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血染長沙

  啪啪……

  兩聲炸響,原本黑暗的巷道,頓時瀰漫起濃濃的煙霧,讓原本埋伏已久的狙擊手,根本分辨不出本就借著夜色遁形的古彩戲法師。

  而王積慶這邊預設的狙擊手,則在黑暗中的光焰亮起,槍聲轟鳴的瞬間,便本能的移動身體,同時拉動槍栓,依照槍手的本能直覺,調轉槍口對著黑暗中搖曳的光痕直接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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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

  一聲聲步槍轟鳴,雙方幾乎反應相同,在看到黑暗中的槍焰後,便瞬間轉換方位,改變射角,依照槍手的直覺和槍感,進行著預測和隨時可能致命的盲狙。

  砰砰……

  槍聲不斷響起,一道道光焰不斷在黑夜中搖曳出光痕,讓仍在等待的付老夫子七人頓時陷入了被動。

  游彩衣還沒回來,便引發了兩方的槍擊對射,說跟她沒有關係是沒人會信的。

  眾人心裡都很清楚,大概率是她在兩地之間頻繁走動,被對方埋伏的槍手盯上,並很可能一舉伏擊成功,即便她的應對及時,也必然要算入傷亡人員之內,怕是再無力參與攔截對手的行動。

  眼前的局面,大概是互相只發現了對方的部分人手,而在這種亂象紛呈的局面下,己方不僅要考慮如何殲滅或只是攔截下對手,更要顧忌到宋教仁的人身安全。

  「是半路狙殺?圍點打援?還是瓮中捉鱉?」

  付老夫子看了看夜空,時而划過的金黃色槍焰,眼中漸漸湧起了一絲厲色,看著其他六人臉上略有些陰沉的表情,突然笑了起來……

  「江湖越老,膽子越小,他們既然想攔住我們,大概還有後手跟進,那咱們就偏要過去支援!」

  說完,付老夫子對著其他六人抱了抱拳,有些歉意的說道:「剛剛是老子想混了,無論是死是活,咱們都要先把彩衣找到!」

  眾人見付琰如此坦誠,臉上的表情紛紛緩和下來,那榮字門的高買黎叔平動作更快,披上早已備好黑色的斗篷,向著眾人抱了抱拳。

  「各位,我與小彩衣曾合作過兩次,還記得她身上的胭脂香味兒,便先出去探探風,請各位在後面仔細著,莫要被那幫小輩的槍手,小覷了咱八門江湖……」

  說話之間,黎叔平縱身一躍,便翻過了小院側後方的牆頭,沿著巷道里的夜色,繞路摸向了游彩衣去時的路。

  夜空中,兩邊的槍聲已漸漸放緩,因為雙方的射術和槍感都不低,在黎明徹底更換夜幕之前,很難真正找出對手的蹤跡。

  更何況,在這種情形下,沒有人敢站定在原地不動,包括在漆黑的夜色中,艱難行動的游彩衣。

  她的身上傷勢不輕,行動艱難,正小心翼翼的繞路,向駐地旁的方向摸去。

  王積慶的提醒,雖然沒能讓她完全避過子彈,但終究是躲過了致命的要害,只在大腿上挨了一槍。

  這個時候的步槍,子彈的穿透力更強一些,彈頭基本不會留在體內爆炸,只要沒直接打斷骨頭或血管,若是救治及時,喪命的機率相對略小。

  游彩衣之前先是大腿一麻,隨後便被子彈的衝擊力和劇痛襲倒在地,幸虧她反應夠快,一邊丟出煙彈,一邊翻身滾動,掙扎著跳進了一旁的陰溝里。

  依仗仍有夜色的掩護,游彩衣在接連轉移了位置後,當即先紮緊了傷口,控制住了大腿流血的速度,可暗處潛伏的槍手仍在,這也讓本就行動不便的游彩衣,不得不將遮掩身形放在第一位。

  因此,哪怕明知道繼續拖延下去,很可能會失血過多,讓她自己愈發難以擺脫這危局,但游彩衣仍不得不拖著一條殘腿,艱難的挪動著腳步!

  「彩衣?」

  「黎叔?」

  不遠處,一片黑暗之中,黎叔平的身形若隱若現,在聽到游彩衣的聲音後,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向回去的方向悄然移動。

  「你在地上留下的血腥味不小,很容易引來對面的殺手,千萬留在原地莫要再走動,我馬上去找調門的賈克長來……」

  淅淅索索的腳步聲離去,只過了一會兒,又再次變得清晰複雜,幸而雙方之間的距離不遠,雙方的槍手偶爾還會試探性的盲狙,讓營救游彩衣的行動十分順利……

  「好傢夥,幸虧子彈直接貫穿了皮肉,沒打中骨頭,要不,你這條小命恐怕都要徹底交代了!」

  眾人皆是紅樓網羅的好手,彼此之間行事風格都很熟悉,賈克長隨著黎叔平過來後,便先撕開游彩衣褲子上面,看到了汩汩流血的傷口後,反而微微的鬆了口氣,雖然此地條件限制,無法縫合創口,但在連撒了兩瓶金瘡藥,又接連裹上了厚厚的繃帶後,總算不至於丟了性命。

  其他人距離這並不遠,彼此之間不時發出細微的暗號,響應著各自的行動,至於付琰老夫子,聽聞游彩衣暫時無恙後,便先帶著花家和蘭道的高手支援王積慶去了。

  「對方布局很深,恐怕來者不善,咱們抓緊過去那邊找些針線,你這傷口再活動恐怕又要崩裂……」

  賈克長背起游彩衣,循著黎叔平的軌跡,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去,剛剛走出十幾步,忽然聽到游彩衣在他身後清喝一聲!

  「小心!東北方向!」

  嗖!

  嗖!

  接連兩隻飛刀從夜色中飛出,分別射向了前面的黎叔平和賈克長……

  當!

  黎叔平本就十分警覺,聽到身後傳來『小心』二字時,便已將身子向旁一閃,右手一甩一揚,一柄小巧精緻的精鋼飛爪便從他的袖口中飛出,將那柄射向肋下的飛刀一爪抓住……

  另一一邊,賈克長則是深吸了一口氣,將身形向後輕撤兩步,而游彩衣則在衣服上一拽,丟出一隻紙疊的花籃……

  砰!

  紙疊花籃飛出的時候,便快速膨脹,等到飛刀射在其中時,瞬間化作漫天花雨,將飛刀彈至一旁,而後撤了兩步的賈克長,則背著游彩衣瞬間憑空消失……

  「彩戲師?」

  黑暗中,一個身形瘦長的身影緩步走了出來,並沒有將一臉戒備的黎叔平放在眼中,反而看著賈克長和游彩衣消失的地方,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早聽說彩字門的古彩戲法,頗有些門道,幾乎可以達到障眼法的境地,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說話之間,從黎叔平側後方再次出現一個人影,兩人則並沒有急著去找游彩衣,反而對著彼此向前邁進了兩三步,將如臨大敵的黎叔平前後夾在了中央。

  「嘿嘿,聽說你們小刀會,可是上海的坐地炮,如今不僅跑到了長沙,還跟北地來的刺客勾搭上了?」

  黎叔平一腕吊起,將那飛爪提了上來,一手伸出將上面的飛刀拿在手上,略微的端詳了一下,面色卻沒有絲毫的慌張。

  「你們明暗八門遍布市井江湖,可總歸不能太霸道,不給別人留碗飯吃吧?」

  身後那人說話間,帶著明顯的關外口音。

  黎叔平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見他不過二十六七歲的年紀,剃著一頭精幹的短髮,只是到了頭髮的底部,還梳著一根小辮,在辮子的末梢上拴著兩顆白骨鈴鐺……

  「袁世凱連你們蒙八旗的高手都調來了,看來是真的準備撕破臉了!」

  「嘿嘿,蛤蟆打哈欠,你好大的口氣,袁大總統的行事,也是你一個榮門的高偷能猜度的?」

  身後的年輕人並沒有急於出手,反而是在小心傾聽著周圍的動靜,表面上兩人是將這老偷夾在中間,可那消失的彩戲師和另外一人,卻讓他們不得不小心行事。

  真正的江湖人,可沒有武門那麼多的規矩,還要講究一個拳腳相對,兵刃相擊,江湖殺人,只求結果,從不問其過程和手段。

  故而哪怕兩人明知彩戲師受了槍傷,卻也絲毫不敢小覷,因為若說單人的武力,或許是掛門和葛字門的人最難纏,但若是講究殺人的手段,彩字門的手段,才是明八門裡最詭異難防的。

  「打又不敢打,走又不讓走,兩位是準備跟我在這耗著了?」

  黎叔平左手將小刀反握,右手則繼續保持懸腕的姿勢,三指中捏著那隻鋼爪,好似垂釣的漁夫一樣,拿著魚鉤一動不動……

  三人對峙片刻,見無法尋得破綻,索性也不掩飾,便夾著黎叔平相向而行,一個手上拿著小刀,在五指中間如蝴蝶一般旋轉飛舞,一個則雙手拿著一根粗壯的薩滿圖騰木柱,一步一步的向前逼近……

  砰!

  一聲玻璃破碎的輕響,便直直落在黎叔平的側面,讓三人本能的向旁邊直接跳動了下,隨後看了看那地面,卻並沒有發現任何東西……

  「這偷雞摸狗的手段,跟你們老榮家的倒是般配……」

  前面那小刀會的人嗤笑了一聲,再次向前逼近,然而不等走出兩步,便聞到了一縷若有若無的甜香……

  「香味清甜,原來是調門的花柳野郎中……」

  「小心有毒,調門的人跟蜂麻燕雀可不陌生……」

  後面的蒙古漢子先是一愣,隨即一邊拿著衣服掩住了口鼻,一邊低吼了一聲向旁邊閃去……

  嗖!

  黎叔平手腕一動,一道黑影瞬間從他的袖子裡竄出,抓向那小刀會之人的脖頸。

  與此同時,剛剛消失不見的調門賈克長,一步從陰影的遮掩中邁出,『砰砰……』的又丟出了三瓶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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