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宿霧島短棍術

  藥水一分為二,向後的一瓶攔住了外蒙漢子,另外兩瓶則在巧妙的暗器手法下,分列前後封堵住了小刀會那人的兩端……

  叮!

  小刀會的漢子雙手正反兩持,左手小刀擊飛黎叔平的飛爪,右手則反握小刀,在周身划動了一圈……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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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飛到半空中的玻璃瓶,忽然化作一道洶湧的火光,而在那火光閃爍之後,身披彩衣大袍的游彩衣憑空閃現,對著小刀會的漢子一抬手,便嗖嗖嗖的飛出了三枚小紅球……

  「三仙歸洞,古彩戲法?」

  小刀會的漢子身形急撤,口中仍不忘疾呼一聲提醒隊友,然而黎叔平、賈克長和游彩衣如此默契的同時出手,正是為了率先擊殺他這個善於暗器的高手……

  「小心!」

  外蒙的小辮漢子見狀,連忙將手上的木樁猛然甩出,打向落在後面的賈克長,同時口中『咿呀嗬喲……』的高聲呼喝著,好似在唱神調樣……

  戾!

  一聲尖銳的鷹啼劃破夜空,攻勢盡出的黎叔平只覺渾身一顫,驚得頭皮猛然發炸,渾身的寒毛皆立!

  「海東青!?」

  黎叔平抬首一看,卻是一隻中型的獵鷹從天而降……

  這隻海東青的羽毛為白色,中點點綴褐色斑點,雙爪潔白如玉,正是在滿族傳說中,被稱為「萬鷹之神」的玉爪俊,象徵著滿族人勇敢和力量……

  在滿清執政時期,抓獲一隻海東青,便可以赦免死罪,可見其在滿清統治者眼中的傳奇地位。

  這海東青飛翔的速度,每秒已經超過了一百米,對於人類的肉眼來說,其速度快得已經難以捕捉,即便是黎叔平這種化勁大拳師,也根本難以完全反應過來,只來得及將手剛剛抬起,便覺得頭頂如遭雷噬……

  砰!

  一聲子彈般的敲擊聲,在黎叔平的腦袋上炸響,隨即他便發出一聲慘叫,捂著頭部硬生生摔落在地上,只痛呼了兩聲後,便心有不甘的四肢抽搐起來……

  另外一邊,那小刀會的漢子則急忙閃躲三枚紅球,然而一連串的突襲和變化,即便使出了渾身解數,也只來得及躲過兩枚,被最後一枚紅球打在腰間……

  轟轟轟……

  三團火光接連爆起,將小刀會的漢子籠罩在內,哪怕他身上的動勢未停,卻也只能帶著渾身火焰,好似火人一樣的跑了出來……

  啊……

  小刀會的漢子大聲慘嚎著,雙手痛苦的捂著雙眼,渾身踉踉蹌蹌地向一旁接連跑出六七步,這才火毒攻心直直地倒地,漸漸的沒有了聲息……

  踏!

  游彩衣單腳落地,終究因為沖勢太猛沒能站穩,情急之下連忙合身倒下,減緩反震之力,然而在滾動之中,不覺還是悶哼一聲,只覺大腿上一陣溫熱,到底還是將槍傷的創口撕裂了……

  撕拉!

  游彩衣撕開褲腿,向後面的外蒙漢子和賈克長看去,一邊在腿上草草的包裹了幾圈,狠狠的一勒,忽然看見一道黑影,連忙大聲疾呼……

  「小心!」

  賈克長渾身一顫,勉強躲過身後的木樁砸擊,聽聞游彩衣的呼叫,急忙轉身,只是剛剛看到仍自抽搐的黎叔平,心裡微微一驚,便忽覺身旁忽然出來一陣冷風!

  「還有人?」

  賈克長雖然也是化勁大拳師,可畢竟專精醫藥,哪怕一手瞬間挑開手上藥瓶,一步向後再撤,可他的動作仍慢了一拍!

  嚓!

  一聲輕響過後,賈克長只覺一陣劇痛從右腕上傳來,而剛剛還拿著藥瓶的右手,則被一柄突然出現黑刀瞬間斬斷,不等藥瓶落地,另一手又出現,穩穩的將藥瓶接住,沒有讓它掉落摔破……

  「走!」

  賈克長痛呼了一聲,顧不得反擊,反將腰間衣服一掀,接連甩出四五瓶毒藥,身子同時向前就地一滾,好似狸貓一樣竄至游彩衣的身旁,單手拎起她的身子向身後一甩,然後便頭也不回的向前玩命狂奔……

  「給我把斷腕勒上……」

  游彩衣見身後兩人被藥霧阻攔下來,不得不繞路追擊,心裡不覺也是鬆了口氣,顧不上大腿仍自滴血,一把扯下了袖子,狠狠地扎在了賈克長光禿禿手腕上……

  「黎叔呢?」

  「被海東青破了顱,恐怕沒救了!」

  兩人簡短的問了一句,便雙雙沉默下來,幸而那外蒙漢子心存顧忌,沒有再次發聲召喚海東青攻擊,儘管兩人一路鮮血滴落,卻總算是有驚無險的到了宋教仁的駐地。

  這個駐地是個三層小樓,周圍略顯空曠,不易被人潛入和圍攻,外圍本來還有幾十名湘軍士兵警戒。

  然而當游彩衣和賈克長到了此地後,才發現外圍的湘軍士兵,已經被人殺得七七八八,幸虧付老夫子五人及時趕來支援,否則那幾個同樣穿著黑衣的北地高手,恐怕便不是殺進樓中這麼簡單。

  這裡本是湖南督軍譚延闓的別院,在宋教仁來長沙前,便特意選來給他作為落腳地,並安排了湘軍的士兵在外圍保護。

  說到譚延闓,其人名氣在湖南頗大,與陳三立、譚嗣同並稱為「湖湘三公子」,在光緒三十年(1904年),參加清末最後一次科舉試,中試第一名貢士,即會元,填補了湖南在清代二百餘年無會元的空白。

  後在慈禧晚年改革的「丁未新政」中,成為湖南立憲派首領,在武昌起義後,譚延闓任湖南軍政府參議院議長和民政部長,1911年10月底,殺了湖南正副都督焦達峰和陳作新後,被咨議局推舉為湖南省都督。

  宋教仁之所以要來長沙,一是譚延闓雖在幾個月前,被袁世凱正式任命為湖南都督,但在9月份國民黨成立時,他便代表湖南加入,並擔任了湖南支部支部長的位置,為了提高湖南同袍的革命信心,特意邀請宋教仁來長沙,為革命黨人演講關於三權分立和民主憲政體制的政治理念。

  噹噹當……

  未等走進三層小樓,游彩衣和賈克長便聽到陣陣清脆的兵刃交擊聲,兩人小心走到正門,便看到一向霸氣的付老夫子,竟然被一個皮膚黝黑,雙手持兩隻藤棍的對手打得節節敗退……

  「這是什麼門派的棍術?那人的長相有些像南洋人……」

  賈克長一臉驚疑,實在沒有想到武道通神的付老夫子,竟然也會被遇見如此難纏的對手,甚至在局面上還十分的被動。

  在場外,還有一個手拿流星錘的丹境宗師,在一旁虎視眈眈,而本來貼身保護宋教仁的陳真,也不得不將宋先生託付給王積慶,拿著行者棒提前現身,與那個手持流星的丹道宗師對峙而立。

  因為在樓內,對方的槍手便無從下手,闖進樓內的這些高手雖然也有擅長槍械的,但比起外圍的狙擊手,便沒有樓內布置下的滬軍精銳那麼強勢。

  也正是因為顧忌樓內的這些百戰老兵,否則對方恐怕早已一群而上,依仗人數的優勢集體掩殺上樓了……

  「老黎呢?」

  「人沒了……」

  付琰手上拿著的,是一柄齊眉短刀,對上對手的一對短棍,竟然毫無優勢。

  噹噹當……

  雙方短兵相接,貼身近戰,一刀兩棍中蘊含的動勢和威力,皆會瞬間取人性命,其中兇險之處,自然也與拳術搏擊明天不同。

  付琰刀後藏身,刀側出拳踢腿,將遊走的路數發揮到了極致,力求能快速熟悉這種從未見過的短棍術,摸清對方的攻擊路數與特點。

  對方的棍術,是來自菲律賓群島的短棍術,確切的說,來自宿霧島。

  這個地方,是菲律賓人與西班牙殖民者抗爭了300年的前線,在長達百年計的混戰和密集交流中,宿霧島的短棍術汲取了西班牙刺劍術的精髓,在棍法和動勢上變幻莫測。

  為了更好的克制西班牙的劍客,這套短棍術不僅糅合了刀棍術和短劍術的攻擊技法,且在近身中線的實戰能力十分強悍,擅長封堵鎖拿,快速反擊,有著十分獨特的攻擊套路。

  最為關鍵的是,幾百年的血火實戰,讓宿霧島短棍術雖然毫無美感可言,但其在近身肉搏戰中的殺傷力和控制力,卻遠遠超出了一般的兵刃技法。

  在這個大殖民時代,除了民國武林同樣經歷了百年以上的壓迫、反抗與血戰,能與其一爭長短,在其他國度里,宿霧島短棍術在近身實戰中,幾乎所向睥睨。

  跟付琰對戰的這個人,名為阿圭拉.卡內特,是宿霧島短棍術第一宗師,開創了宿霧島多塞·帕雷斯流派短棍術,經過列強的牽線搭橋,被袁世凱高薪從菲律賓聘請來做北洋軍的短棍總教頭。

  多塞·帕雷斯(DocePares),在西班牙語中的意思是「12對」,是為了紀念歐洲查理曼大帝麾下著名的12聖堂武士,而這個流派目前雖還只有雛形,但因為阿圭拉.卡內特的家族勢力很大,在菲律賓建國時付出的代價也極大,如今已深得其他短棍流派的擁戴。

  阿圭拉.卡內特自幼便參與反抗西班牙的殖民戰爭,一身功夫全部出於戰場上的生死之戰,故而不僅擅長混戰,步伐詭異多變,其棍速和發勁也十分恐怖,幾乎每一次的出棍,都會在空氣中拉出道道殘影……

  噹噹當……

  付琰雙目如水,手上單刀使得水潑不進,將刀術和身法融為一體,憑著江湖幾十年的搏殺經驗,與阿圭拉.卡內特反覆的極限拉扯……

  「這老鬼人雖然陰險狠辣,可這手上的功夫著實不差!」

  對面與陳真對峙的流星錘宗師,心裡也暗自佩服這個積年的老殺星,他的心裡很清楚,若是換做他或陳真這種新晉宗師,在如此密集的搏命攻擊之下,恐怕早已被阿圭拉.卡內特用短棍攻進中路活活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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