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多跟著指示牌把車拐了進去。
是個中學的操場，裡面已經停了不少車，門口有大學生志願者，戴著紅袖章，指揮著車輛往裡停，一切都井井有條。
停好車，剛走出來，就看見一輛擺渡大巴開了過來，車身上貼著「漢超球迷專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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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去球場嗎？」陳其書問。
「對，免費的，上車就走！」司機師傅嗓門很大。
陳其書上了車，車上已經坐了十幾個球迷，有說有笑的。車開了不到十分鐘，就到了球場門口。
下車的時候，陳其書注意到，球場的門口擺著兩個大桶，一個寫著「免費飲用水」，一個寫著「免費薑茶」。
旁邊還有個小桌子，擺著創可貼、風油精、暈車藥，牌子上寫著「球迷服務站」。
兩個穿紅馬甲的志願者站在旁邊。
陳其書走過去，故意問了一句：「姑娘，附近哪兒有廁所啊？」
「叔叔，您從這邊往前走五十米，左手邊就是。」小姑娘笑得很甜，「那邊還有移動廁所，人少一點，如果比較急的話，可以先去移動廁所。」
「謝謝啊。」
「不客氣！」
陳其書點點頭，心裡挺滿意，這些接待工作，最起碼京州這邊是做得不錯的。
進場的時候，因為是實名制，所以需要刷身份證，不過都還是挺快的，沒怎麼排隊。
安檢也嚴格，但沒有故意刁難，該查的查，球迷們也很配合，速度很快。
進了場，陳其書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因為是自己在APP上買的票，所以位置一般，在看台的中間，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雖然他的身份證上的地址是岩台市，但周圍全都是京州的球迷，讓他這個岩台人有點不敢冒頭了。
陳其書左邊坐了個老大爺，六十多歲，穿了件京州隊的球衣，手裡攥著個保溫杯。
右邊坐了個帶孩子的大哥，小孩七八歲，臉上畫著京州隊的隊徽，興奮得不行。
大爺看見他，主動搭話：「小伙子，一個人來的？」
「嗯。」陳其書笑了笑。許三多因為票沒和他買在一起，所以在旁邊那個看台。
「那跟我一樣，一個人來也挺好！」
大爺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我跟你說，今天這場不好踢。岩台那幫人，踢得糙，但是體力好、能跑，跟牛皮糖似的，黏上你就甩不掉。」
「是嗎？」陳其書來了興趣，「岩台隊這麼厲害？」
「厲害倒談不上，都是業餘的，沒什麼技術，就是拼。」
大爺撇撇嘴，「人家岩台窮，球員都是工廠里的工人、農村出來的，體力好、能吃苦。咱們京州隊這幫人，都是城裡的，條件好，拼勁不如人家。」
這裡的窮只是相對的，真的說起來岩台比內地的很多城市都要有錢得多。
旁邊帶著孩子的大哥也認同地點點頭：「這場京州想贏可能有點困難。」
正說著，岩台隊的球迷方陣那邊傳來一陣喊聲。陳其書抬頭一看，幾百個岩撞球迷，統一穿著紅色的隊服，臉上畫著油彩，敲鑼打鼓的，嗓門特別大。
領頭的是個大胖子，挽著衣袖、光著膀子，手裡舉著面大旗，上面寫著「岩台永不敗」。
「你看那幫人，」旁邊的大哥湊過來說，「岩台的球迷，最瘋。以前看甲A的時候也是他們搞得最熱鬧。」
陳其書笑了：「是挺熱鬧的。」
幾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沒過多久，比賽開始了。
果然像大爺說的，岩台隊踢得特別拼，滿場飛奔，京州隊雖然技術要好一些，但一時間還真占不到便宜。
兩邊你來我往，踢得挺熱鬧。
京州隊一進攻，全場就站起來喊「進一個」。岩台隊一拿球，岩撞球迷那邊就敲鑼打鼓，雖然人數要少很多，但喊得比京州的球迷還響。
陳其書也跟著喊了兩嗓子，喊完覺得挺爽，不過他就是湊熱鬧跟著喊的，畢竟他也不好在京州球迷的圈子裡給岩台加油。
陳其書喊了幾嗓子，覺得心情都舒暢了不少，好久沒這麼放鬆過了。
踢到二十多分鐘，出了個小插曲。
看台上有個京州的女球迷可能因為喊的太用力，大腦缺氧，突然暈倒了，周圍的人趕緊喊「讓一讓，有人暈倒了」。
陳其書剛想起身，就看見兩個穿紅馬甲的志願者跑了過來，後面還跟著個穿白大褂的。
幾個人動作很熟練，把人抬到邊上，掐人中、餵水，沒兩分鐘，人就醒了。
陳其書看在眼裡，點了點頭，應急反應挺快，不錯。
上半場快結束的時候，京州隊終於進球了。
全場沸騰，幾萬人一起喊，震得耳朵嗡嗡響。旁邊的大爺跳起來喊，保溫杯的水都灑了。帶孩子的大哥把兒子舉起來，小孩興奮得直拍手。
陳其書也站了起來，跟著大家一起鼓掌。
進球的是那個中學體育老師，跑得滿頭大汗，喘著粗氣，衝著看台鞠躬。
半場休息的時候，大家都起來活動。
岩台那邊過來幾個球迷，拎著一袋子東西，走到京州球迷這邊，挨個發。發的是岩台的特產「核桃」。
「京州的朋友都嘗嘗，我們岩台的核桃，剛下來的！」領頭的那人看樣子有點像是公務員，一直笑呵呵的，一邊放核桃，一邊介紹著岩台的風光和特產。
兩邊的人站在過道里，一邊吃東西一邊聊天，跟老朋友似的。
陳其書也拿到了兩個核桃，殼挺薄，一捏就碎，果仁兒也很香。
他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挺感慨，這就是他舉辦這場漢超聯賽的初衷。
下半場開始了。
因為上半場岩台隊落後了，所以下半場他們踢得更拼了，圍著京州隊的球門猛攻。京州隊守得也挺頑強，兩邊你來我往，特別激烈。
踢到七十多分鐘，京州的後衛確實沒多少體力了，一個大意被岩台隊扳平了比分。
岩撞球迷那邊炸了鍋，敲鑼打鼓的，比過年還熱鬧。京州球迷這邊有點蔫，大爺嘆了口氣，說「果然還是沒守住，兩連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