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沙瑞金被他自己蠢笑了的時候。
王老緩緩說道：「陳其書他們那邊，已經磨好刀準備動手了。你以為他們處理完你就完了？錯了。他們學院派還要借這個事立威。」
說到這兒，王老仿佛想到了什麼，帶著追憶的神情說道：「這些年他們一直埋頭苦幹，所有人都忘了他們的手段，現在就連一些阿貓阿狗都敢出來挑釁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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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後又看向沙瑞金：「他們現在還沒動手，只是還沒有決定這次立威是到你們秦家為止，還是擴大範圍，把其他那些和這次事件有牽連的問題幹部全部囊括進來，對幹部隊伍進行一次排毒。」
沙瑞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在他的眼中，秦家已經是龐然大物了，金融系統出了那麼大的事，也只是拿下了一個和秦家差不多的鐘家就完了。
他根本沒有想到，學院派的心居然這麼大，光拿下一個秦家還不夠，居然還有更大的野心。
不過等他想到學院派一直以來的宗旨，或者說行事作風，也就不奇怪了。
他們是一群真正的理想主義者，有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魄力，有為了實現理想向風車發起衝鋒的勇氣。
沙瑞金還在感慨的時候，一下想到了林澤那邊。
因為在他的眼中，那邊才是學院派真正想要清理的對象，就看教育界和文化界已經被他們搞成什麼樣了，就知道。
以學院那邊的行事風格，最看不慣的就是這樣的人。
要是其他時候沙瑞金對於林澤那邊出不出問題並不關心，但現在不行，他的兒子沙文韜還深陷在環保事故裡面，要是林澤那邊出事了，還有誰能保他的兒子？
要知道這次環保事故可是出了人命的，為了這事他可是已經賭上了他的聲望和秦家的前途，要是林澤那邊被清洗了，還怎麼保下沙文韜？那他的這些付出豈不是完全就成了笑話了？
沙瑞金現在心裡一團亂麻，很多事都理不清楚，不過他面前有一個很好的詢問對象：「王叔叔，那你看，他們那邊最後會選擇和誰開戰？」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王老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但緊接著又說道：「依我看的話，最可能動手的還是鹿角族的那些餘孽吧。」
「為什麼？」沙瑞金被王老的話嚇了一跳，他不知道王老為什麼會直接猜測學院派會和林澤以及他後面的那些人開戰。
王老雖然對沙瑞金問出這樣白痴的問題有點疑惑，但是想著今天本來就是來給他解惑的，想著讓他之後能消停點，不要再出來攪風攪雨，惹出其他麻煩。
於是又說道：「這幾天你消息閉塞，可能還不太清楚。你推薦的易學習闖了大禍了，他偽造證據，沒走程序就把趙瑞龍抓了，這下可是捅了邊疆那邊的馬蜂窩了。」
「而且林澤的幾個叔伯，這幾年有些事，確實做得有點過分了，可以說已經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了。」
「如果陳其書打著趙瑞龍的旗號對他們動手的話，很多人都會支持的，特別是西北那邊的人可能會直接出手，這樣學院那邊的壓力要小很多。」
王老說的天怒人怨的事，主要是林澤的叔伯們居然在教育和文化界裡面亂搞，經常輸出一些負面的價值觀，要知道這可是在毀國家的根基啊。
很多人都想對他們動手了，但一直時機不成熟，現在有這麼好的藉口，怎麼可能不趁機出手。
王老說完這些後，看了看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沙瑞金，微微搖了搖頭，沒再管他，站起身，拄著拐杖，準備走了。
他在之前的事情里就已經看透了沙瑞金，知道他就是個自私自利、只注重眼前利益的人，所以之前已經和他斷了聯繫。
這次要不是秦老請他幫忙來做個了斷，怕沙瑞金不服氣，出去搗亂，說一些不該說的，連累秦家，到時候秦老都可能要晚節不保了。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學院派那麼尊重規則的。
王老本來是不想來的，可是想到當年秦老能同意沙瑞金入贅，怎麼說也是看了他的幾分薄面的。
說起來還是他害了秦家，畢竟沙瑞金是他們從小養大的，也是他提議過繼的，也是他們沒有教育好，所以他才不得已跑了這一趟。
走到門口，王老站了一下，沒有回頭。
「瑞金啊！」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卻重如千鈞，：
我其實從來就不看好你走仕途的，只是因為看你為了踏入仕途寧肯選擇入贅，所以我心軟了，想著有我們這些老傢伙在，怎麼也能把你拉上正路。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你格局這么小，眼光這麼淺，能力這麼差，偏偏膽子還這麼大。」
「你以為你在下棋，其實我們所有人都只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只是有的棋子的目標是星辰大海，而你的目標還停留在算計自己眼前的一畝三分地上，還在計較一城一池的得失。」
「你輸得不冤。」
「真的不冤。」
說完這些，王老在守候在門外的警衛員的攙扶下，上車離開了。
其實這時候王老還有一句話在心裡，沒有說出來：我該慶幸之前就和你斷了聯繫，不然我們家可能也要被你牽連了。
即便到現在王老也還不知道趙立春已經辭職的事情，不然他會對沙瑞金更加失望，畢竟兩方都是辭職，但是造成的影響卻完全不同。
一方是把自己人拖進了深淵，一方是直接改變了戰爭的性質，還拉來了一個強援，極大地減輕了己方的壓力。
沙瑞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坐了很久很久，中組部來通知他的處罰決定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敗了，但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他到底敗在了哪裡。
他根本就不該和林澤那邊合作，那是與虎謀皮。
其實在林澤說的壓下沙文濤的環保案件，而不是減輕影響的時候，他就該清醒了，結果他卻越陷越深。
沙文韜是自己做錯了事，那就該承擔該有的結果，而不是想方設法地為他掩蓋，這樣做了之後，哪怕他以後成長起來了，也最多就是下一個沙瑞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