響徹全國啊,可這名聲不是好名聲啊!
「林……林懷來,你……」
「侯局長,我要表達的意思估計你也聽清楚了,好好辦案子吧,你可以回去了。」
秘書小李走了過來,侯亮平想再爭辯幾句,也不可能了。
所以他渾渾噩噩的走出會議室,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到反貪局的。
「林書記,您說的話太深刻了,請允許我把您這番他搬到我們市委會上去,我要讓全蕪州的幹部都學習學習。」
「林書記,我們當塗也是一樣,您的話真是振聾發聵,讓我的思想收到了洗禮啊……」
會議室一時間吵吵鬧鬧。
林懷來這番話沒多久就傳遍了漢東各個單位。
當然,也傳到了京城關注林懷來的各級領導那裡。
同樣傳到了鍾小艾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